“咔嚓!” 广场中央的地板再次裂开。
星火失去了金气巨网的压制,
彻底绽放出属于天干「丁火」的温暖红芒。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高台上跃下
一把捞住那块滚烫的晶石
“你找死!!!”
天空瞬间被撕裂!
年轻的罗马总督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芒,
直坠下来
金光刺眼。
杀气压脸。
手背上的「庚」字神印亮得发白。
他双手举起长剑,直劈我的头顶!
“把星火交出来!”
看着那道能把我劈成两半的剑芒,
我扯起一个极其嚣张的冷笑,猛地举起左手腕:
“交你个大头鬼!本小姐今天上面有人!”
“归墟重水,给我开!!!”
轰——!!!
我手腕上那道幽蓝色的【渊龙印】瞬间活了过来!
一滴漆黑如墨的重水从印记中激射而出,迎风暴涨。
一股磅礴浩瀚、带着深海极寒气息的黑色水幕,犹如一条咆哮的深渊巨龙,拔地而起!
“铮——!!!”
长剑狠狠撞击在渊龙水墙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几乎要刺破耳膜的金属撕裂声。
水幕被震得剧烈激荡,产生了巨大的反弹
庚金总督一下子就被掀飞了出去,
半空翻身,稳住身形。
他看着我手腕上闪烁的渊龙印,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忌惮和震惊:
“水沉渊……你竟敢插手天道杀劫?!”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苍穹深处,
浓厚的火山灰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一道极其庞大的裂缝。
一道声音压穿整片庞贝。
“庚金。退下。”
没有多余的警告,只有上位者的绝对命令,
总督脸色铁青,
手背上的神印亮了又暗,
暗了又亮,
最后。
只能狠狠剜我一眼。
身形一散,
化作漫天金芒,
杀劫破了!
我脱力地跌坐在地上,死死握紧手里那块温热的星火。
转过头,漫天的黑色灰烬中,那将近一万九千九百九十八个泥人。
已经替庞贝人挡下了第一波致命的极寒与高温,化为了满地的齑粉。
活着的人们从神庙的地窖和石屋里爬出来,相拥而泣。
而在广场最中央。
马库斯和莉维娅依然紧紧相拥。
灰白色的火山灰一层一层地覆盖在他们身上,将那抹明黄色的裙角彻底掩埋。
最终,在这场末日狂欢中,他们凝固成了一座永恒的雕塑。
我盯着看了很久。
喉咙发紧。
眼前忽然一黑。
整座庞贝扭了一下。
火
灰
人声
全拧成一团
我往后一栽
掉进黑里
——————
“扑通。”
我砸在丁火小铺散发着沉水香的地板上,
一双穿着暗夜蓝丝质长裤的长腿停在我面前。
掌心忽然一轻。
那块星火从我手里脱出去。
稳稳落进水沉渊手中。
他抬手,
把晶石放进莲花青铜灯里。
“啪。”
灯芯一跳,
一团暖光稳稳炸开。
铺子里的冷意,跟着退了半寸。
“你多活了半年。”
我低头看向左腕。
那根红绳褪了几分灰败。
重新透出一点暗红。
那颗碎珠子,也像是缓过来一口气。
裂纹还在。
可没刚才那么吓人了。
“喝点。”
石安从旁边递来一杯温水。
我接过来。
“……谢了。”
石安看了我一眼,有点诧异
“命续上了。”
“还这副表情?”
我低头盯着杯子。
热气很淡,慢慢往上浮。
半晌。
我才开口。
“他们本来能活。”
“啪。”
柜台上的青铜灯又跳了一下。
石安看了一眼那团灯火。
没再说话,退到一旁。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覆上了我的头顶。
我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撞进了水沉渊那双深邃犹如马里亚纳海沟的眼眸里。
有一种让我看不懂的、极其隐秘的波澜。
但那波澜仅仅存在了半秒。
他修长的手指猛地僵住,极其生硬地抽回了手。
袖摆一转,
人已经转身上楼。
——————————
第二天清晨。
阳光从米白色纱帘里漏进来,落在被角,也落在我眼皮上。
我睁开眼,没动,浑身酸痛。
我缓了两口气,看向窗边。
暖黄色的星星灯还挂在床头,
地上铺着一层白色羊毛地毯,
窗边那台原木色唱片机还在,
旁边两盆琴叶榕,长得比我命都精神。
整间屋子都暖,
都软,
都像个被人好好养着的梦。
可床头柜上,偏偏供着一张黑白遗像,还有一把焦黑的算盘。
违和得很。
我奶奶穿着花对襟褂子,
鼻梁上架着那副暴龙墨镜。
老太太嘴角往下一撇。
一副“你最好别死太早”的臭脸。
赖了好一会儿床,伸个一个大大的懒腰
掀被子。
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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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床头柜前。
从旁边抽了根草莓味Pocky。
“咔。”
咬掉一半
剩下那半根,插进黄铜香炉里。
“老太太。”
“吃点甜的。”
随后我把指尖按上算盘。
“啪嗒。”
最上头那颗珠子自己跳了一格。
“啪嗒。”
又一颗。
“啪嗒。”
第三颗。
算盘珠一颗一颗往上走。
珠心里泛起一点很淡的红。
六十。
九十。
一百二十。
一百八十。
最后。
稳稳停在——
二百四十。
我盯着那个数,
嘴角一点一点挑起来。
“看见没。”
“你孙女的命可没那么容易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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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门,
走进弄堂口的早市,
人声一下把我裹了进去。
我站在早点摊前,
手里抓着一个刚出锅的肉包子。
咬一口,
肉汁一下炸进嘴里。
我低头,刷着新闻,突然看到今日头条
【庞贝古城新发现!考古学家发掘出一对相拥情侣遗骸。】
【据悉,这对情侣被命名为“马库斯与莉维娅”。】
我手指一顿,
点开照片。
照片里两尊灰白色的石膏像紧紧抱在一起。男人背微微弓着。替怀里那个人挡在外面。女人蜷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
隔着两千年。
那股一起活、一起死的劲儿,还是能一眼撞过来。
我站在早点摊前,
没动。
半晌,
我低头,狠狠咬了一口。
把那股酸意,连着滚烫的肉汁一起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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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屏幕上又弹出一条微信。
来自——
【资本家·水老妖】
点开。
【速来。第二片星火出现了。】
【这一次,是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