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在水沉渊给我开的这个大唐幻境里,老娘硬生生蹲了十二年,却连那【丁火本源】的一根毛都没摸到。
长安全城的人都知道,平康坊有个极其嚣张的女半仙,叫林星火。
这十二年里,我为了找机会接近皇家,在这大唐的社交圈里混得风生水起。
我跟李白在酒楼里拼过无数次酒,喝得这倒霉诗仙抱着柱子吐,哭着非要跟我结拜当异姓兄弟,还专门给我写了首什么《星火夜剑行》;
我跟大唐第一剑舞名家公孙大娘成了闺蜜,把她那套绝美的剑器舞生生融入了我的桃木剑法里,耍得比她还凶残;
我甚至凭着一手过硬的现代风水学,忽悠瘸了皇帝身边的大红人高力士,帮他点了块风水宝地修祖坟,成功混到了一个“皇家特聘风水顾问”的腰牌,可以自由出入大明宫。
我在这大唐的幻境里混成了满级大佬,VIP席位坐得稳稳的。
可那又怎样?我依然是个随时会死、天天被催进度的穷鬼。
“嘶——” 左手腕的颈动脉处,那道幽蓝色的【渊龙印】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骨的冰寒,像是一根冰针直接扎进了我的骨髓。
我正坐在长安城最大的酒楼二楼,对面是喝得烂醉如泥、正在拿毛笔狂草的李白。
我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撸起袖子。伴生红绳旁边,渊龙印闪烁着催命般的幽光。
脑海里准时响起了水沉渊那个高冷、毫无人类温度的催命声,像个无情的资本家打卡机: “林星火。幻境十二年,阳世已过十二天。你的寿命余额,还剩二百二十八天。进度太慢了。”
“催催催!你以为我不想早点打卡下班吗?!”我咬牙切齿地对着手腕低声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了一口。
真不是本小姐不努力,是这大唐的局,邪门到了极点!
最初发现那团【星火】的那一天。
那是我刚掉进这个大唐幻境的第一年。
当时的杨玉环,还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贵妃,而是老皇帝那个倒霉儿子的媳妇——寿王妃。
那一天,正好是老皇帝的千秋节。
我在长安城外的乱葬岗接了个看风水的私活。
正拿着罗盘点穴呢,左手腕上那颗沉寂的碎珠突然像被扔进了油锅一样,爆发出一阵极其狂暴的灼热感! 那种同源相吸的致命诱惑,让我差点把纯金罗盘掉在了地上
我贴了两张神行符,像个被点燃的二踢脚一样,踩着长安城坊墙的青瓦,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狂奔到了兴庆宫的琉璃瓦上,掀开瓦片往下看。
那是杨玉环第一次以儿媳妇的身份,进宫给大唐天子拜寿。
她当时跪在白玉阶下,低着头,整个人柔弱得就像一汪任人采撷的春水。
而在她的后颈处,我清晰地看到了一缕暗红色的丁火!
只不过,当时的火苗微弱得可怜,就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火柴棍。
我当时狂喜乱舞,以为可以打卡下班了。
捏了个隐匿身形的诀,顺着大殿的柱子悄无声息地溜了下去,像个老练的扒手一样,悄悄伸出闪着玄门幽光的两根手指,直奔那根“火柴棍”而去。
就差半寸! 我的指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属于我本源的温暖!
可就在这时,高高在上的老皇帝,目光越过满朝文武,直勾勾地落在了下面那个绝色的儿媳妇身上。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老皇帝身上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恐怖、厚重如巍峨大山的明黄色气场!那是大唐天子的绝对皇权!
那座“大山”极其护食地、严丝合缝地笼罩住了杨玉环。
“砰——!!!” 我那两根马上就要捏住火种的手指,就像是直直戳在了一堵看不见的万吨钢板上!
一股极其蛮横的反震力瞬间顺着我的指尖炸开,我连句“XX”都没来得及喊,整个人就被这股无形的皇权之力直接弹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硬生生砸断了偏殿的三根红木横梁,摔在御花园的泥坑里,呕出好大一口血。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这火,是个带防盗门的。
后来这十二年,我眼睁睁看着这女人的身份连升三级。
她被老皇帝看上,被迫出家当了女道士太真。
我化装成道童混进太真观,发现她身上的火光亮了一点,可每次我的手只要离她不到一寸,那股属于老皇帝的【皇权】气场就会准时出现,把我弹个鼻青脸肿。
再后来,她被册封为杨贵妃,成了这大唐最高高在上的女人。随着老皇帝对她的宠爱越来越深,那团星火确实越来越旺。
可那股阻挡我的力量也越来越恐怖!
每次老皇帝站在她身边,气场就会死死把杨玉环包裹在里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李白,你说……”
我烦躁地敲着桌子,看着对面那个抱着酒坛子傻笑的诗仙,
“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护得连老娘的桃木剑都劈不开,连我也摸不到她的底,这到底算深情,还是算软禁?”
李白打了个极其响亮的酒嗝,醉眼朦胧地甩了甩手里的羊毫笔:“星火妹子啊……你不懂。那是天子的恩宠!在这长安城,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呐……哈哈哈,好酒!”
“狗屁君恩。”我翻了个白眼,看着楼下繁华到极点、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
十二年了。
我从一开始的满腔热血,被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火,耗得心力交瘁。
就在我烦躁得想拔出桃木剑把这酒桌劈了的时候,楼下的长街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净街锣声。
“平卢、范阳节度使安禄山进京面圣!闲人避让——!”
我随意地瞥了一眼窗外。一队极其嚣张的铁甲重骑护卫着一辆巨大的马车,从长街上碾过。就在那辆马车经过酒楼下方的那一瞬间,我左手腕上那颗“雷达”珠子,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股刺痛,比水沉渊的催命还要猛烈百倍! 我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那辆马车。即便隔着厚厚的帘幕,我也闻到了一股让我极其反胃的、滑腻的阴森气息,这气息我可忘不了
庞贝的鬼东西出现了!
我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感受着剑柄上被我摩挲了十二年的包浆,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嚣张、也极其嗜血的冷笑。
“真是哪都少不了你!”
我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空酒坛,把老皇帝赐给我的那块“风水顾问”金牌往腰上一挂,拍了拍李白的肩膀:
“老李,今天这顿你请。老娘要去大明宫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