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玲往一侧让了让:“请进。”
宋程走了进来。
世玲习惯性关门,“砰”的一声,家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两人离得很近,呼吸仿佛缠绕在一起,都越来越不自然。
一束光突兀地亮起。
宋程举着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目光下垂,入户垫上摆着一双帆布鞋,一双皮鞋,小巧精致。他脱掉鞋子,直接穿袜子踩在地上,把工具箱放到了鞋柜上。
世玲的目光落在崭新的工具箱上,他知道她不会有这种东西,所以直接买了过来,心头狠狠一软。她伸出手,指腹从宋程微微粗粝的手背上滑过,握住手机:“我来。”
电表箱就在玄关墙上,宋程打开电表箱的挡板。世玲往前走了走,举高手臂帮他打灯,头也凑过去,好奇地盯着里面的一排按钮。
暗香浮动,宋程半边身子瞬间僵硬,他想拉开点距离,又舍不得挪动步子。抬起视线,光线在电表箱上细微晃动,什么也看不清,他下意识抓住她的小臂,向下,再往右移了移。
从进屋到现在,宋程不看她,也不跟她说话。看着他冷漠的侧脸,世玲想,这次她大概是真的得罪他了。
“是跳闸了吗?”她没话找话。
轻柔的呼吸似有若无在耳边萦绕,宋程推开关的手顿了顿,他按捺住扭头看她的想法,下颌轻点:“嗯,我排查一下原因。”
总算愿意接她的话了,世玲弯唇,又凑近些,手臂抬了抬。
光点晃动,宋程不得不扭头看向世玲:“手机给我吧,你去旁边等着,马上就好。”
世玲摇头;“不要。”
他抬手要拿手机:“手臂一直举着会酸。”
世玲把手往外一移,“不酸。”
她不仅拒绝,还双目瞪圆,面色含霜地看着他,盈盈灯光下,看起来十分可爱。宋程垂低眼,压了压唇角:“那你往旁边站站,换只手拿。”
世玲依言照做。
宋程拿着起子,把螺丝松了松,拔出各色电线。
世玲的眸光飘到宋程脸上,他表情很认真,没有穿外套,简单的黑色T恤,袖子撸到了紧实的小臂处,随着干净利落的动作,绷出了几条青筋,让这一幕看上去性感至极。
世玲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二十岁的男人离成熟尚早,可宋程身上却有种远超同龄人的稳重,或者也可以称作男人味。怪不得那么多女生喜欢他。
五分钟后,宋程按下开关,玄关暖黄色的灯光应声而亮。
世玲正要扬起嘴角,宋程的手机在她手里嗡嗡震动起来,看到屏幕上“YIYI”的微信通话,她的脸色瞬间不那么好看了。
又是伊伊。
轻快的氛围戛然而止,世玲垂目,把手机递给了宋程。
宋程接过,神色僵了一下,手机贴在耳边:“喂……好的,我马上过来。”
温柔的语气刺痛着世玲的耳膜,她别过脸去,兀自生气。
宋程挂断电话,抬头看向世玲,嘴唇嗡动,见她没有要理他的意思,又什么也没说,低头,把起子放进了工具箱。
“宋程,你喜欢于伊伊,是吗?”沉着如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温柔这么好?有个声音在世玲心里面叫嚣着。
“啪”一声,宋程重重合上了工具箱的盖子。
世玲眼睫轻颤,但面不改色,不落睫地看着他。
宋程转身,眸底寒芒似冰,笔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早在那一晚,他就已经看清楚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但那又怎样,她不仅用最冷漠庸俗的语言践踏他的心意,还会像今天这样明知故问。难道仅仅推开他还不够,还要把他随便塞给个女人,看着他们如胶似漆,她才会觉得安心?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她到底还想怎么样?
难道在她眼里,像他这样的人,即使只是从未说出口的心思,也是一种可耻的觊觎,一种下作的折辱吗?
“是的,我喜欢的人是于伊伊!”宋程用着连自己都陌生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回答。
目光在空中交汇,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争锋相对,互不退让。
这就是他的答案吗?
世玲痛苦地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狠狠地说:“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于副校长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和蔼可亲,他跟我父亲相交多年,我对他很了解……”
“够了!”宋程粗暴地打断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又想提醒我,我连她也高攀不上,是吗?”
世玲一噎。
她从未被宋程这么对待过,愤怒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攥,呼吸变得困难至极。
可今晚的宋程就像是变了个人,压抑许久的怒火汹涌无尽地朝她袭来:“难道我会天真地认为他不会嫌贫爱富?难道我会幻想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奖学金的事情,你觉得还不足以让我认清他的为人吗?”
世玲愣住,原来他都知道。
宋程上前一步,脸与她的靠得极近,发狠的语气:“但那又怎样?又不是我要强求,是她主动要来跟我说话,是她主动要跟我一起做项目,是她想跟我单独相处。所以,我也有我的优势,不是吗?我想这一点,你也心知肚明!”
宋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根本不是他。他只知道,在她面前,他的心情总是一瞬天堂一瞬地狱,这样的折磨几乎逼疯了他。
世玲定定地看着高冷的、强势的宋程。应该要生气才对,可心里却没什么厌恶的感觉,脑子雾蒙蒙一片,像喝醉了酒一样。
她心知肚明什么?她帮他拿回奖学金、找他做项目、大半夜喊他来家里修电线。他是想说,其实她也跟于伊伊一样,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哪里还在意什么门第阶级?他为什么不干脆说出来?怕自己会错意?怕她不承认?还是不忍戳破她的口是心非?
世玲的眼里没有怒火,而是闪着新奇与颤动的光,目光落到宋程的唇上,脑子还来不及反应,嘴唇就情不自禁凑了上去。
宋程眸光震动,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世玲猛地清醒,眼神从迷蒙转向清明。
宋程不敢置信看她,世玲哽了哽喉,敛了敛心头慌颤。
两人之间的气氛格外僵硬粘稠。
玄关的灯有意布暗,世玲在暗光中扣紧手心,用平常的语气说:“你走吧,有人在等你。”
论耍狠斗勇,宋程哪里是她的对手。
——
世玲伸手要开客厅的灯,三十万的法国凡尔赛宫同款,灯光明亮璀璨,能扫清所有的暧昧与缱绻。手刚碰上开关,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扑了过来,猛地压住她的唇,勾缠吮咬,磨得她嘴唇生疼。
世玲惊慌一瞬,用力推他胸膛,却被他反剪双手,推向了墙面,更强硬地钳制住。
男人的胸膛铜墙铁壁似的压着她,叫她第一次知道了两人之间的力量悬殊,他反手锁住她双腕,她就半分都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的气息灌满她所有的感官,滚烫的、潮湿的,浓烈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可明明是又凶又狠地索取,他的唇瓣却在让人无法忽视地……颤抖。
万般柔情涌上心头,世玲张开粉唇,含住了他的,唇瓣碾磨的刹那,心脏缩紧成了一个点,大脑却如烟花般炸开。她不得不承认,宋程的判断是对的,这一刻,她仿佛已等待许久。
她的回应让宋程激动不已,唇瓣更深地相贴,嫩滑香甜的味道让他脖颈上的血管突突跳着。一手揽住后腰,一手扣住后颈,他不停把她往怀里压,简直想把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很有自制力,能在最躁动的年纪专注做自己想做事,从不参与其他男人的荤腔,绝不接受没有爱的性,甚至,连自己解决都少得可怜。可这一刻,他体内所有暴戾的**都被唤醒了,热血翻滚,叫嚣着要释放,压制到手臂青筋条条暴起。
世玲被宋程亲得浑身发软,要不是紧紧攀住他坚实宽阔的肩,她一定会止不住地滑下去。宋程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无助,转过身,朝她的沙发走去。
世玲倒退着,光脚踩上了柔软的地毯,身体下沉被压到沙发上,忽然的失重感,让她禁不住低吟一声,宋程的舌趁机就如狂风卷雨钻进她的唇齿里,啧啧吸吮。
然而,唇上再激烈,宋程的手却老实得要命,钉在她腰上纹丝不动,只是指腹深深掐入肉里,试图以此来疏解难以抑制的欲念。
世玲却没跟他客气,手早就从衣服下摆钻了进去,来回抚摸他背肌、二头肌、胸肌,摩挲他紧窄腰线和块垒腹肌、**的,又很细腻,能吸附人的手,手感很像她卧室里微凉的真丝床单。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她越摸越空虚,越摸越饥渴,没忍住哼唧唧地说:“宋程,你也摸摸我啊。”
宋程浑身一僵,艰难地松开深吻。
屋内没有开灯,霓虹透过半拉的窗帘透进来,在他的眼里荡漾着,闪烁不定。
怜悯和悸动同时递抵达世玲的心间,她抬起头,嘴唇寻找着他的,舌尖递过去,被他轻轻一吸,再次卷入口中,又抓住他放在她腰侧的手,拖到胸前的饱满处,邀请他尽情挤压揉弄。
宋程眼睛发红,浑身血液倒流,很快不满足,手沿着纽扣,像蛇一样滑进她的胸口,推开胸衣,又扯出她塞入裤间的衬衣,从腰缝钻进去,自上至下,胡乱摸了个遍。
一种从未有过、却无比刺激的快感袭上世玲的心脏,她的口中溢出妩媚的呻吟。
那声音又叫宋程更加疯狂,只到世玲失声尖叫,他才意识到,他的手指早就在又紧又窄、水意充沛的溪流里穿行。原来,男人在这方面真的能无师自通。
世玲的身体随着宋程的动作难以自控地扭动,细长的双腿不断地收起、抻直,脚跟在白色的地毯上难耐地蹭动。每一次弓身闪躲,反让她贴他更近,她意识混沌,像条脱水的鱼一般弹动起来,激烈到滑出沙发外,倒在了地毯上,浑身发抖。
下一秒,宋程就迫不及待追了过来,欺身压下,湿湿热热地和她缠在一起。她干净香甜的味道,他再怎么疯狂攫取都不够。
世玲紧闭双眼,交劲而缠,脚趾蜷缩,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他额上的汗摇晃滴落到了她唇上。
好舒服。
她好像变成了一只飞出樊笼的小鸟,在天空自由翱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由。甚至,眼角不受控地溢出了泪水。
宋程用唇替她拭去,含咬她热烫的耳垂,带着难耐的痛一般,喘着气哑声道:“放松。”
猛然听到他的声音,世玲更加情动,身体骤然一紧,逼得宋程肌肉震颤,低低地喘出一声。
窗外的车声与潇潇风声混在一起,京州又要降温了。
屋内,满室炙热旖旎的气氛,充斥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