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操场上完成训练计划,宋程和司云回到宿舍,短袖湿透,贴在身上难受,宋程两手交叉抻住衣服下摆,往上一脱,八块腹肌和人鱼线一览无遗,身上的肌肉线条无不紧实漂亮。
司云啧啧啧个没完:“这大好春光,只有我能看到,不浪费吗?”
宋程把脱下的衣服砸向司云,笑骂道:“连梦才走几天,到处发骚!”
司云灵活一闪,躲过了他的攻击,浪荡一笑:“浴室我先用!”
司云在浴室里哼着歌洗澡,宋程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顺手捞起桌上的手机查看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才发现司云在群里发了他的健身视频,看到世玲发的照片,拇指徘徊了一会,点开了图片。原本就已经很漂亮的手,在美甲红酒的衬托下,平添了几分一反常态的冶艳。
宋程的胸膛像被猫挠了一下,手指一点,收回了凝在照片上的目光。
再往下翻翻,看到司云问她有帅哥吗?她回答有啊。
心口又像被火星子灼了一下。
那边厢,世玲摆脱成枫,去了趟洗手间,没想到冤家路窄,竟撞见经典一幕。
隔间外,哗哗水声刚停,一个中年女声响起:“不是说今年沈董事长会陪你参加活动吗?怎么来的她女儿?”
萧雪对着镜子轻按粉扑:“他临时有事来不了。”
谢瑶琴是萧雪以前的经纪人,她体型短而圆,脸白的像粉刷过的墙,厚嘴唇像被阳光暴晒过的红辣椒。她微微偏头,一边轻拨耳侧的卷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虽说你人已经嫁进了沈家,可沈董事长从不带你出席任何公众场合。这下那些媒体又有文章可做了,又要说你母凭子贵,地位不稳了。”
萧雪补妆的手顿了顿,眸光一转,满不在乎地说:“我现在又不用在娱乐圈讨生活,他们爱炒冷饭就让他们去炒!”
谢瑶琴站直身体,看着萧雪,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像个低眉顺眼的家庭主妇了,哪还有一点当年的拼劲。”顿了顿,又出声,“那位沈大小姐看上去就很精明,不像是个好对付的主,你能是她的对手吗?”
萧雪把粉盒塞进手包,哼笑一声,“再怎么精明也不过是个女人,能强的过男人吗?”又拿出口红,对着镜子细细涂抹起来。
谢瑶琴哈哈一笑,“这话说的,你呀,也就仗着你有两个好大儿了。”停了停,又神秘兮兮地问,“沈大小姐今晚可是明星中的明星,我手底下那些人都在跟我打听她,她有男朋友吗?他们对她可有兴趣的很。”
萧雪红唇弯出轻蔑弧度:“你劝他们趁早死心。沈世玲可不是什么温良恭俭让的大家闺秀。她从懂事起就在算计怎么继承沈氏,年纪轻轻就长出了八百个心眼子,指望从她身上捞好处?做梦!”
收拾好自己,萧雪犹不解气。
这么多年,她在沈家,外人看着风光,但其实处处被沈世玲压一头。沈东对这个女儿满意得不得了,逢人就夸,宠爱有加,连带着管家保姆都更把她当家里的女主人,偏偏她的两个儿子又都还没成年。
好不容易有了个发泄的机会,她越说越收不住:“跟她谈恋爱?她脑子里怕是长不出来这根筋了,你听听她平时说话那调调,一板一眼,哪有半点女人味,也就在他爸面前还装装样子。前段时间,倒是跟深宇的公子好上了,这才多久,就黄了。依我看,那些男人只是被她的外表骗了,看着眼馋,但真要处起来,谁能受得了这种硬邦邦、冷冰冰的女人?跟个路墩子似的。”
见萧雪脸都要气歪了,谢瑶琴赶紧安抚:“咱姐妹倆闲聊天,你动什么气?沈大小姐迟早是要嫁人的,那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他爸怎么可能把这么大的家业交给她?你反正早就熬出头了……”
“砰”的一声,黑色的隔间门打开。
萧雪和谢瑶琴吓一跳,心悬着看去,只见世玲徐徐步出,翘着嘴角,冷笑地看着他们。
萧雪和谢瑶琴双目圆睁,一脸惊恐,整个身子都在剧烈地绷紧。
世玲神色自若,举起手机,轻轻一点。
“不是说今年沈董事长会陪你参加晚会吗?怎么来的她女儿?”
刚刚的对话一字不差地从扬声器里跑了出来,经过电流的摩擦,语气更显阴沉刻薄。
萧雪和谢瑶琴脸色更加苍白。
谢瑶琴猛咽下几口吐沫,对着世玲干笑:“沈小姐,不好意思,我今晚多喝了几杯才口出狂言。我跟您道歉,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世玲眼中闪过一丝讽笑,淡定地收起手机,走到水池旁,拨开水龙头,沉默地洗手。十指纤纤如葱根,玉色指甲遇水,有种鲜翠欲滴的美。
“今晚的祖母绿我要了。”她关掉水龙头,淡声说。
萧雪瞪着眼睛,仿佛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世玲抽出柔软的纸巾,优雅地拭手,转身看着萧雪,唇角向上一掀,讽刺意味明显:“还是,我把录音发给我爸也听听?”
萧雪目龇欲裂。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沈东面前装柔弱、扮贤良,跟世玲也始终维持着表面和谐。这番对话要是被沈东听到,她的人设就要崩了,多年的苦心经营也将付之一炬。
她努力稳住声线:“项链给你,你把录音删了!”
世玲佯作新奇:“你跟我谈条件?”
萧雪静声。
世玲无声轻笑着。
她完全是在赌。
一条录音能有什么杀伤力?
即便发给沈东,他顶多也就训斥萧雪两句,难道还能因为这点破事,把他们母子赶出家门不成?
这么多年,她跟萧雪虽然相安无事,但到底关系怎么样,他难道真的不知道吗?他不过是懒得深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偶尔像这次一样玩玩平衡之术,两边就都不敢怠慢他了,何乐而不为呢?她若闹起来,搞不好他还会怪她小题大做。
好在萧雪太在意自己在沈东心中的形象,她完全乱了阵脚,嘴唇嗫嚅得厉害:“你……”
世玲从她身边走过,目光斜斜睨过去:“明天一早,我应该能收到礼物吧。”
——
走出洗手间,酒会将将过半,世玲找了个临窗的座位坐下,轻轻抿着鸡尾酒。望着眼前觥筹交错、逢场作戏的人群,忽然微微抽离,觉得自己待在这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她想回学校了,还不如回去敲论文呢。
“你去哪了?找你半天。”倏忽,有人从身后用胳膊搂住了她。
薛华空降在她身边。一身黑色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棕色披肩长发,五官大气、眉眼舒朗,妆容气质略显冷艳肃穆。一看就是在职场上利落干练、叱咤风云的女人。
世玲:“能去哪,刚从洗手间出来。”
薛华亲昵地揪了揪她的脸颊肉,长叹一声:“看来我真的要老了哟。一眨眼,我们家妞妞都出来混了。怎么样?今晚还适应吗?”
“大华!”世玲嗔道。
她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可薛华却好像永远十八岁,一声“妞妞”叫得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但大华才不在乎:“赶紧过来,我好不容易把今晚的破事都忙完了,你陪我喝两杯。”
两人直接坐在吧台前,大华猛灌一口金汤力,简直像是在解渴,放下酒杯后,问:“怎么你一个人来?苏航呢?”
世玲低头浅酌,抬起视线,不疾不徐地开口:“我们分手了。”
大华“哦”了一声,平声问:“怎么分了?你不是说他敢跟他爹拍桌子,桀骜不驯,挺与众不同吗?”
世玲缩眉沉思,举杯喝了口酒,在大华面前卸下所有防备,迷茫道:“可能我真的不会谈恋爱,我也懒得学。”
虽然她不是爱反思的性格,但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确实对她产生了一定影响。她不得不承认,在恋爱这件事上,她堪称麻木。
跟苏航在一起的时候,他送她项链,她就送他游戏机。他抱她吻她,她愿意配合,也是因为觉得这是情侣之间应该要做的事。即使遇到其他女人插足,她也是理智占上风。恋爱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场体验,一项任务,很少有发自内心的甜蜜与冲动、酸涩与痛苦。
大华好笑,“这是本能,有什么要学的?你学过吃饭,学过喝水吗?”抿了口酒,又接着说,“看来,我们苏航同学也就不过如此,差点意思,对吗?”
世玲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见世玲脸色不佳,大华拍拍她的手,挑眉道:“你呀,就是想太多了,等遇到一个让你情难自禁的男人,你就什么都懂了。你现在可是大好青春,千万别浪费,多找几个男人,多多去体验,有什么整不明白的?老娘我可是身经百战,你还不信我吗?”
世玲直视大华,冲她笑了笑。
她性格开明,虽然名义是她的小姨,但更像是她唯一的好朋友。从小,她的很多心事只跟她分享,她会嬉笑怒骂地为她指点迷津。现在,她又用几句话扫去了她心头的那点阴霾。
顿了片刻,大华又正经起来,煞有介事地补充,“但是,绝对不能轻易对男人走心,他们不配。薛家家训,你没忘吧。”她竖起一根手指,虚点面前的空气,语气坚然,“防火、防盗、防心术不正的穷男人。”
这可是她亲姐姐薛兰的血泪教训。
当初,她不顾父母反对,捧着一腔真心下嫁给了沈东,耗尽家族资源托举他创业,还辞了体面稳定的工作,陪着他筚路蓝缕、白手起家。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沈东婚内出轨,被捉奸在床,离婚后,又违背诺言,扶持小三上位,还珠胎暗结,弄出来两个私生子跟世玲姐弟抢家产。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薛华每每想起来,心里还是恨沈东恨得牙痒痒。
再看看小小年纪,就不得不卧薪尝胆、老成持重的世玲,心像被刀扎了一样疼,叹了口气,她搭上世玲手背,温声说:“你听我的话,别留在沈家了!反正我也没有小孩,大华娱乐迟早要交到你手上。咱犯不着忍着恶心,留在那自讨苦吃。”
世玲笑着摇头。
大华瞪大眼睛:“害,你还嫌我家业不够大是吗?”
世玲又摇头,黑眸明亮有力,一字一顿道:“大华,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