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变 第10章 远航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或许两个人的轨迹，从一开始就是计算好了的。

不允你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又或许人生的容错率是很高的。

可深陷泥潭中的人又如何得知呢？

你不能否认这个世界就是矛盾的、疯狂的饿兽。

……

“祁阿姨，您放心，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在和谁打电话呢？”

裴之凝把手机关掉，神色平淡，对他说：“我妈妈的电话。”

“走吧，咱们去睡吧。”

陈雇一把将她横抱起，裴之凝被吓了一跳。

不过她很快就适应了，主动亲吻陈雇。

陈雇并没真想做什么，可他也抵不住此刻的幸福。

他确实有点讶异裴之凝今晚的异常主动，平时这姑娘可从来不会这样。

裴之凝不等他发呆出神，吻他吻得更加急促。

陈雇放弃抵抗，开始迎合她。

慢慢地，两人唇舌相融。

我欠你的，就用身体偿还吧。

深夜，裴之凝和陈雇翻云覆雨后的事后休息。

裴之凝强撑着一口气问他：“陈雇，如果我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陈雇刚刚卖了力气，气息尚未平稳，有些微弱的回她：“嗯？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陈雇并不知道裴之凝又憋着什么坏招呢，但他的神色还是正经了起来，对准裴之凝的眼睛说：“宝贝儿，我们俩之间，永远用不着恨字儿。”

裴之凝直视着他的眼睛，有那么一瞬，她后悔了，她想全盘托出，不想再骗他一丝一毫。

但她知道，那不可能。

她怕陈雇起疑，又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他。

为了掩饰，自己那股傲娇劲又上来了：“我今天听我朋友说起这个了，怎么？我还不能问了？”

陈雇爱死她这股可爱劲儿了，失笑，亲了她一大口，回她：“你骗我的还少？”

陈雇睨她一眼，继续说：“老实交代，最近又骗我什么了？”

裴之凝心脏短暂的停滞，：“我昨天偷偷用你的手机买了五十种泡面……”

陈雇略微放松的表情瞬间被刚才她的那句话整得惊讶不已。

双手捏住她脸颊肉，来回摇晃。

“你怎么回事儿？想开便利店了？”

裴之凝嘟嘟囔囔：“你平常又不赞同我吃泡面，说里面有毒素，这次是搞促销活动，我没忍住，就买了……”

她越说越心虚，将自己的头深埋在陈雇怀里。

“没事儿，宝贝儿，吃也可以，多运动运动出出汗，毒素自然就排出来了。”

裴之凝一听要运动，心中立马警铃大作。

“啊？要运动啊？”

裴之凝又开始了。

又在使用她的耍赖花招：“阿雇，你知道的，我怕累，我心脏不好，不能过度运动……”

陈雇也被她逗笑了：“那你说，要怎么办？”

裴之凝就等他这句话。

“要运动，也可以，但你得陪我。”

没承想陈雇听完不仅没拒绝，反而嘴角上扬，压抑成一条完美的弧线。

“放心吧，每次都陪你，而且你也不会很累，都是我出力。”

裴之凝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陈雇会纵容她至此。

“真的？阿雇……你真好。”

可把她感动坏了。

等彻底反应过来陈雇说的是什么运动后，她顿时红了脸，炸毛道：“陈雇！你咋那么不正经呢你！”

陈雇埋头低笑：“好了，不闹了不闹了，赶紧睡吧。”

等枕边人的气息渐渐平稳、均匀，裴之凝翻过身来出神的凝视着他的眼睛。

时间如果在此刻暂停多好。

“陈雇，对不起，你会一直恨我吧。”

泪水打湿枕头，裴之凝放下了。

……

裴之凝醒后，腰止不住的酸痛。

该怎么形容呢？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不常运动的人，在一个心血来潮的决定后，打了一个下午的羽毛球。

酸爽！

裴之凝叹了口气，脸上表现出丧丧的神情。

陈雇洗漱后走进来，看见裴之凝脸上的愁容，一下就慌了。

“怎么了？凝凝，哪里不舒服？”

裴之凝看着他：“我没不舒服，你舒服了吧。”

陈雇这才反应过来，眉间带笑，浓眉轻挑:“凝凝是嫌我的服务不到位？”

裴之凝一下红了脸：“你说什么呢？我要去洗漱，一会儿还要去医院看姐姐呢。”

陈雇眉眼盈盈处尽是笑意，他深知自己的心脏已经被这个姑娘揉碎千百遍了。

“姐，你别怕，很快就好了，我……”

裴之凝眼泪再次哽咽。

陈雇搂紧了她的肩膀，舒缓地拍拍以此来安抚她。

“没事儿，很快就能见到姐姐了。”

……

手术进行了将近6个小时，裴之凝怎么也没想到，等到的会是噩耗。

手术室门被打开，医生缓缓走出来，后面护士推出来的是裴之悦的遗体。

沉寂充斥了整个走廊，裴之凝觉得自己的心活生生的被用力撬开。

胸口止不住的痛，是心在滴血。

“抱歉，家属，我们尽力了。”

……

崩溃的不只是她，还有爸妈……

“之悦，你醒醒，看妈妈一眼好不好？我的孩子！啊！悦儿，我的孩子啊！”

裴之凝已经站不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明明她已经有请来了最好的手术专家，却还是永远失去了姐姐。

陈雇看着心疼，却毫无办法。

“小满，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别怪自己。”

陈雇的双手抚上裴之凝的背，慢慢帮她顺气。

深夜，裴之凝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出神的凝望着某一处地方。

灯光晃了她的眼。

她神情平常，甚至比平常冷静多了。

只有陈雇知道，她已经伤心到没精力哭泣了。

他慢慢走过去，对裴之凝说：“小满，夜深了，风大，我们回房间吧。”

“没事儿，我想静静，你先休息吧。”

怎么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陈雇薄唇轻抿，神色停滞，有些犹豫。

裴之凝对他做了个故作轻松的表情。

舒缓的语气对他说：“真的，我没事儿，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我很快就回去。”

陈雇点了点头，他知道裴之凝需要单独的时间来处理这份情绪。

裴之凝见陈雇走出房间后，看着他的背影，再也忍不住自己抑制已久的情绪。

她捂着胸口痛哭着。

对不起，阿雇，你恨我一辈子吧……

……

惊扰她心绪的电话铃声响起。

“喂，阿姨，嗯，我会尽快离开他的。”

“姐姐，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救了你。”

次日，裴之凝在陈雇上班后，收拾行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小满，我回来了，你吃饭了吗？看我给你带什么晚饭了？”

……

无人回应。

“小满？凝凝？”

陈雇非常不解，平常这个时候裴之凝一定是在家的。

他开始打电话给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陈雇真的慌了，他不敢相信裴之凝会走。

就这么没缘由的走了……

他不可置信的再次拨打她的电话，而听到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正当他准备继续拨打电话时，只看到裴之凝发来的消息。

醒目的，决绝的。

“陈雇，我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

裴之凝此刻正一个人握着手机，狠心地删除了关于陈雇所有的联系方式。

一通电话铃声响起，裴之凝强忍着难过接通了电话。

“喂，阿姨，我已经和陈雇分手了。”

“嗯，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你和陈雇在一起是在浪费时间和你的精力，两个不合适的人是走不到一起的。”

不合适的人？

什么才叫做合适？

合适与否，真的重要吗？

或许，对一个清醒的成年人来说，只有合适才有成家的权利吧。

陈雇自从被单方面分手后，一个人沉沦了好多天。

他试图从裴之凝往日交好的朋友里窥探她的信息踪迹。

可得到的都是统一的回复。

“裴之凝？她走了吗？我不知道。”

陈雇自嘲的笑了笑，这是一点退路都不留给他。

裴之凝，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爱过我？

两人刚分开的一段时间里，陈雇整日沉沦，而裴之凝则开启了新的工作。

这份工作是之前祁兰华之前承诺给她的。

裴之凝内心仅剩的那点儿可怜的自尊也已经消耗殆尽。

她不得不向生活低头。

可陈雇不用，从小到大都不用。

以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有。

或许这就是两个人之间最大的差距吧。

……

时间回到今朝。

“凝凝，你决定好了吗？”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你，要不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裴之凝脸上带笑：“没事儿，微微，我能应付过来的。你不用担心我。”

“那好吧，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我一定要给我说啊。”

裴之凝点点头，：“嗯，放心吧。”

裴之凝下班回到家，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她怕过不了妈妈那一关。

自从回到家，裴之凝的动作就不自然了。

她妈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一直没拆穿她而已。

一直等到吃晚饭的时候，裴之凝终于忍不住了，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不是说了让你别去吗？”

裴之凝脸一僵：“妈……”

“算了，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但我提前把话给你说明白啊，别又像之前一样，回来后让我看到你瘦了十几二十斤的。”

裴之凝拍胸脯保证：“不会的，我又不会虐待自己。放心吧。”

裴之凝知道，妈妈已经为了她迁就了很多。

话是这样说，但她妈妈吃完饭后就回了房间，一直没出来。

裴之凝害怕有什么事情，就问她爸爸说：“我妈没事儿吧？”

“没事儿，你妈她别扭着呢，就是担心你。”

裴之凝也确实有点动摇了，她觉得自己毕竟这么大了，还让父母这么不省心。

可她最后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一天晚上，她早早地收拾完行李，洗漱完就准备睡觉了，正快要睡着时，一个消息弹了出来。

“明天早上八点到我公司。”

而对面好像是怕裴之凝没收到，又紧接着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这急促的铃声一下就把正进入梦乡的裴之凝给惊醒了，果然提神醒脑。

但她犯困的厉害，连眼都没完全睁开，按了接听后：“喂，你好，谁啊？”

“明天八点到我公司。”

裴之凝还有点迷糊，回了句：“什么？”

对面的人明显停顿了几秒，随后又接着说：“裴之凝，敢迟到一分钟，你知道后果。”

这浓浓的威胁意味……

但裴之凝还跟不怕死一样，横冲直撞的回了句：“什么啊？再说吧，我起不来。”

她总是这样，做梦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在现实生活里，等返回现实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在做梦。

裴之凝现在的这个状态，根本分不清做梦还是真的有人给她打电话了。

等真的清醒过来时，早凉了。

……

她赶紧又回拨了过去，果然不出她所料，只有冷冰冰的挂断信号。

可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倒头就又睡了。

要不说她心大呢。

裴之凝租的房子虽然便宜，但她卧室里的眼光很足，当时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有一个离公司近一点的但房租相同的房子她都没有选。

其实就算没有这刺眼的阳光，生物钟一向准时的她也能及时醒来。

但好巧不巧，生物钟今天翘班了。

更倒霉的是，她昨天洗完澡就累的不行，睡得迷迷糊糊还以为自己已经定过了闹钟。

裴之凝看见手机上刺目的时间，还在床上的她一下弹了起来。

“完了！完了！我肯定要迟到了！”

她嘀咕着就冲进了卫生间洗漱。

她妈妈看到她匆匆忙忙的样子，又看到楼下有辆车，那辆车和之前来接她的特别像。

但她妈妈不敢确定，直到看见车里面的人走出来之后，她才敢确认，那是陈雇。

她妈妈原来是不想告诉裴之凝的，但实在忍不住，趁裴之凝洗漱的时候对她说：“凝凝，楼下应该有人在等你。”

裴之凝正在刷牙，听见楼下有人等她，觉得奇怪的很，口齿不清地问她妈妈：“谁啊？”

她妈妈犹豫半天，还没想好要不要说是谁。

裴之凝更好奇了，：“妈，谁啊？”

“陈雇。”

裴之凝刷牙地动作停滞了一下，但没持续多久。

她不想让妈妈担心，嘴上安慰她妈妈说：“妈，没事儿，我跟他现在是同事，我们两个没什么的。”

“哎呀，我关心的哪里是这个问题啊，今天早上他来找你，不会报复你吧？”

裴之凝觉得母亲脑洞太大了，：“妈，怎么可能啊？陈雇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不会的。”

听到否定的回答，她妈妈才彻底放了心。

但最后还是叮嘱了她一句：“那就好，你注意安全啊。我从小教你的，你没忘吧？”

“知道啦，你放心吧！”

跟母亲打完包票之后，裴之凝不敢耽搁太久，她简单收拾收拾就出门了，因为今天起晚了的缘故，她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

她下到一楼，果然，是陈雇的车。

裴之凝觉得太奇怪了，有谁会几次三番的来找自己前女友啊？而且还是现在这么不方便的关系？

难道真如妈妈所说，陈雇是想报复自己？

那也不至于吧……

裴之凝丰富的心理活动陈雇都看在眼里。

他心想这姑娘是不是傻了？站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呆的不行，连眼珠子都不转了。

难道是自己吓着她了？

有什么好怕的啊？

陈雇的心理活动一点不比裴之凝的少。

这两个人，……真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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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