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调梅 > 第18章 第十八章

调梅 第18章 第十八章

作者:螺甲香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21 06:38:43 来源:文学城

冯新知晓了这几日的闹剧,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好在盘算着今日已经是七日之期的最后一日,只要明珠展后,当众发难,不怕卫寂不妥协。

自从佛塔出逃,周怀珠与卫寂还没见过面,或许是不知道现在见面还能说些什么。

当日辰时,卫寂带人先行出了驿馆,周怀珠并未同往。

明珠展虽名为珍奇之物的展览,整合了一批独居中州特色的宝物,丽娘为求一条活路,确实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中州百姓的

生活既然比不得京中,今日到场的,多是中州有些根基的商人,大多是看热闹来的,小部分是正巧经过此地的行商。

金锣脆响,开展。

这展会妙就妙在,宝物配美人,美人妆容衣着与展品相得益彰。

卫寂站在角落,观察着各位的表情、动作,试图从这一群人中找出异样。

“第一件,青白釉葵花形台展,一组两件,工艺精湛,五棱芒口,浅腹、邪弧壁。”

展品旁的美人揭下展品上的红绸,众人皆叹莹润如玉,世间罕有。

一件一件奇珍异宝现世,卫寂也没想到这中州偏远之地竟是卧虎藏龙。

冯新依旧是那副架子,等到展品过半这才姗姗来迟,

“冯大人到!”通报的小二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场馆内原本嘈杂的言语,微妙的掌声一齐停住,众人侧目,自动在正前方空出一条路来,方便这位大人通行。

他装模作样的拂了拂衣袖,脸上依旧轻浮,

“丽娘今日办展,好生热闹。”丽娘如今夹在两位大人之中,自是难做,只能赌一把这两家到底谁能更胜一筹。

“冯大人大驾,丽娘受宠若惊,今日明珠展,是想为中州商贸搭桥探路,来者皆是客,大人请上座。”她不卑不亢,完全没了同盟者的跋扈。

“倒是奇了,我这偌大的中州竟已经沦落到要一个秦楼楚馆的老板来中兴了,这州府中果真是养了一帮酒囊饭袋。”鄙夷完全不加掩饰,话里话外都在奚落丽娘这样吃里扒外的做法。

后头的美人从幕后走出,运气不好,还不知道前头发生了什么。

“下一件展品,牡丹纹玉梳,和田玉,半月形,梳齿上皆是精细的透雕,数朵牡丹配上缠枝纹,栩栩如生。”

台下没有响起先前一样的掌声与议论,姑娘这是才瞧见东家低着头,躬身在刀疤男面前,场面一时进退两难。

冯新对于这种没有眼力见的人一向没有什么包容可言,他背着手踱步至台前,信手捻起那展台上的玉梳,啧啧两声,便随手往地上一砸,可怜那上品,立时粉碎。

丽娘仍旧低着头,攥紧了粉拳,当前她已经没了退路可走,就算此时认输,依冯新的脾性也不会放过自己。

她索性昂起头,回神面对着底下一众商友,竟露出一抹笑,

“冯大人真不愧是中州表率,方才展品,价值万两白银,冯大人视金钱如粪土,愿为中州谋福祉,我青苑也愿将冯大人的竞拍款全数捐出。接下来,还望各位踊跃选购,助力中州。”

大家面面相觑,有言不敢发。

“好!”卫寂亦从人群后漫步而出,率先叫好鼓掌,两边的商人没见过卫寂,但见他气度不凡,举止自若,完全没有怯意,马上有几个胆大的跟着鼓掌要价。

在冯新的注目下,他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只中州的“硕鼠”。

“卫大人好兴致。”

“不敢当,卫某敬佩冯大人魄力。”卫寂今日穿的是周怀珠挑的素白长袍,整个人飘逸脱俗,若不是冯新领教了前几日他搅弄风云的本事,当真要被他这白面书生的样子给骗了。

两人的对峙伴着展品一件件的过场揭晓,终近尾声。冯新见时机成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恨意。

“诸位,今日京城墨冰司的掌司使卫大人在此,要为我们兑现七日之约。卫大人来到中州城当日便接下了诈马一案,与刺史大人约定七日破案,今日期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向大家揭晓案件真相。”

众人的目光完全被引到了卫寂身上,正给了周怀珠在后头偷梁换柱的机会。

最后一个姑娘整理好着装,正要上前去,却被周怀珠一把拉住,随即也不说话,只是解下腰上一袋银子交到她手上,勾勾手,要她把展品拿过来,最后一件展品是汝窑天青釉笔洗,她随手拿起笔洗,顺道也递给了那姑娘,给姑娘吓得一时不敢接,

“你不接,一会儿真丢了拿什么赔?拿稳了。”周怀珠压低声音提醒一句,随后打发她回来后头,自己蒙上那姑娘的面纱,附在自己的面具外头,掐着点往前头走。

冯新不就是料定我们没有他的把柄么,现在求锤得锤,满足他的小小心愿。

“诸位,今日压轴拍品尚未揭晓,何不等这展会结束再说也不迟。”

下面的人只觉得这一句话如四月春风,打破了当前的僵局,纷纷附和,

“也是,压轴的宝贝,就算买不起也要一睹风采…”

离台子最近的两人皆是一惊,旁人不知,他二人却立刻就听出来了,站在台上的那个就是周怀珠。

“最后一件展品,举世无双,只此一件。”周怀珠的声音清脆,穿透了整个会场,

“中州历年贪墨往来账目。”

台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周怀珠揭开展布,陈旧的四四方方的账册便躺在展台之上。

下一瞬,台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喧闹,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一本账册里面记录了什么。

唰唰唰,有人从高处割开了长绸的系绳,青苑数层楼高的红绢如瀑布倾泻而下,一时间挡住了台下的视线。

冯新不敢赌,她手里的账册若是真的,那便是万事休矣。

卫寂也很意外,自己准备的说辞这会儿竟真的用不上了,也不用再赌台下那几位受骗者的勇气。

说时迟那时快,冯新咆哮着冲上台,要来抢那账册,卫寂也是借着台侧飞身跃起,周怀珠后退躲闪,正落进卫寂的怀抱。

她二话不说将那账册朝他怀中一塞,没有半分留恋。

可怜那冯新还未近身,早被不远处的剔骨鞭紧紧缠住,周怀珠见他已被制服,从腰间抽出匕首,直直向他走去。

冯新被腰间的力道一带,向后倒去,周怀珠顺势用膝盖死死将他按在地上,匕首没有片刻迟疑落下,冯新甚至来不及抬手抵抗。

匕首精准扎入男人的左眼。

偌大的会场中,不断响起男人的哀嚎,周怀珠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恨意与快感。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你不是嚣张到派人折断了忠贞将军的剑吗?今日便用你的血滋养我这匕首的新刃,好不好?”

她的表情狰狞,紧握匕首的右手发了狠,猛的拔出匕首,冯新已经几近昏厥,身体僵硬,只能大口大口的急促地喘着气,试图缓解这极致的疼痛。

卫寂从身后折腕,及时让这染血的匕首从她手中滑下,弯腰拾起,小心地伸手讨要她左手的刀鞘,直到收刀入鞘,方才松了一口气。

“灵均,灵均…”他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要将她从魔怔之中唤醒,她径自继续说着,

“只是要你一只眼睛而已,你放心,这只是开始,等回了京城,你就会知道这世上多的是生不如死的体验。”

卫寂看着她周身的颤栗,忙拉过她,迫使她看向自己,

意外的,她的眼睛里满是倔强与畅快,同时眼泪夺眶而出,嘴角却带着笑。

“是他,是他毁了忠贞将军的凤凰鸣,我…”一时的极端亢奋,她难说出完整的句子。

“我知道我知道,剩下的都交给大徵的律法。灵均,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他将她揽入怀中安抚,感受她剧烈起伏的呼吸逐渐缓和。

剩下的一切都好办了,冯新如今变成这般模样,那些受害者自然不再顾及,一举告发冯新的亲信,正待人群中那残余的亲信要暴动,赵擎与陆昶从外围一网打尽,中州的闹剧,至今日终于落幕。

州府中长史被问罪,万青山与丽娘等人一应由刺史定罪,冯新被押入牢中,墨冰司日夜看守,只待押解回京,另行判处。

——

入夜,灯下,卫寂翻着账册上那冠冕堂皇的物件与记号,与昭觉寺中的佛经对照,果不其然,抄录出一本完整的往来礼单,大头都进了冯党的口袋。

周怀珠走出房间,倚在栏边,

“还没睡,明日启程身体可还能承受?”卫寂闻声随即走出,周怀珠恢复了平静,可卫寂总觉得她与几日前已经大不相同,她的某种黯淡,再见不到从前的光彩,人也没什么精神。

“绿云跟着怀夕去葬都水监一家,她去见吴山辞最后一面。”她没有看向他的方向,似乎是刻意躲避与他视线交汇。

一切尘埃落定,他们原本是该喝几杯庆功酒的,只是想到都水监一家,和那么多被毒哑的姑娘,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中州积弊已久,相信往后能慢慢好起来吧。”

会好起来吗,那些失去的,明明再也回不来了,又该怎么说服自己要好好的面对孤独的未来的每一天。

见她不说话,他索性来到她身边,

“今日之事,多谢你。”周怀珠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对冯新的报复,

“往后这般血腥的事你不用动手。”卫寂大抵是意外于她会为了自己母亲的剑断,亲手将匕首扎进那人的眼睛。

周怀珠却是一怔,随即迟钝的点头,没再多说。

冯新折辱忠贞将军遗物是事实,这一柄凤凰鸣或许也是父亲的最后一件遗物,现在也好,她好歹得回了一半。

——

启程不宜耽搁,周怀珠起了个大早,绿云昨夜表明心迹,这世上已无牵挂,倒不如随周怀珠一道回京,重新开始。周怀珠自然高兴,这回京的路上还能讨教些手语。

走出驿站却见卫寂独自一人翻身上马,见她来,调转马头,俯身伸手,

“兄长这是要去哪里?”尽管他们早已坦白,周怀珠觉得兄长二字总是有些难以启齿,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称谓。

“去淮水之源,桐柏山。”

是了,周氏夫妇皆战死与桐柏山,他在临行前前往祭拜也是人之常情,可带上自己便没有必要了。

“上来。”

“不了,兄长若是带上我,便跑不快了。”她疏离地后退一步。

他眼中有错愕,很快收回手,带上祭扫的包袱,疾驰而去。

周怀珠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英姿飒爽。想起怀夕说过,卫寂也想要征战沙场,封狼居胥。不知道他奔赴桐柏山的这一路上有什么风光,会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当年忠贞将军率军驰援镇南关的时候,又会想着什么。

祭拜之地寂静无声,这里埋骨的将士难以计数,卫寂在这里停留半个时辰,正待要走,忽听见身后响动,他警觉的提剑追去,却不见人影。

冯新的事很快便通过各种途径传回了冯泊屿的耳中,他自然蠢蠢欲动,安排后路。太后与他虽为同盟,此时却装聋作哑起来,大抵是身边的元化大监告诉了她,冯泊屿背着她干的中饱私囊的事。

区区一个庶子,在堂堂冯相眼中未尝不可以成为他大义灭亲的标榜工具,他真正忌惮的,是卫寂手中的账册。

卫寂一行人还未入京,他便联络党羽,先发制人,联名上书抵制卫寂入凌霄阁。

文祯帝巴不得有人提,顺着他的提议便挪后了卫寂的入阁礼,现下入京后,冯泊屿要如何脱罪,就看他能不能找到卫寂的问题,倒打一耙。

“陛下,臣有本要奏。”

“冯相要奏何事?”文祯帝已得了鹰帏密信,这几日心情好得不得了。

“臣具本弹劾墨冰司掌司使卫寂,办案时滥用私刑,臣自知教子无方,可这人犯还未开审,便已经被卫大人折磨,实是藐视法纪,陛下尚未下令他便如此逾矩,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啊。”

“这,爱卿多虑了,是朕…”

殿外的应答传来,殿上顿时一片死寂,

“本侯知晓冯相爱子心切,不过令公子的眼伤实在怪不得我,若非他欲销毁罪证,何至于此。还有大人所说的折磨,我便不太懂了,大抵是还未见过墨冰司的手段,只是一只眼睛,怎么能算折磨。再硬的骨头,等进了狼部都会开口的。”

卫寂大步上前,规矩行礼。文祯帝等待这一天已经三载,自从登基,他便蛰伏等待,为的就是这一天好好肃清冯党在朝中盘踞的根基,大喜过望,竟从龙椅上亲自下来扶起卫寂。

“陛下放心,墨冰司必定尽心竭力,定不会放过任何细节。”相较于他的语气,冯泊屿的咬牙切齿与僵在脸上的伪善表情,就不太好看了。

陈执领命,带人连夜进来大理寺诏狱,同江少卿换了文书,连夜审讯冯新。

“火药是何用途,又是如何制成?还有曼陀罗花到底是何意,从实招来。贺家的船队上送的是什么?”

“什么火药,什么曼陀罗花,什么贺家。”

沉默了大半夜,账本上白纸黑字的,他能认的都认了,只是谈及贺家、火药、曼陀罗花,他的茫然与辩解不像是遮掩,即便身上的鞭痕皮开肉绽,他依旧咬牙否认。

“我说了,我做的我都认了,是卫寂让你来诬陷我的,一定是,在中州,用火药的明明是他。”冯新满口的血,此言一出,陈执的鞭子停了下来。

“速去禀告掌司使大人,他不像是装的。还有这口供如何写。”

卫寂看着进展缓慢的审讯,又瞥到了冯新说的他用火药,也没在意,

“照实写,我自会向陛下解释。”

——

江诏按照鹰部的指示,夜里来了镇远侯府,

“藏明,深夜寻我何事?”

“文元,等陈执把能审的都审出来了,你马上将人移交刑部,切勿耽搁,夜长梦多,恐牵连大理寺。”

“你的意思是,冯相要对自己的儿子下手。”

“也许吧,一个失败的庶子,在他冯家百年基业面前算什么,冯新于他而言不过一枚弃子罢了。”

卫寂隐去了冯新不招的部分,其实他并不怕冯泊屿下手,只怕有人要趁着他与冯党周旋,用一个冯新换取更多。

敌在暗,我在明,一着不慎,他与冯党都逃不脱被摆弄的命运。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这势力到底来自何处,冯党一朝倒台,是否朝堂之上又会出现更大的失衡。

卫寂揉了揉眉心,叫来赵擎,

“灵均回来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

“无甚奇怪,回来数日,只是在拂云坊、慈济堂,哦,对了,还有日日请平安脉。”

“没有寻京中好友叙旧,每日都请平安脉?”

“是,许是舟车劳顿,尚未恢复精力,紫菀姑娘说乡君近日寡言,但是脉象平稳,并无大碍。”

回京了,回京了,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第十八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