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白初念把他们几人的对话听入了耳中,不禁嘴角轻轻的上扬,四爷不让她出书院,原来是在防着她,怕她惹是生非给他带来麻烦,知道他们今晚在书院用晚膳,她把饭菜摆上桌依然立在门外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困的不停打哈欠,禁不住向里屋望了一眼,见他们还在继续喝着酒聊着天,这一刻,她深刻体会到了奴才的辛苦无奈。
“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我来守着。”苏培盛笑呵呵的过来了。
白初念点点头,“奴婢谢苏公公。”这个苏培盛不会这么好心帮她,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他自己,溜须拍马才能往高出爬,那她就成全他。
准备回屋时,不小心听见院外有几个奴才在那窃窃私语,她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四爷带回来的那个叶姑娘,好像快要做侧福晋了,我看四爷很是喜欢她。”
“叶姑娘人长的漂亮,说话又温柔,四爷当然会喜欢。”
“我觉得白初念好像有问题,前段时间她把叶姑娘推入了莲花池,四爷也没有罚她,她天天都伺候四爷,心里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明眼人谁都知道,她想勾引四爷,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跟叶姑娘比。”
“她以为天天在四爷身边,就可以爬上四爷的床,怕她是忘记自己奴才身份了。”
这些人就是羡慕嫉妒恨,白初念也不生气,在她们背后冷笑道:“四爷长的那么英俊,谁不喜欢,难道你们对四爷没有想法吗,我就是爱慕四爷,就是喜欢四爷,就是想勾引四爷,我就是想爬四爷的床,你们能管着吗?”
几个奴婢扭头一看,顿时吓得直哆嗦,立马跪在了她的面前。
发觉情况不对,白初念转过了身,却见到四爷跟十三爷以及戴铎脸色难看的站在自己身后,她也识相的跪了下来,觉得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你还让人长了见识。”四爷寒声道,面色冷冽了几分。
“你竟然敢存这样的心思。”十三爷气不打一处来,“你敢对四爷心怀不轨?”
白初念感觉到有两道灼然的目光正射在自己背上,低头跪在地上,心里是乐开了花,为了好好的气气四爷,她选择继续丢人现眼,“四爷,奴婢自从见到您,就觉得您长的很好看,银子多权利又大,奴婢就在心里偷偷的爱慕着您,可是奴婢有自知之明,知道四爷看不上奴婢,所以奴婢只能在心里偷偷的喜欢了。”四爷厌恶她,她就要恶心他,恶心死他们兄弟才好呢。
“去佛堂里跪一夜。”
这一声怒喝,白初念顿时没了精神,难不成四爷修建佛堂是处置奴才用的,他吃斋念佛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让人误以为他是一个宅心仁厚,大慈大悲之人,还有一副菩萨心肠。
这么一个人果然是最阴险,也最会伪装自己。
然而,她心中再不情愿,还得遵命去跪佛堂。
看出四爷脸色不好,戴铎便急着离开,“四爷,在下今晚酒喝的有点多,就先回去了。”
他实在难以相信,那样的奴才四爷还愿意留着,还让她待在书房,这不是没气找气受吗。
那么一个心怀叵测的奴才还不给予重罚,竟然只是罚跪佛堂了事。
在四贝勒府待的这些年,哪一次奴才受罚都是杖责或是鞭刑,还没见过有这么惩罚奴才的,这罚的也太轻了。
十三爷鼻子一哼,气恼道:“四哥,我今天算是看清她了,她敢对你有这样的想法,还敢当众说出来,她那就是自己找苦受。”
四爷语气淡漠道:“别提她了。”
一提到这样一个心思不纯的奴才谁都生气,这十三爷也知道,他抬头看看天空,随即说道:“我看时候尚早,咱们今晚出去走走。”
四爷正有此意,兄弟二人便带着拉锡漫无目的在大街上闲逛。
大街小巷拥挤不堪,道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更是堵的移不开脚步。
一位妙龄女子在一个首饰摊边停了下来,正在挑选着心仪的饰品。
“婉玲姑娘,没想到在这里能够遇见你。”
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婉玲回头一看,在看清他的面目,顿时令她满脸吃惊。
今晚她带着婢女偷偷的溜出来,哪想到在这里能遇见年羹尧,这也太巧了。
见她一脸惊愕,年羹尧唇边溢出一丝笑意,“婉玲姑娘,既然我们遇见了,可否陪我一起走走?”他能够遇到婉玲是倍感震惊,只不过震惊过后,沉淀在心底的是浓浓的喜悦。
“好啊。”婉玲颔首应道,虽然她不接受年羹尧,但不好当众拒绝他,只好跟在他的身后。
因街上人多,她被挤的站立不稳,脚一歪,整个人直接倒在一个男人怀里,她抬起头,眸光微怔一瞬,定定的望着他。
四爷看了她一眼便推开了她。
年羹尧一把扶住了她,关切的问道:“婉玲姑娘,你怎么样?”
婉玲红着脸摇摇头,“我没事。”
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年羹尧同样愣了愣,正准备向他们行礼,在他还未开口,四爷抬手阻止了他。
他弯腰垂眸道:“四爷,微臣失礼了,刚才婉玲姑娘不小心撞上了您,还请四爷恕罪。”
四爷淡淡说道:“都说是不小心,何罪之有。”
十三爷笑嘻嘻说道:“年羹尧身边有美人相伴,那我们便不打扰了。”
年羹尧略微一笑,没再接话,只是拱了拱手。
就在他们兄弟准备离开时,婉玲急忙上前俯身见了礼,“民女见过四爷、十三爷。”
十三爷眸色一顿,又见她很是面生,便问道:“你是谁家的姑娘?”
婉玲嫣然一笑,“民女钮祜禄婉玲,钮祜禄凌柱是民女的阿玛,民女斗胆猜测,您是十三爷。”
“你是凌柱的女儿,可我们从未见过,你怎么会认识我们?”十三爷疑惑的问道。
婉玲楚楚动人的眸子微微一闪,她笑道:“皇上前年带着皇子们去城外的万寿寺上香祈福,正好那天民女的阿玛带着民女出城经过了那里,当时民女有幸见到了当今圣上,听阿玛说起了在皇上身边随行的几位皇子,其中就有四爷。”
十三爷努力思索着记忆,很快便想起来了,他目不转睛的打量着眼前女子,见她小脸清丽柔美,眉眼含情看着娇媚多姿,站立时端庄有礼,仿佛一朵冰清玉洁的水莲花,是个气质优雅美丽的女子。
“我早就听说凌柱有个闺女才高八斗,是个远近闻名的大才女。”他的声音十分的轻柔温醇。
婉玲听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能得到十三爷的赞赏,心里自是万分开心。
她侧头望向了四爷,四爷同样看着她,见她一双美目紧盯着自己,眼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哀愁,随即移开了目光。
婉玲眉眼带笑,双目含情,“民女知道四爷才识过人,满腹经纶,民女在您面前哪算的上才女。”
四爷没说话,十三爷笑着接了过来,“四爷的文采有目共睹,不过我十三爷也是才华横溢,学富五车,这一点绝对不输他。”
他温文尔雅的气度让婉玲十分的欣赏,她含笑道:“民女知道十三爷出类拔萃,有真才实学。”
十三爷眸光一转,微笑着望向年羹尧,“这年羹尧可是博古通今,皇上经常对他赞不绝口,夸他年少有为,是我们大清的栋梁之材。”
闻言,年羹尧谦虚道:“微臣承蒙圣上的抬爱,实在不敢当。”
在他话音落下,拥挤的人群中有一位老者的声音响起,“老朽是个爱才之人,这里的古玩、字画、首饰、奇珍异宝,只要老朽拿出一件,你们能够对出诗词,东西你们随便拿走。”
“此话当真?”十三爷来了兴趣,立马走了过去。
老者郑重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十三爷朗朗笑道:“好,那我先来。”
老者随手拿了一个古董花瓶,他想都没想便说道:“辘轳声中井花满,亦有口腹如许清。百花丛中度朝夕,一点不关流俗情。”
围观者们在一旁连连喝彩,大呼叫好。
老者笑着递上手中之物,十三爷接过满脸笑容。
“还有谁愿意一试?”
“请老先生在出一题。”四爷是一个汉学造诣极深的人,对汉人的诗词颇有研究,他对这老者的文字游戏很感兴趣,见老者拿出一个翡翠玉镯,他不假思索道:“渌沼春光后,青青草色浓。绮罗惊翡翠,暗粉妒芙蓉。”
围观的人群又是喝彩声不断。
老者笑道:“二位爷真是深藏不露,老朽佩服,佩服,这只玉镯送给意中人在合适不过了。”
四爷接过他手中的镯子,面容透出一丝微微的笑意。
老者又望向围观的群众,“今晚这二位爷都一举夺魁,还有没有人愿意一试?”
“老先生,小女子愿意一试。”婉玲才华出众,她想在众人面前显露一手。
“这位姑娘也要答题?”老者望着她很是疑惑,不知她一个女子过来凑什么热闹。
婉玲轻点头,老者见她态度坚定,猜到她不同凡响,随手拿出一幅画。
此时围观的人群个个望向她,都翘首以盼,都想不到一个姑娘家还会答题。
婉玲面含微笑,“访古搜奇得汉余,有名书画世间无。紫宸朝退捐声色,不看骊山按乐图。”
话音一落,底下一片欢呼声。
“姑娘果真是才学过人,请姑娘收下这幅画。”
婉玲伸手接过老者的字画,顿时喜上眉梢。
“这位姑娘这么厉害。”
“是啊,真看不出来,这姑娘有点文墨。”
围观的群众对婉玲连连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