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 第51章 第 51 章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像化不开的墨汁泼在窗台上。

风裹着雨丝突然撞进来，窗帘被掀起大半，带着湿意的凉意扑在裸露的肌肤上，叶迟意指尖微微蜷缩，才惊觉自己还趴在冷纪寒胸口。

男人的胸膛滚烫，肌理间覆着层薄汗，好几道新鲜的抓痕从锁骨蜿蜒向下，红得刺眼。

这些是她今夜失控时留下的印记。

冷纪寒呼吸微沉，手掌还扣在她腰腹，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细腻的皮肤。

雨珠砸在阳台护栏上，噼啪声混着风声，倒让这卧室里的喘息显得愈发清晰。

叶迟意缓缓抬眼，暖光氛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冷纪寒下颌线，将他紧绷的线条揉得柔和些。

他眼睫垂着，长而密的影子投在眼下，遮住了眸底情绪，只喉结偶尔滚动，泄露几分未平的悸动。

她指尖轻轻碰了下他胸口的抓痕，刚碰到，冷纪寒的呼吸就顿了顿，睁开眼看向她。

他的眼神还带着点情事后的慵懒，却又藏着几分清明，像浸了温水，软得能把人吸进去。

“还要？”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开口的涩意，手掌往上移了移，按住她作乱的手指，“再挠下去，明天要没法穿衬衫了。”

叶迟意没收回手，反而顺着他的掌心往上，指尖划过他的喉结，感受着那处明显的滚动。

“怕人看见？”她语气轻缓，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勾，目光却落在窗外。

雨势渐大，风卷着窗帘翻飞，将夜色里的雨丝拉成模糊的银线，落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冷纪寒盯着她的侧脸，暖光落在她眼尾，竟描出几分柔和的轮廓，可他太清楚，这柔和底下藏着怎样的锋芒。

他忽然低笑一声，声音裹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沉：“怕什么？你被抢了未婚夫，我被抢了未婚妻，我们两个倒霉鬼，正好凑一对。”

这话轻轻戳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氛围。

叶迟意的指尖顿住，缓缓转过头，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冷冽的清明。

她撑起身子，发丝垂落在冷纪寒胸口，带着点痒意，可她的眼神却冷得像窗外的雨：“不，倒霉的是他们。”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狠，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冷纪寒看着她，忽然发现她眼底竟映着窗外的雨丝，明亮得有些吓人，像是有团火在里面烧，却又被她死死压着，只漏出点灼热的光。

叶迟意的指尖顺着冷纪寒的胸口往下，停在他腰侧，力道不自觉加重，“他们以为把我们踩在脚下，就能高枕无忧？”

她忽然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森然，“他们不是说我们是渣男贱女吗？我会让他们，都跪在我们这对渣男贱女面前求饶。”

冷纪寒的呼吸微滞，他见过叶迟意冷静的模样，见过她带刺的模样，却从没见过她此刻这般。

明明还带着情事后的潮红，眼神却冷得像冰，说出来的话带着血腥气，却又笃定得让人心头发颤。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阳台，她失神时的模样，原来那不是沉溺，是刻在骨血里的记恨。

“那你要做什么？”他追问，声音沉了些，手掌扣住她的腰，不让她再动。

叶迟意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反而笑得更艳，像带毒的花：“不择手段。”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口的抓痕，力道轻得像羽毛，语气却狠得像刀，“那些属于我的，或不属于我的，我会拿回来。谁挡着我，谁就倒霉。”

雨声更大了，风卷着窗帘拍在玻璃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暖光下，叶迟意的脸明明还带着几分柔媚，可眼底的决绝却让冷纪寒心头一紧。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试探都像个笑话，这个女人不是带刺的玫瑰，而是蝎子，一旦被惹急了，会连自己都豁出去。

他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臂撑在她两侧，呼吸落在她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叶迟意没慌，反而抬眼看向他，眼底还带着笑意，像在看他的反应。

“怎么？怕了？”她调侃，指尖勾了勾他的衣领。

冷纪寒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玩味：“怕？疯狗是不会怕的。”

他俯身，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裹着雨声落在她耳边，“更何况这条疯狗有了伙伴。”

叶迟意的指尖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伙伴？”

“我们是夫妻，不是吗？”冷纪寒的唇落在她的颈侧，轻轻咬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占有欲，“他们抢了你的未婚夫，抢了我的未婚妻，这笔账，本来就该一起算。”

他抬眼，目光落在她眼底，带着几分认真，“不是你说的，我们要像捍卫自己的尊严那样捍卫彼此。”

叶迟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唇几乎贴在他的耳边：“好啊。”

她的声音软了些，却依旧带着狠，“不过，要是你敢背叛我，我会先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冷纪寒的呼吸顿了顿，随即低笑出声，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像之前那般急切，带着几分试探，几分默契，还有几分藏不住的野性。

雨声、风声、两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叶迟意闭上眼，指尖扣住冷纪寒的后背，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

她知道，冷纪寒不是好东西，可她不在乎。

哪怕身边是豺狼，她也愿意陪他玩到底。

冷纪寒感受到她指尖的力道，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忽然觉得，这场婚姻或许不是一场交易，而是一场赌局。

赌他们能不能一起，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黎明前的黑暗依旧浓稠，可卧室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两人的呼吸交缠，眼神里藏着各自的算计，却又在这一刻达成了诡异的默契。

窗外的风声越发呼啸，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叶迟意睁开眼，看向天花板上的暖光，眼底一片清明。

冷纪寒低头，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忽然觉得，这场游戏，或许会比他想象的，更有趣。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裹在雨声里：“睡吧，天快亮了。”

叶迟意没说话，只是闭上眼，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雨声依旧，风声依旧，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变了。

不再是之前纯粹的试探与疏离，而是带着血腥味的默契，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猛兽，等着天亮后，撕碎所有敌人。

……

阳光大片涌进别墅落地窗时，已经上午9:48分。

主卧的门紧闭着，里面静得只剩浅匀的呼吸。

冷纪寒和叶迟意昨夜耗尽了力气，连早餐都没吃，仍陷在床上大睡。

楼下的曾雪瑜对此早有预料。

昨夜那些断断续续的声响曾让她坐立难安，后来竟隐约飘到了阳台，细碎的动静裹着夜风，几乎传遍了整栋别墅。

佣人们低头做事时的局促、汪安安红着眼圈的沉默，她都看在眼里。

于是她干脆没让佣人去叫门，只当默许了那两人的贪睡，也默许了这份心照不宣的尴尬。

早餐的餐具刚被收走，曾雪瑜便蜷进客厅的丝绒沙发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

聊天框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她眼角的细纹都染了几分轻快。

不远处，刘管家正指挥佣人擦拭摆件，目光却忽然顿在汪安安身上。

这姑娘眼下泛着青黑，眼睑肿得像浸了水，显然是一夜没睡好，眼眶里还憋着未干的泪。

刘管家走上前轻轻拉过她，压低声音叮嘱：“去睡一小时，定好闹钟。不然手滑摔了东西，你的薪水可赔不起。”

这话像根细针，一下戳破了汪安安的隐忍。

她攥着抹布的手猛地松开，眼泪砸在地板上，转身就哭着跑了。

刘管家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叹道：“这丫头，早晚要栽跟头。”

沙发上的曾雪瑜对此充耳不闻，指尖还在跟林砚的对话框里周旋。

她刚发过去一个粉色爱心，对方的消息便秒回，是一张半身照，林砚没穿上衣，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暖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肤色是透着细腻的白。

曾雪瑜的脸颊骤然发烫，指尖摩挲着发烫的耳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迅速调整姿势和角度，又将能遮去细纹的滤镜调到最大，拍了张少女感十足的自拍发过去，配文仿佛带着娇嗔“好看吗？”。

“好想把你扑倒。”林砚的回复来得更快。

曾雪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打字时都带着微颤，斟酌着回：“那你找个时间过来，或者我去找你？”

就在这时，刘惠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太太，先生来了。”

曾雪瑜像被烫到似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她几乎是本能地退出对话框、锁屏，将手机死死按在身下，背脊瞬间绷紧，模样活像小偷被抓了现行。

但不过两秒，她已敛起慌乱，起身时眼底已漾满委屈，几步就朝冷尚平扑过去，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腰：“你这个狠心的男人，心肠硬过石头，这么久都不来看我，我都快想死你了！你知道我一个人在这有多孤单吗？”

冷尚平抬手抚上她的后背，动作熟稔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他轻轻扶着她的肩，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眼底凝着恰到好处的心疼：“怎么瘦了这么多？”

其实在儿子婚礼上见到她时，他就想问了。

可当时妻子就站在身边，他只能隔着人群看她几眼，连句单独的话都不敢说。

曾雪瑜攥紧拳头，轻轻捶在他胸口，声音里裹着撒娇的怨怼：“总见不到你，我能胖得起来吗？婚礼上那么多人，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把我晾在角落里，我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

“是我不好。”冷尚平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放得更柔，“当时我老婆在，我总不好跟你走太近。这不一得空，我就来看你了？”

曾雪瑜立刻抬起胳膊，勾住他的脖子，眼神里带着试探：“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儿子和儿媳妇的？”

“自然是来看你，顺便看看他们。”冷尚平的话像抹了蜜，精准地落在她的心尖上。

曾雪瑜这才露出笑意，拉着他的手坐回沙发，又问：“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冷尚平应着，目光扫过空旷的客厅，状似随意地问，“他们俩呢？出门了？”

“他们俩？”曾雪瑜翻了个白眼，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讥讽，“昨晚闹了一夜，现在还在睡呢，我早上哪敢去叫，免得讨嫌。”

冷尚平闻言笑了，指尖轻轻敲着沙发扶手：“新婚燕尔，难免贪欢。我们年轻的时候，不也这样？”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一排美女里，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后来也确实折腾了一整夜，至今还记得她当时的模样。

曾雪瑜伸手替他理了理袖口，指甲轻轻划过他的手腕，眼波流转间带着勾人的媚意：“这么说，你现在是不喜欢这样了？”

她虽快五十岁，可保养得极好，眼角的细纹非但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冷尚平看着她眼底的风情，即便身边从不缺年轻姑娘，此刻也不由得心头发热。

他忽然攥住她的手，俯身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上楼去。”

曾雪瑜脸颊微红，故作娇羞地捶了他一下，却顺从地任由他牵着，脚步轻快地跟着他往楼上走。

客厅里只剩下未散的香水味，和落在沙发角落、被她刻意遗忘的手机。

刘惠站在沙发旁，抬眼望着他们二人离开的方向，目光一片深邃，不知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