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 第4章 谁在高攀

日式餐厅的包厢内，低矮的木桌上铺着精美的和式餐布，周围的墙壁上装饰着传统的日本纸灯笼和细腻的漆画，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空间宁静私密。

服务员端来了一壶热气腾腾的绿茶，茶香扑鼻，沁人心脾。

倒完茶，服务生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包厢里只剩三人。

叶迟意与冷纪寒盘腿坐在座布団上，矮桌对面坐着一个充满风情的中年女子。

49岁的她，岁月未曾掩盖她的风华，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肤色如同盛开的玫瑰，带着健康的光泽与自然的红润，她的秀发乌黑亮丽，轻柔地垂落在肩头，不羁的波浪卷，充满女人味，唇瓣丰盈而柔软，轻启间如绽放的花朵，透露出淡淡的嫣红。

细看，她眉眼跟冷纪寒有几分相似。

见了曾雪瑜之后，叶迟意也不意外她能生出如此帅气的儿子，自己如果是男人，也愿意被这样的女人勾引。

三人相顾无言。

尤其是叶迟意和曾雪瑜，四目相对，彼此都在微笑，可是无形之间却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冷纪寒轻抿了一口茶，似乎没有丝毫急迫，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母亲和身旁的未婚妻，唇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目光流出淡然的戏谑，仿佛在等待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曾雪瑜纤细的手指轻抚着膝盖，目光却似不经意地落在叶迟意身上，姿态优雅，目语额瞬，仿佛一只狡猾的猫，静静地观察着猎物的每一个微小反应。

“没想到我未来的儿媳妇突然换人了。”曾雪瑜的声音如同精致的刀刃，轻轻划过空气，“看起来，你和苏蓉雅比，真是天壤之别。”

叶迟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她的目光如冰冷的湖面，平静却暗藏波澜，她微微挑起一边眉毛，保持冷淡的礼貌：“妈，我不屑跟她比。”

这句话里隐隐带着火药味，仿佛在挑衅，点燃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冷纪寒的手指轻微地停顿了一下，茶杯在掌心微微晃动，他的目光从曾雪瑜的身上转移到叶迟意的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诮，似乎在欣赏这场交锋。

曾雪瑜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到，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带着冷酷的笑意：“这么快就改口叫妈了？你还没嫁来呢。”

叶迟意同样回以一抹客套的笑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中透露出淡淡的讽刺：“早晚都要开口，提前表态，当您的女儿，难道不好吗？”

曾雪瑜的语气瞬间变得尖锐，带着几分嘲讽：“女儿向来是母亲身边的贴心小棉袄。但听说，你在你家里似乎并不怎么贴心。”

她的话语如同针刺般直击叶迟意的内心深处，极其刺耳。

叶迟意的手指轻轻捏着茶杯，在桌面上轻轻打转，发出细微的呲呲声，如同在空气中撩拨起的微风，带着几分挑衅，“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一个贴心的小棉袄，而且，棉袄不是女儿唯一的专属名词。”

曾雪瑜的眼睛微微眯起，眉梢上挑，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那你的名词是什么呢？”

叶迟意的眼眸半眯，仿佛在看一场低级的闹剧，毫无掩饰地审视着曾雪瑜的每个动作：“妈，我们不如直接点，你希望我是什么名词？”

曾雪瑜的身体微微向前倾，红唇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我喜欢像苏蓉雅那样的媳妇，她不惹事生非，安分守己。”

冷纪寒在一旁咳嗽了一声：“妈，你……”

“亲爱的。”叶迟意突然打断了他的声音，脸上的笑容从容不迫，仿佛面对的是风轻云淡的风景，“你出去抽根烟，五分钟之后回来。”

冷纪寒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他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你说什么？”

“儿子。”曾雪瑜的目光也转向冷纪寒，慈祥的笑容中夹杂着淡淡的冷酷，“妈的意见也和迟意一致，如果你非要留在这里，可能得在我们之间选择一边了。”

冷纪寒眉梢轻挑，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他从座位上起身，走出了包厢，走廊上的灯光在他的背影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包厢里，只剩下叶迟意和曾雪瑜，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紧张气息，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她们的微笑表面上温文尔雅，但眼中却藏着刀光剑影，仿佛已经上演了一场无形的血腥战斗。

曾雪瑜的声音响起，带着丝丝冷峭：“像你这样充满攻击性的女人，不适合我儿子。”

叶迟意的头微微倾斜，眼角的弧度如同被磨砺过的刀刃，直刺对方：“像你儿子这样的私生子，还有一个见不得人的母亲，也不适合我。嫁给他之后，我也会成为全香港的笑话。”

“啪！”曾雪瑜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她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怒火中烧：“轮得到你来瞧不起我们母子吗？你算什么东西？”

叶迟意的笑容依旧不变，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寒意：“妈，千万别动气，因为后面还有更气人的东西。”

她从包包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只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按钮。

录音笔里传来一阵阵嬉笑与嘲讽的声音，像是暗藏的毒箭，直射入曾雪瑜的心口。

“他妈是香港出了名的妓女，睡遍了全香港的男人。”

“就是呀，我爸都睡过她。”

“冷纪寒能进这个圈子，全靠冷家，私生子的脸皮够厚，也好意思出来抛头露面，跟他挨在一起我都嫌脏。”

“他现在要结婚了，还是他哥哥的前女友，真是笑死了，捡他哥哥不要的女人。”

“云际实业是个什么东西？冷大少要娶香港首富的女儿，那可是恒源银行的千金，云际实业连恒源银行的零头都够不到，瞎子都知道怎么选，冷霖彦还真厉害，谈了五年才甩她。”

“小门小户也只能配私生子了。”

“应该说私生子也只能配得上那种小门小户了，他们俩简直绝配。”

“不过说实在的，冷纪寒的妈还真是风韵犹存，上回看到她，那身材保养的真好，看起来像30多岁，我都想上了。”

“说不定他妈还能勾引他爸，再给他生个弟弟。”

“哈哈哈哈。”

录音笔里的话，越来越污言秽语，充满了轻蔑和嘲讽。

曾雪瑜的脸色愈发难看，眼中掠过一丝惊慌与愤怒，她的目光像利刃一样直刺叶迟意，却无从反击。

随着录音笔发出的声音停止，包房内瞬间陷入了压抑的寂静。

叶迟意饶有趣味地打量曾雪瑜，似乎在等待一场别开生面的戏剧。

她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这些录音，是我让人特意去那些公子哥玩乐的地方录的。你儿子成天和他们在一起，你以为他们把他当朋友吗？不，他们只是在把你儿子当成猴子，他们玩过女人，喝完酒后，把你们拿来当笑话说。”

曾雪瑜的手指逐渐收紧，她的脸色虽保持镇定，但眼中却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那又怎样？”

叶迟意的嘴角勾起一抹凛冽的笑，眼底闪过阴森的光：“怎样？两年前，冷纪寒被打断了三根助骨。一年前，他遭车锅。半个月前，他在冷家被泼了一脸红酒。”

曾雪瑜的心脏猛地一跳：“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叶迟意的语气如同秋风扫落叶，干脆利落，“这些事并非秘密，想查很简单。可是那些未曾公开的，查不到的，你知道他背后受了多少委屈？而你又承受了多少白眼和攻击？”

她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切刻开曾雪瑜心深处的脆弱。

曾雪瑜的脸色变幻莫测，表面上的镇定遮掩不住她内心的震动。

她努力保持镇定，但显然在叶迟意的言辞面前，她的高傲和冷静正在一点点瓦解。

叶迟意指向桌上的录音笔，语气平静却充满锐利：“你和你儿子，是全香港的笑柄，而我也难以避免地被卷入其中，沦为他们的讽刺对象。你认为，是我配不上你的儿子，还是你儿子拖累了我？”

曾雪瑜的鲜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似乎要把怒火从身体里逼出来，她的脸色逐渐扭曲，泪水不自觉地在她眼中打转，目光充满了恨意和屈辱。

“是不是很生气？”叶迟意的笑容灿烂而带着几分阴冷，“气就对了，记住这一刻的感觉。从现在开始，你我，还有你儿子，我们三个人是一条船上的，他们要么一起笑话我们三个人，要么一起向我们三个人下跪。”

曾雪瑜的神情瞬间凝固，脸上浮现出震惊与迷茫，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急切地问道：“你说什么？”

叶迟意的目光如同冰封的寒冬，无情地锁定着曾雪瑜，穿透她的每一寸防线，“你们母子和我，现在都在同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叶迟意将录音笔放回包中，目光冷静地审视一切，充满逼人的压迫感：“我并不在意你们的身份。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无法阻挡我即将要做的事情。所以，如果你们愿意站在我这边，那曾经的屈辱都会被洗刷干净。如果你们不愿意，那也无所谓，你们将继续沉沦于被嘲笑的境地，你儿子将永远背负‘妓女生的狗杂种’这样的标签。”

“你……”曾雪瑜猛地拍打桌面，愤怒几乎让她失声，她的脸色一片铁青。

“妈。”叶迟意打断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从容：“这并不是我的原创言论，我只是把别人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你。你是个聪明人，自己好好想想，究竟是像我这样的女人适合做你的儿媳，还是苏蓉雅更合适？究竟是我高攀你儿子，还是你们走了大运，能够娶到我。”

曾雪瑜的手攥成拳头后，逐渐放松下来，她缓缓地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目光如破碎的镜片，盯着叶迟意：“你凭什么？你有这个本事吗？”

叶迟意突然从座位上站起，她绕过桌子，坐到曾雪瑜的身边，毫不客气地将她的肩膀紧紧搂住。

曾雪瑜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要缩回，却被叶迟意牢牢握住。

叶迟意的红唇几乎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如果30年前有人告诉你，凭你这样的人也敢生下冷家的孩子，你会怎么想？是否觉得那些人都是蠢货？”

曾雪瑜愣了一下，猛地转过头来，目光犀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叶迟意。

两人距离如此之近，一个是风情万种的中年美人，一个是狡黠绝美的蛇蝎女子。

两个人，都不是单纯的小白花。

叶迟意轻轻地抚摸着曾雪瑜细腻的手背，笑容中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诱惑，“妈，别担心，我会让你拥有鱼和熊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给你们我能给的。我会让你们风风光光地站在全香港，甚至全国面前，让所有人都羡慕你们。只要你们够聪明，别挡我的路就行。”

曾雪瑜从叶迟意的眼中读到了深邃的野性，那是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仿佛她将竭尽全力撕裂所有的阻碍，把每一个人踩在脚下，那双眼睛闪烁着不容忽视的狠辣与歇斯底里，带着令人胆寒的癫狂。

＊

天色已暗，餐厅门口的灯光在繁忙的街道上格外醒目。车流不断，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中，普通人的生活似乎成了一场艰难的生存战争。高楼大厦和繁华景象背后，是无数人在默默为生计奔波，路上的行人脚步沉重，这座璀璨的东方之珠，似乎只属于精英。

冷纪寒站在餐厅门口，身影修长，嘴里叼着一根烟，燃烧的烟头在微弱的光影下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随意却不失优雅地捏着烟卷，烟雾缓缓升起，缭绕在他的周围，他半眯着眼，目光如深渊中的暗潮，脸庞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尤为立体，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条带着一股天然的狠劲。

冷纪寒咬着烟蒂，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仿佛这个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烟雾在他的周围环绕，给他平添一层模糊的面纱，但并未掩盖他不羁的气息。

这时，一辆车停在餐厅门口，保镖将车门打开，一对男女从车上下来，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两人往这家日式餐厅走来。

冷纪寒眼底闪过一抹阴晦，他就当没看到这两个人，眼神一转，继续抽烟。

可是两个人却发现冷纪寒，他们原本是直线往餐厅里走，突然转了个弯，走到冷纪寒面前。

“纪寒，你怎么在这儿？”

冷霖彦对这个弟弟没有什么感情，在他眼里，这小子不过是个私生子罢了，不过既然冷纪寒要娶他前女友，现在又在这碰到了，他自然不可能当做没看见。

苏蓉雅挽紧了冷霖彦的手，目光有些闪躲，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