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到处都是蚊尸,烧好的菜不能吃了。好在已经吃了些水果,暂时解了饥饿。
想到火葫芦已经空了,肖妙可叫上粟蕴和杨逸,趁着地上火堆上还有余火,找来杉皮松香和干柴,重新做了三个火把,人手一只拿着,顺着涧流的方向继续前进。
走着走着,前面横着一座小山,山涧竟在山脚的大块茅草堆里中断了,估计涧水流进了山底的暗河。
三人吃力地爬上小山,一片雄伟独特而神秘的水域迎面扑入视野。但见湖泊与洲涂交织,沼泽与湿地相依,共同编织了一个既充满生机又暗藏挑战的自然奇观。
湖泊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静静地躺在大地之上,映照着蓝天白云。湖水时而碧绿如翡翠,时而湛蓝似海洋。湖畔,微风轻拂,波光粼粼,仿佛是大自然最温柔的低语。
环绕湖泊的洲涂上,嫩绿的芦苇随风摇曳,白鹭翩翩起舞,天鹅悠然自得,偶尔还能见到敏捷的狐狸穿梭其间,或是灵巧的野兔悄悄探头。
纵目遥视,水域周围,千山万岭,全被茂密的原始森林覆盖。正面一座大山更是直插云霄,高不见顶,巍峨挺拔。山中崖连壁沓,层峦叠嶂,气势磅礴。
此时,天空如洗过的蓝宝石般清澈,阳光如同熔金般洒落。鱼飞鸟唱,山水相依,一切都显得灵动而和谐。
三人正自为眼前的壮丽景色而陶醉,忽然间,一阵杂乱而凄厉的猿啼打破了世界的宁静。一群身长近两丈,红面褐毛,手持各种树枝或竹竿,只有一个鼻孔的大鼻子古猿,从背后成扇形朝他们包抄过来。前面的湿地是唯一的逃跑方向。
而湿地虽然美丽壮观,却并不安全,有各种咬人的乐西和吞没人的泥沼。猿群留下这个空当就是让他们以身涉险,而他们无险便追,有险则避,包不吃亏。由此可见,这些古猿不但体型大,智力也不弱。
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三人只得冲下小山坡,往湿地上飞跑。跑着跑着,杨逸只觉脚底一软,陷入了泥泞。
肖妙可和粟蕴同时拉他,非但拉不起来,连她们自己的脚下也开始沉陷。
眼看泥没足背,几十只古猿已经追到了身后。肖妙可和粟蕴只得回身应战,剑飞梭舞,刃芒四溅,形成一道光墙。
木不如铁,独孔大鼻子“鼻涕猿”眼看手中的烧火棍全被削断,便不硬来,齐齐向二女射出一坨坨鼻涕,浓稠腥臭。
面对令人作呕的黄褐色鼻涕炮,肖粟二人条件反射地施展轻功闪身退避,免被浼污,却见鼻涕落地成胶,两把鼻涕像变色龙吐出的舌头一样粘住杨逸的双臂一拉,就把他从泥巴里拉出来并用鼻涕绳捆紧。
猿群无意冒险深入沼泽,乐吱着将杨逸带走。
“妙可,这古猿的鼻涕威力惊人,被其粘住便不得脱身,我们如何是好?”粟蕴心急火燎道。
“这些巨猿力大无穷,单手抓起皇上,不费吹灰之力,又有可怕的凝胶鼻涕。而且猿多势众,我们硬打不行,必须智取。”肖妙可言毕,穷尽目力四围扫视了一遍:“粟蕴,正对面的千丈峭壁上,并非整体一色,而是黑白相间,脉络相连,搭配成一幅人体穴位图,这跟我们捣教对人体认知完全对应,是文明的痕迹,估计那里有人存在。你去跟踪这些猿类,看他们把皇上掳去哪里,想怎么样他,然后到石壁前面找我。记住,不能硬刚猿类,否则非但救不了皇上,你也得白搭进去。”
粟蕴“嗯”了一声,循着猿类留下的足迹追踪而去。
肖妙可来到悬崖之前,但见巨壁上石龛密密麻麻,星罗棋布的石穴在阳光照射下明暗不一,而且各石龛和石穴间皆有石磴连接,有着明显的人为修凿痕迹。她仔细观察过后,便根据师父“通天上人”兆鹤升当年授予她的双修通关知识,拾级而上。
几经曲折盘旋之后,她来到了一个与自己等高的石龛前。见石龛才半尺深,别说藏人,连躲雨都够呛,她开始怀疑崖壁上呈现出来的□□是否与捣教所传的“人体关窍”相关。
失望地朝石龛正中间踹了一脚后她转身要走,打算寻找其他可以藏人的洞穴,忽然身后发出一阵沙沙拉拉的声音。她回头一看,见一道石门侧向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咕隆咚的洞穴来。
肖妙可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凭着手中火把的亮光一路往里走,却是越走越窄,开始要猫着腰,渐渐要蹲着走,最后到了差不多要爬着走的境地。她想着既然有石门封洞,里面必然住着人,而她只有找到人并得到他们的帮助,才能救出皇上杨逸并和粟蕴一起走出这片蛮荒之地。
想着人族帮他们击退“食肉黏菌”和“雪蚊”的进攻后悄然撤离,肖妙可认定人族不会伤害自己,于是大胆钻入洞中,匍匐前进。
不多时,眼前出现一道朱黄色的光亮,这不是阳光而是明火。她庆幸自己果然没猜错,洞内真的有人,便加速爬了进去。
才一起身,才发现山洞大得惊人,高达百丈,洞中有洞,深不可测。山洞内灯火通明,内壁盘着九层栈道,栈道上站满拈弓搭箭的部落战士,俱是面容严肃,如临大敌。
洞厅中央横着一张树凳,凳上坐着的正是人族首领色帝。他左右两边分立着尹甲、于乙、胡丙与狄丁四名卫士,个个横眉怒目,杀气腾腾。洞厅两旁各有百余名石斧手,都是凶神恶煞,虎视眈眈。
心知他们只是心存警惕,并非敌意,且手上的武器土到掉渣,肖妙可便不恐惧。令人疑惑的是这些古人面相虽与今人无异,却全都是驼背,连他们的首领也不例外。
考虑到古人和今人必然存在的文化差异,她正不知用何种方式与他们沟通时,对面的首领却挥了挥手,他身边的四个卫士便挥舞手中石刀朝她杀了过来。
肖妙可乍一看就知这些卫士虽力大劲足,身形灵活,显然是身经百战的格斗精英,但他们并不懂武术,而且他们手上的武器都是石制,无法对抗她的金刚利剑。她有足够的信心轻松击败他们。可自己是来求人的,必须给人家留点颜面,既不能破坏他们心爱的武器,又不能伤人,更不能下死手,否则洞厅两侧的石斧手和九层栈道上的弓箭手可不是当摆设用的。
心随念动,面对卫士的围攻,她只是一招“竹林风影”,剑走轻灵,便从人隙刀缝中轻盈飘过,再反复穿插,拳脚不触,刀剑未碰,真是众人中间转,衣肤不让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