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多少时间,她们便采足了相应的草药和配方回来。
粟蕴叫肖妙可将野姜块放进竹碗里拿卵石榨汁,再用姜汁浇入盔鲍甲缝。她自己则嚼碎苦艾与蛇床子,混着岩盐调成腥辣药浆。
“杨逸,忍着点呵。”她指尖沾满墨绿药汁涂抹他的挂件,再用芦苇管子往孔内吹入药汁。
“嗜精蛭”受刺激猛然收缩,激得杨逸仰颈闷哼。这以毒攻毒之法,竟让妖物吐出更多催情黏液。
肖妙可榨好姜汁照着粟蕴说的办法做,淡黄汁液浇上盔鲍甲缝时,鲍肉骤然收紧。“啊!”她仰倒在苔藓地,双腿不受控地踢蹬。
粟蕴见状又赶紧嚼了一口醉梦萝草茎,并俯身将药浆唇渡给折腾肖妙可的盔鲍。异香裹着唾液渗入盔鲍甲壳,那妖物如醉酒般松了力道,终是“啵”地脱落坠地。
肖妙可得到解脱之后,也用相同的办法帮助粟蕴卸掉了那枚揪心之物。
知道杨逸还在受折磨,粟蕴和肖妙可同心协力,一齐用竹碗捣药,为他敷根驱蛭。
嗜精蛭被引诱着探出头时,那朱红躯体已胀成拇指粗。
杨逸捏住妖物狠命一拽一甩,嗜精蛭落地即遁,没入草丛。
白日中天,涧鸣依旧。
粟蕴背身系着衣带。耳尖红晕蔓延至锁骨,方才唇齿相渡的温热触感仍在片区间徘徊。今日事,惊险刺激,回味无穷,然太过荒唐,委实羞以言说。她拿来“交颈梭”,将两只讨厌的盔鲍剥了个壳肉分离,扔在一边。
肖妙可穿好衣服后,蹲在地上,双手捂住后脑,将头深埋在膝间,良久不敢作声,由任散乱青丝垂落草地——那里还留着野姜汁与盔鲍黏液混合的痕迹。
杨逸想着杨梦影在幻象中混乱的生活和凄惨的结局,系衣带的手仍发着抖,他知道自己看到的只是假象,但害怕是真相。
过了一会儿,三人的心潮终于平复下来。
“粟蕴,你带杨逸去弄点野果,野菜和柴火。我去涧边试一下,看能不能再引来几只盔鲍。”肖妙可挑了几株醉梦萝,站起身来,“肚子饿的咕咕叫,我们得整点吃的。”
“好嘞!”粟蕴拉着杨逸就走:“从昨晚直到现在,只吃了两条小鱼,饿晕啦!”
肖妙可走到涧边,将醉梦萝草伸入水中,蹲着等待。
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粟蕴和杨逸已经整了不少野果野菜和干柴回来,而盔鲍一直没有出现。肖妙可嘀咕道:“刚才不是很陶醉的么,怎么现在不来了呢?”
粟蕴刚好拿了水果过来洗,接话道:“这东西精得很,应该是方才那两只盔鲍在死去之前,向同类发出了危险信号。”
“未必,”跟着粟蕴过来洗菜的杨逸插话道:“也许是那条逃走的嗜精蛭传递了信息。”
“有这个可能。”肖妙可从粟蕴手中拿了个桃子,笑着起身去点火。把火点着时,她的摇滚火葫芦已经空了。
杨逸想着只有果菜没有荤腥,洗完野菜后,又去把粟蕴杀死的那两只“舐津盔鲍”捡回来洗净。
三人一边烤菜一边吃水果,说说笑笑好不快活。鲍肉被烤得流油,浓郁的香味在空中弥漫。
浑然不觉间,岸边青石缝隙渗出墨绿色黏液。那些胶质物遇水即膨,如同活物般攀附着鹅卵石蔓延,顷刻在三人周围织成腥臭的黏液网络——正是“食肉黏菌”嗅到烤鲍肉的香味悄无声息地潜近。
暗红藻丝裹着菌毯翻涌而上,肖妙可雪白颈背上顿时燎起紫红斑痕。“哎呀,不好!”她痛呼着跌坐草丛,却见草间卵石竟在菌液侵蚀下裂开闪电纹,内里森森发白,像是不明妖兽的颅骨。
粟蕴弹身而起,抛出“交颈梭”旋斩菌网,利刃破空,“咻咻”有声,惊起附近林间“积雪”。霎时,漫天晶雪折射出七彩棱光。她瞳孔骤缩——那根本不是雪,而是千万只玲珑剔透的雪蚊振翅腾空!
“雪蚊”群受惊后并未散开,反而结成螺旋状虫阵。口器摩擦发出金铁铮鸣。
蚊身虽白似雪,但阻挡阳光,使天色骤然变暗,宛如乌云盖顶。粟蕴只觉后颈汗毛倒竖,本能地扑向岸边巨石的缝隙间藏躲,却见花岗岩表面不知何时已爬满食肉黏菌的猩红脉络,像地锦草一样蔓延,扩散,血光辐射——
杨逸大惊失色,条件反射地双手护头。为规避“食肉黏菌”可能带来的危险,蚊群即刻调整成三角形阵列。头蚊乘杨逸慌乱之机,率领蚊兵俯冲而下,粗如芦萁杆的口器直指他的天门。眼看钢针般的口器就要贯顶而入。
千钧一发之际,肖妙可突然发出啸嘶,奋不顾身冲到杨逸身边,一招“拨云见日”,长剑飞舞,光华四溅。但见落雪纷飞,却是雪蚊的肉碎。
虫阵顿时大乱。然而她的舍身救主之举,却让“食肉黏菌”捕捉到更多血肉气息,菌毯暴涨三尺,如同迎风迅长的马齿苋,其势欲将三人化为肥料。
粟蕴退无可退,唯有拼死一搏。她将交颈梭舞成光盾,刃芒扫过,黏菌发出凄惨尖叫,殊不知退缩的菌丝后方,更多雪蚊正从密林中倾巢而出…
眼看大祸临头,瀑布上方忽然腾起浓绿烟雾。百余名身披兽皮的古部落战士踏雾而出,分三排立于悬崖边沿处。前面一排人歇步而蹲,手里握着腕子粗的半尺竹筒,筒尾拴着橡筋。竹筒里装着杨柳絮包裹的毒粉炸弹;中间一排人前弓后蹬,个个拈弓搭箭,箭端包着浸过油的棉麻;后面一排人立着,人手一只杉皮火把。
为首的壮汉披头散发,袒胸露臂,古铜色的肌肉鼓胀欲裂,爬在手臂上的青筋状如古藤,虎牙项链上挂着一只八寸长灰色石锥吊坠,腰间别着米黄色石斧,佩弓带箭,左手持椆柄石戈,右手执腾着蓝焰的火炬,他是人族部落首领色帝。
随着色帝一声令下,毒弹火箭朝着杨逸他们头顶上的蚊阵一齐发射。火箭到处,雪蚊的翅膀一触即没,纷纷掉地,成了食肉黏菌的口粮。活着的见势不妙,迅速逃离。
杨柳絮一烧成灰,黄色的毒粉随风飘坠,落在食肉黏菌上,冒出一股股青烟,发出刺鼻的焦臭味。原来这火是烧蚊子的,毒粉却是用来治服食肉黏菌。
一阵山风吹过,烟雾火焰退去,雪蚊逃走,黏菌遁消,杨逸和两位美人竟然无恙。可是救他们的人却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