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临风目送着翠美玉的身影消失于街角,旋即出发,策马奔腾,独自来到“万通钱庄(安道)分号”。
分号内檀香袅袅,算盘声清脆。年沟涌一见是他,特别开心,忙将他引至内室雅间奉茶。
贾临风并不问钱庄的业绩如何,而是关心她的身体,嘘寒问暖。之后再向她问及魏少光的事。
年沟涌心知唐突进宫的事情已经惊动贾临风了,不敢怠慢,便将她如何偶遇唐突、左丘磔如何索要魏少光亲笔字幅,以及自己如何配合左丘磔哄劝唐突入京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道来。
她不知道魏少光惹了什么麻烦,也不知贾临风与唐突之间有何瓜葛,言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和探究,目光如水凝视着贾临风,观察他的反应。
“你如何笃定那木瓜便是唐突?”贾临风目光如炬,神情严肃,语气却很亲切。
年沟涌微一踌躇,略显窘迫道:“主人!实不相瞒,唐突那讳言物事之端,蛰伏着一条小白龙图腾,活灵活现,浑然天成。妾身在天魔岛时偶然间得以窥见,一直耿耿于怀,今番再次观照,自能证其身份。”
贾临风闻言,如拨云见日,心中豁然开朗。唐突得以重返皇宫的原委,此刻终于在他心中串联成线。他以此迅速作出判断:关于农集屯霍飘挡驾案、“毕罗教”挑起南乌战争案、以及“莫相大师”追杀唐突案,荣谦目前尚未怀疑到他贾临风头上来。即便郝无惧携唐突登“楼山”之举是精心设计的“引蛇出洞”,那目标也绝非指向他,而是直指“莫相大师”。
然而,左丘磔取走魏少光的手迹,此举用意何在?这团疑云依旧在贾临风心头盘旋,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仿佛棋局中一步看不透的暗子。
感觉到问题并不像想象中那么严重,贾临风的注意力便又转移到了年过半百、却似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年沟涌的身体上,她那可使人瞬间沉沦之独特艳渊仍因其深险而引人入胜!
一番**后,年沟涌鬓发微乱,形骸松散地倚在榻边,漫不经心地问起上官未央的下落。
贾临风神色平静,安顿道:“已有线索,寻得人时,我必于第一时间知会于你。”他轻刮了一下年沟涌的美鼻,趣笑道:“你要打理好钱庄,也别埋汰了自己,开心就好。来人间走一趟,尽量不要留下太多的遗憾。”
年沟涌知道他是暗许她放荡。她不吱声,只是默默点头。想起自己经过的男人——奈方仍、上官未央、霍实诚、霍由、贾临风和唐突,这中间的爱与恨,痛与伤,她头脑中竟似有些茫然。
因恐节外生枝,引发不必要的猜疑,贾临风辞别年沟涌后,并未贸然去拜访左丘磔。他先是去“万通钱庄(南港分号)”寻到高尼娜。一番滋润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陈涌,拜访南海海事总领鸠集(国丈),咨询军需采买事宜。最后,他才转至昌盛郡,悄然登上“棋盘山”,进山洞拜见师父上官未央。
师徒相见,免不了一番寒暄关切。上官未央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双目精光内蕴,状态极佳。他迫不及待,直入主题:“临风!噬天魔球一事,可有眉目了?”
贾临风心中雪亮。他在“浪荡山”时,曾听“莫相大师”提及,捣教的镇教秘笈《花冲宝典》,乃其始祖“旮旯圣尊”所著,其中记载了玄奥霸道的吸功之法。他虽隐隐觉得“噬天魔球”的线索或与那神秘黑豹有所关联,但此刻,他心中已另有一番计较。
贾临风不愿再等到上官未央借助“噬天魔球”之力,练成那惊世骇俗的“天地合”神功后再向其求教。一个更直接、更彻底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他要寻得那吸功秘法,直接吸尽上官未央毕生苦修的雄浑功力。
如此一来,他贾临风便能一步登天,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
同时,贾临风也未曾忘记当初的承诺:让翠美玉和年沟涌见到上官未央。
但眼下时机尚未成熟,于是他迎上师父期待的目光,神色笃定,语气沉稳道:“师父尽管放心,线索已有端倪,弟子定能寻获,只是尚需些时日。”
上官未央能且只能相信他,便继续等。
且说郝无惧领着假施西、郝细匀和木瓜,在十几个彪悍侍卫的严密护卫下,一路马踏残雪,终于抵达了巍峨耸立的“楼山”脚下。山势陡峭,林木葱郁,云雾缭绕间更添几分神秘。
一行人牵马徒步,沿着蜿蜒崎岖的山道向上攀登,目标便是那闻名遐迩的“飞来峰”。待到他们气喘吁吁地登上峰顶,已是金乌西坠。
假施西霍飘自嘲道:“本宫昨天说的明天看日出,结果看到的是日落。现在说明天看日出才是对的。”这也足以说明她昨天说这话时是心不在焉的,只是无人去细究而已。
峰顶风大,寒意渐浓。郝无惧环视四周,见天色已晚,便果断决定在“青云观”借宿一宵。
接待他们的是“慧静仙娘”肖妙可。她一身素净青袍,举止飘然,直言师父“通天上人”已经外出云游去了,山中大小事务暂由她代为打理。并问郝无惧需要什么帮助?
郝无惧对捣教本就兴趣缺缺,听闻晁鹤升不在,更懒得深究细问,只求一席安身之地。
肖妙可看得出来人非富即贵,便不再多言,自去安排膳食,客房,也算周到。
次日,天未破晓,众人便早早起身,满怀期待地再次登顶“飞来峰”,欲弥补昨日错失日出的遗憾。然天公偏不作美!举目望去,天地间灰蒙蒙的一片,凛冽的山风不知疲倦地呼啸着,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猛烈摇晃着峰顶的松柏,抖落枝间积雪,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哗啦锐响。
众人缩着脖子,在寒风中苦苦守候了近一个时辰,天色愈发阴沉。郝无惧觉得冷,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无奈招呼道:“罢了罢了,这天怕是晴不转了。先下山吧,改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