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木瓜在禺州一带游荡,无人理睬,靠进饭店面馆吃人剩食活命。时间一长,他便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污糟邋遢的不像人样。
“莫相大师”有马有钱,因被“摩根族”丑女掏空了身子,就想补上一补,于是投店进馆,好吃好住。精神好起来时,他骑马于“百乐门”四处溜达,希望能见到像极唐突的人,灭了他再回“逍遥宫”,向“摧箫艳姬”霍思珍交差。
又说“丧门青衣”包尔姬一家三口辗转至南丘,直接来到了禺州“百乐门”。
包尔姬明里和父母一道摆摊表演卖艺行骗赚钱,暗中却在留意着“百草医圣”铁定能后裔的消息。因她惦记着唐突的外挂,医好他的病根,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莫相大师”骑马在“百乐门”转悠,一眼看到正在飞簪杂耍的包尔姬,不由喜逐颜开,马上过来跟她打招呼。还表演了一套“担山日月铲”法,为她们家捧场招客。
散场以后,“莫相大师”将包尔姬约到了自己投住的“来悦客栈”。
业已恢复元气的“莫相大师”欲焰烧心。他与包尔姬并排坐在床沿,搂着她的细腰,猴急道:“青衣,我知道你到过清风寺。可惜我晚回了一步,没见着你。你干嘛跑来南丘呀?”
“丧门青衣”包尔姬心里藏着唐突,不答反问道:“你不也跑到南丘来了吗?可别说是来找我的啊!”
“是这样,”莫相大师顿了顿,听了听周围的动静,接着道:“我加入了毕罗教,还当上了护教,在教会的地位仅次于教主和镇教。”
包尔姬疑惑道:“毕罗教是干什么的呀?我听人说起过,但不怎么了解。”
“毕罗教!毕竟的毕,完全的意思;罗列的罗,包括的意思。隐义就是一网打尽。总教坛设在玉峰山石窟之中,谓之逍遥宫。教主叫霍思珍。教旨简单明白,即由心任性,安顿灵魂。”
“莫相大师”说到这,似是怕包尔姬理解不了,放慢语速道:“天下之大,宇宇相继。物相乎微,银河星粒;众生渺幼,忽可略无。唯心广求,囊括浃宙;高心浮脱,浊身低落。上牵下制,性以冲和;安身见性,使性宁心。交错互慰,流达演推;传承递衍,生生不息。是为真理,莫可或违。这是毕罗教的教义。”
“你就不能说简单点吗?”包尔姬邹起眉头,嗔怪道。
“青衣,我也只是照本宣科。”莫相大师手上用力,搂紧包尔姬,坏笑道:“其实说白了,就是要男男女女在一起,想干嘛干嘛,想干谁干谁。百无禁忌,为所欲为。”
“这不跟畜牲一般?”包尔姬睁大乌黑发亮的眼睛,说的虽是骂文,但内心煞是向往。
“话是这么说,但是快活,快活到你愿意豁出命去乐。”莫相大师当然懂她,怂恿道:“青衣你也可以加入啊!那里面,来自世界各地的俊男靓女多得数不过来。如果你愿意,我担保你进去,还可举荐你当护教。”
“这个可以考虑。”包尔姬抿抿嘴,笑嘻嘻道:“顾哥,你来南丘到底干嘛呀?”
“莫相大师”神秘兮兮道:“教主着我来解决一个长得像极唐突的人。”
“唐突!”包尔姬神色一紧,诧异道:“干嘛杀他?”
“怎么,你认识他?”莫相大师见包尔姬神色不对,惊问道。
“不认识,我只是觉得你们撸教,是不主张杀人害命的。”包尔姬平复好情绪,掩饰道。
“哦,我现在是按毕罗教的规矩办事。”莫相自圆其说道:“撸教除了不主张杀生,其教义跟毕罗教的教义,基本上是相通的。”
“你认识唐突吗?”包尔姬拾起莫相大师的问题道。
“只在无名村见过一面,还不知道他和教主要杀的唐突是不是同一个人。”莫相大师轻描淡写道。
“顾哥,我想找你帮忙办件事。”包尔姬估计,“毕罗教”要“莫相大师”解决的“像极唐突的人”,应该就是在浪荡山“清风寺”和她偶遇的、那个坏了“外挂”的唐突,于是切换了话题。
和“莫相大师”于南丘意外相逢,包尔姬并不欢喜,因为此刻的她,已经把自己全部的心思都转移到了唐突的身上,对他这个粗大笨也就没有了当初的兴致。不过她聪明,并没有表露出对莫相大师的嫌弃来。
“莫相大师”捏了一把包尔姬的美箩,一语双关道:“青衣的忙,我什么时候都是一帮到底的啊!”
“帮我找到百草医圣的后人或者传人。”包尔姬不与他调戏,直截了当道。
“这个只要有,找到应该不难。”莫相大师把握十足道:“我刚到南丘,虽然情况不熟,但我有厉害的朋友,肯定可以办到。”
“你朋友是谁啊?这么能耐!”包尔姬似是不信,笑问道:“能介绍给我认识吗?”
“以后再说吧。”莫相大师所说的朋友,当然是指贾临风。但贾临风是个特殊人物,又救过他的命。“莫相大师”不想透露他的情况,反问道:“青衣,你找药王的后人做什么呢?”
包尔姬指指他的胯隙,认真道:“我爹这方面吃紧,我娘则是紧吃,两个常为此事不睦。我想解决家庭问题,你明白吗?”
莫相坏笑打趣道:“这样的忙我倒是喜欢帮。而且不用找郎中。”
“你真下流!”包尔姬娇嗔道。言毕,即投入到他的怀中。
“莫相大师”毫不客气,轻车熟路,与之积极深入互动,融会贯通。
艳阳高照,紫云朱霓,秋高气爽,金菊飞香。包尔姬心旷神怡,又在“百乐门”敲锣打鼓,拉起了场子。铜锣声清脆激越,穿透街市的喧嚣,瞬间便吸引了一圈闲人围拢过来。
她身段矫健,红衣似火,一个利落的鹞子翻身落在场心,抱拳四向一礼,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今日包尔姬献丑,给大家耍几手看家的玩意儿!”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铜钱如雨点般抛入场中。
与此同时,街对面的“五湖酒家”二楼雅座,“莫相大师”临窗独酌。雕花木桌上,美酒佳肴。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滑嫩的鱼腹肉,正欲送入口中,楼梯口忽然一阵骚动。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酸馊气的乞丐模样人物,如同饿鬼投胎般踉跄扑来。他双眼直勾勾盯着桌上那只油亮喷香、炖得酥烂的红烧猪肘,竟全然不顾“莫相大师”的存在,伸出黢黑污秽、指甲缝里嵌满泥垢的手,一把将那肥美的肘子抓了过去,张开大口便撕咬起来,油汁顺着嘴角胡须滴落,污了桌布。
“莫相大师”眉头骤然锁紧,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他像是怕沾染上什么瘟疫,立刻将手中象牙筷“啪”地一声搁在碟边,那啃了一半的鱼片也失了滋味。他瞥了一眼乞丐贪婪的吃相和桌上狼藉的油污,仿佛多待一刻都是煎熬,霍然起身,愠语道:“结账!”
海梦蝶闻声快步上前,手脚麻利地算清账目,收了银钱。她瞥见那乞丐还在贪婪地吮吸着骨头,秀眉微蹙,毫不客气地呵斥道:“哪来的腌臜东西,快滚!”几个伙计立刻上前,连推带搡地将那乞丐轰了出去。
“莫相大师”看着乞丐的背影,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即如鬼魅般跟了上去。
这一幕全被亢沉香看在眼里。她心头一紧,立刻挤出人群,施展轻功,一阵风似的奔向“翡翠山庄”,跟贾临风汇报了这个反常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