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镇涛所率四十万大军并未在“无名府”停留,直达信良郡。??他令大将盘敬豪与牙将蚁积德带十万兵留守信良城。??确保后路稳固,粮道畅通。令邛羽鹏带上原先的两千轻骑加速赶去西州,与玉滔澜的三千轻骑合并,力图切断西州与外界的联络。??
邛羽鹏依令,率队于黎明时分赶到西州,向玉滔澜传达了线镇涛的命令。??
玉滔澜迅速作出部署,依据地形,分兵四路,如铁锁般牢牢扼守住西州城的四个出口。
日出东山之时,线镇涛所率的三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朝阳的金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却驱不散西州城头守军心中的寒意。
乌斯大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战鼓声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裹挟着无坚不摧的气势,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转瞬之间便将西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万俟霸见大敌当前,自忖攻必不胜,遂令全体将士严防死守,不许出战,争取拖到援兵到来。??
乌斯军中军大帐内,线镇涛立于巨大的沙盘前,运筹帷幄,指挥若定,发号施令:
命玉滔澜带邛羽鹏领兵五万往西州东面楼山驻扎,阻挡南丘援军进入西州;
命蒉维毅领不建名、带二万五千兵往西州北面梦凉“囚仙塆”驻扎,阻止梦凉守军驰援西州;
命同贺福领势洋峰、带二万五千兵往西州南面黄岩“断桥圳”驻扎,阻止黄岩守军驰援西州;
命世学杰组织攻打西州北门;
命瓮本持组织攻打西州东门;
命磨启蒙组织攻打西州南门。
他自领大将铎永跃和机堔及牙将冼秉睿,同太子杨逸及侍卫长章肃一道,在西门发起主攻。??
命令下达,战鼓擂动!一时间,万弩齐发,流矢如雨。
万俟霸让默罕德、海伊提、盘纳塞分别往北门、东门、南门指挥抵挡,只留自己一个在西门组织抵御。
城头上,开水、滚油、擂木、砲石、火箭、石灰等,铺天盖地往下倾。城墙上面爬满火蛇。烈焰腾空,浓烟滚滚。
乌斯兵像撕包粟衣一样从云梯上掉落,城下军士在烈火中哀号,挣扎。但军令如山,一批倒下,另一批又往上爬,没有人敢退缩。
没有赖活的机会,要么你死我活,要么杀身成仁,这就是战争法则。
敌强我弱,西州守军的反击越来越稀疏,越来越无力。许多垛口后的弓箭手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滚木礌石虽然还在抛下,但密度大减。乌斯军巨大的箭阵如无形的巨掌,将西州守军的抵抗死死按在城墙上,动弹不得。
趁着守军被压制的宝贵间隙,乌斯军的工兵部队扛着预制好的浮桥构件,如潮水般涌向护城河边。他们动作极其迅捷熟练,冒着零星的箭矢和石块,迅速将浮桥组件推入水中,连接固定。
几乎同时,另一队手持火油罐的敢死之士,沿着浮桥或涉水冲到吊桥下,将火油泼洒在厚重的吊桥桥板上,点燃熊熊烈火。
当吊桥在烈火中断裂坠入护城河,城门彻底暴露时,数十名膀大腰圆的乌斯壮士,抬着巨大的、前端包着铁箍的攻城槌,喊着号子,“嘿哟!嘿哟!”地猛砸紧闭的城门。
与此同时,更多的士兵执盾提刀,如蚂蚁一样顺着云梯,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登。
城头幸存的守军拼命用长矛捅刺,用刀斧劈砍攀爬者,将滚木礌石狠狠砸下,或倾倒滚烫的金汁沸油。
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断有攀爬的士兵被刺中、砸伤、烫坏,从半空中纷纷坠落,重重摔在城墙脚下或护城河里。场面极其壮烈,惨不忍睹。
却说南丘三十万大军一路西奔。靠近“楼山”时,前面探马来报,有乌斯兵早一步开赴“楼山”,兵力约五万之众。
史布信令探马再探。转奏郝汉道:“陛下,乌斯不宣而战,行动迅速。前锋既到楼山,必于雷劈缝伏击我军,阻止我军驰援西州。臣料信良已失,西州濒危,如强行过谷,恐怕来不及。不如直奔信良,以优势兵力夺回城池,再攻无名府,迫其回救。先解西州之危,再作定夺。”
郝汉道:“西州纵然失守,仍可夺回。我们务必首先消灭敌方先头部队,挫其锐气。你领校指北、化早安、定永汉留十万兵在此。负责歼灭这五万乌斯兵。其他人随朕去夺信良打无名府。”
史布信道:“陛下英明!臣遵旨。”
郝汉立分兵二十万,避开“楼山”,往梦凉方向,直扑信良。
再说黄岩守将斯拉木及梦凉守将伊玛奇,在收到万俟霸的告急公文后,不敢怠慢,各自带兵前往西州助战。
但斯拉木被同贺福堵在了“断桥圳”,伊玛奇被蒉维毅挡在了“囚仙塆”。
“楼山”这边,南丘军如果硬闯“雷劈缝”,无异于摆肉上砧,任人切割。
史布信历来行事稳健,又曾经战火洗礼,当然不会这么蠢。他将十万兵扎在“雷劈缝”谷口,采伐湿木临时搭建木城,就地设关,以断乌斯军东取禺州之要道。
但他并不急于进攻,而是明里摇旗呐喊,擂鼓鸣锣,佯装进攻之态。却在暗中遣定永汉登上“楼山”之巅“飞来峰”,去“青云观”找“通天上人”晁鹤升,寻找绕过“雷劈缝”的捷径。
定永汉正欲上山,恰遇“青云观”捣妹慧静下得山来。
慧静娇喘吁吁、香汗淋漓。看似走得累了。她见定永汉着南丘军服,就说自己是青云观捣妹,叫肖妙可。法号慧静。称有敌情要告知军中主帅。
定永汉带她到史布信跟前道:“报告帅度,此女自称慧静,叫肖妙可。言有敌情相告。”
史布信目视肖妙可,和气道:“有何敌情?你且说来。”
肖妙可道:“我师父通天上人外出云游,半年未归。今日午后,我于飞来峰练功。遥见一队人马由西向东,接近雷劈缝。我早前曾与师父云游异国,一看就知是乌斯的士兵。见他邦军队进入我国,我估计来意不善。便择路急急下山,想设法通知官府。幸遇将军的部下,特此奉告。”
史布信审视肖妙可片刻,见她年方二八,束花盘髻,头系紫帕,身着天蓝色法服,足蹬厚底浅帮黑布鞋,身背宝剑,玉面朱颜,神凝气定,目不斜视,十足的捣门范儿。他忖其所言不虚,续问道:“乌斯军已把住雷劈缝,我军若过楼山,可有捷径绕过此处?”
肖妙可答道:“有一条涸涧可走。但十分崎岖险窄,只能人行,马匹难以通过。”
史布信道:“慧静可愿作向导?”
“嗯。”肖妙可点头应允。
史布信立即命令道:“校指北、定永汉,你俩速领五万军士,随慧静绕过雷劈缝,切断乌斯军退路。守而不攻,将敌军困死在雷劈缝。”
校指北、定永汉齐声言是,带兵随肖妙可走进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