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 第359章 沉甸甸的疏离

午后的阳光透过御花园的雕花亭阁，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开阔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皇后鸠揪一身素雅宫装，身姿矫健，目如星辰，正专注地指导着七岁女儿郝细匀习练“九连环”。

这兵器由九个手镯大小的玄铁圈组成，中间以精巧的铜环相连，环环相扣，浑然一体。不用时，它可当饰品叠起，轻盈地套在手腕上；一旦用于攻击，则化作灵巧致命的利器，铜环缩展，收放自如。

细匀虽小小年纪，却已深得父母真传，她身形灵动如燕，一招一式间呼拉有声，九连环挥舞时带起凛凛风声，气势如虹，宛如游龙盘旋，破空有声，显见其武功根基已相当夯实。寻常壮汉若贸然相搏，恐怕也难于轻松胜她。

小公主练得正欢，粉嫩脸颊泛起红晕，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眼中闪烁着执着的光芒。忽闻一阵脚步声。她转头望去，见哥哥郝无惧穿着一身银白劲装，大步流星而来。

细匀立刻停下动作，九连环在腕间叮当作响，雀跃喊道：“哥哥，我要和你比试！”声音清脆如铃，回荡在花园中。

郝无惧先恭敬地喊了一声“母后”，向鸠揪欠身请安，动作间尽显王子风范。他嘴角微扬，目光扫过兵器架，信步上前取下一柄丈长大枪。枪身乌黑如墨，枪尖寒光逼人，他单手持枪，猛然一旋，摆出一个雄鹰展翅的造型，衣袂随风猎猎作响。

他转向细匀，挑眉笑问：“妹妹，你看哥哥帅不帅？”

细匀被这突如其来的戏谑逗乐了，忘了一腔比试的豪情，格格笑声如银铃般溢出：“哥哥帅！帅呆了！带我去玩嘛！”她蹦跳着，九连环在手腕上轻颤。

“哈！好你个小精灵，赞人还带条件的呀？”郝无惧忍俊不禁，眼中满是宠溺。他放回大枪，动作干净利落，随即俯身一把抱起细匀。

小公主咯咯笑着，搂住哥哥的脖子，鼻尖蹭了蹭他的衣领。

“哥这么晚过来就是要告诉你，明天带你去闲来岛玩。”他温语和言，声音里藏着神秘。

“哥哥真好！”细匀双眼发亮，在郝无惧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个。

郝无惧用问询的目光望向鸠揪，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鸠揪静立一旁，唇边浮起慈爱的微笑，她轻轻颔首。

郝细匀见母后同意，顿时欢呼雀跃，从哥哥怀中挣脱，落地后原地转了个圈，九连环嘤咛作响：“好啊！去闲来岛看神仙啊！”她想象着岛上云雾缭绕的奇景，一脸陶醉，仿佛已置身仙境。

郝无惧躬身行礼，声音庄重中透着一丝俏皮：“母后，儿臣告退。”他别过鸠揪，又朝细匀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修长。

细匀拉住母后的手，目送哥哥走远。

翌日，清风拂面，彩霞满天，马蹄声起。

郝无惧带着郝细匀，在史诗霓和二十个禁军的保护下络绎出宫。

经过“百乐门”时，郝细匀见街边有群人在露天耍猴戏，便从车厢探头出来朝郝无惧喊道:“哥，我要看猴戏。”

郝无惧道:“要跑一天的路哩！回头再看吧。”

“闲来岛这么远啊！”郝细匀嘟囔了一句，将头缩回车厢去了。

马队一路滔滔，当晚到达东州“安道郡”。

左丘磔安排他们在“领事府”住了一宿。次日一早，便用战船将他们送到了“闲来岛”。

这“闲来岛”虽然绿水青山，看上去秀丽多姿。但山体峥嵘，丛林密布，鲜有平整之处。所以无人居住，故称神仙岛。也许的确有仙，却无人有幸得见。

该岛靠“冲槽”方向有一圆柱巨礁，方园数里，高八十丈，有古人所凿石磴盘旋而上。顶部呈半球形，空无一物，史称“望仙台”。

郝无惧好不容易爬上去，除了辛苦，其他一无所获，便没有了二次造访的想法。

但细匀却对此情有独钟，说这里很好。到底有什么好，没人问她。她也没说。

因为小公主赖着不肯走，郝无惧只能依她。一直挨到太阳下山，才回东海水师驻地，就又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离开东海水师“领事府”，循原路打道回京。

日中时分，蜿蜒的山路上，绿树成排。一队人马扬鞭疾驰。山林纵深处，几只大鸟冲天飞起。叫声回荡。

“吁！”史诗霓一勒马缰，警示道:“太子殿下，大鸟惊飞，恐有异样。务必谨慎。”

“霓子言之有理。”郝无惧点头认可，勒马慢行。其他人都跟着缓了下来。如此前行不到百步，林中忽然人影晃动。

“咻咻咻！”几支竹箭从不同方向激射而来。好几个禁军不幸中招，或死或伤。接着冲出一伙蒙面黑衣人，抽刀拔剑，目标直指郝无惧。

郝无惧少年时代与母亲韦苇一起，被“南凼”作为人质留在宫中，低调隐忍，不敢舞刀弄枪。“南丘”建立以后，他才开始练功，虽说也有七八年的锤炼，毕竟基础未夯，功夫只在中上水平。

面对那蒙面高手的袭击，他只是疲于应付，几无还手之力。

郝细匀小小年纪，身法虽灵动，毕竟有技无力。她的“九连环”在手中狂舞，却无法给来敌造成致命杀伤。

一个蒙面人狞笑着扑来，她脚尖点地，轻盈后跃，险险避开刀锋，同时反手一击，却只在对手额头砸出一个大包，无法做到一击毙敌，反使敌人变得更加狂躁，杀意愈炽。

好在禁军训练有素，又赤胆忠心，个个舍身护主，毫不畏惧。他们结成紧密的阵型，死死护住太子和公主。

“誓死护驾！”一名禁卫人员已中致命一刀，死前高呼。鲜血已然染红战甲，身躯仍屹立不倒。

其他士兵见状，斗志更盛，打得特别顽强。刀光剑影间，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伤者的呻吟声混合成地狱般的交响。

史诗霓马踏长风，剑舞狂龙，向逼近太子和公主的蒙面人，发起了猛烈而凌厉的攻击。她的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之势，逼得蒙面人连连后退。“宵小鼠辈，安敢挡道行凶？今日定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她厉声喝斥，剑芒溅起狂花如暴雪。

搏杀中，一蒙面人的肩胛被史诗霓长剑破开，露出了手臂上的盘蛇图案——那蛇纹狰狞可怖，在火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仿如活物般蠕动。史诗霓补上一剑将其送走，却不知对方属于什么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