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飞大酒店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椭圆形反重力建筑,通体由闪耀着银色金属光泽的智能合金构筑,线条流畅得像一个超级风暴。巨大的体量让它宛如一轮坠向大地的明月,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控距拒止,稳稳托住,静静地悬浮在深邃的夜空背景之中。无数道五颜六色的能量光束从酒店各处出入□□出、射入,如同密集的流星雨在夜空中纵横交错,编织出一张绚丽夺目、瞬息万变的光网,流光溢彩,令人目不暇接。
“呵!赖香你看,月亮快掉地上啦!”初次体验星际飞行、又被眼前奇景震撼得目眩神迷的唐突,忍不住朝飞在前面的卜赖香喊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孩子气的惊叹,“这里的流星比我们村里的萤火虫还要多啊!”
卜赖香轻盈地转了个身,飞到唐突的侧前方,精致的面庞在流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灵动。她咯咯一笑,耐心解释道:“唐突,今晚B星背阳面可没有月亮哦。你看到的是腾飞大酒店!它可不是天上掉下来,是地面上飘着的。”
看到唐突依然困惑地指着那些往来穿梭的光束,她继续解释道:“那些也不是流星,是和我们一样的客人,身上发出的是液态智能金属甲模拟光,由甲主的意识定义颜色。在我们看来他们像流光,在他们眼里,我们也是一束移动的光呢。”
她扬了扬眉梢,语气带着B星人特有的、对自身文明的小小自豪:“我们B星虽然气候环境和你们A星近似,但大小可差得太远啦。B星足足有四亿五千万个A星那么大!就这个腾飞大酒店,如果只算它的空壳子,里面就能轻轻松松装下你们A星的17个月亮呢!”
唐突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他自己的一个拳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呵!原来是这样子的。”他努力想象着那无法理解的尺度。
在卜赖香的科普和唐突持续的震惊中,目的地眨眼就到。两人紧跟在卜佑伯沉稳的身影之后。他们并非从正门进入,而是遵循着空中无形的数据航道,轻盈地滑入一个相对较小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预备门”。门内的力场自动引导他们减速,平稳落地。早已有穿着同样银色制服、笑容可掬的仿生侍者礼貌地迎上前,精准地将他们引导至指定的悬浮座位区。
睦臻、帛娇雁和林秀三人早已经端坐在同一排悬浮座椅上等候了。见到卜佑伯一行,他们微微颔首致意。
室内的空间感比从外面看更加惊人,穹顶高远,仿佛没有尽头,柔和而明亮的光线不知从何处均匀洒落,空气异常清新,带着一种类似雨后森林的淡淡芬芳。精心设计的灯光并非刺眼的白炽,而是如同流淌的星河,营造出宁静奢华的氛围。
巨大的环形吧台占据了中央区域,后面站着一排堪称艺术品的侍者——无论男女,都拥有完美无瑕的仪容和优雅得体的举止,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精准度,为宾客们调配闪烁着奇异光彩的饮品和造型精巧、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小食,几乎无声无息。
台前,一位气质非凡的英俊少年正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中。他披着一头如瀑的银色长发,修长的手指在巨大的水晶琴键上跳跃,挥洒出的旋律空灵而富有感染力,仿佛能洗涤灵魂。
“唐突,这钢琴弹得可以吧?”卜赖香凑近唐突,带着一丝欲盖弥彰的炫耀轻声问道。
“我…我不太懂,”唐突老实地回答,“但觉得听起来真的特别舒服。”
“嘿嘿!”卜赖香的笑容立刻灿烂起来,带着些许得意,“他可是全球最佳青年歌手!我的亲哥哥,大名鼎鼎的卜赖凡!”她特意加重了“亲哥哥”和“大名鼎鼎”的语气,随即又俏皮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他的正经职业是医生哦,唱歌只是爱好。”
“哦?”唐突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孩子气的期待,“那…他会唱儿歌吗?我们A星的儿歌?”
“那是当然!”卜赖香肯定地点头,语气充满自信,“凭我们B星的科技力量,你们A星的所有乐谱都能随时调用,只要你告诉我歌名、歌词或熟悉这首歌的任何人,后台的超距遥感声谱系统瞬间就能定位到最准确的版本。也可以通过搜索与歌相关者的记忆信息获取,毫不费力。”
听了赖香的介绍,唐突将信将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小蘑菇!”这是刻在他童年记忆深处的旋律,是母亲的声音!
卜赖香“嗯”了一声,眼中蓝光微闪,强大的思感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将《小蘑菇》的歌名、A星文化背景以及唐突的期待,无声地传递给了演奏中的卜赖凡,并附上一个小小的请求:为这位远道而来的A星小客人演唱。
台上的卜赖凡指尖在琴键上划出一个优雅的收尾音符,微微侧头,似乎接收到了妹妹的信息。他嘴角微扬,笑容可掬,风度翩翩,修长的手指再次落在琴键上。一段欢快、跳跃、带着明显童趣的前奏响彻大厅。紧接着,他清澈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和一点点俏皮:
你是我的小呀小蘑菇,为何长得这么害羞?杠杠的身子光光的头,遛遛溜溜流流丢丢,遛遛溜溜流流丢丢…
歌声刚落,一个洪亮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哈哈,不错,唱得好!”不知何时,“星靠”张举已经携着夫人“星依”姜就,如同融入光影般出现在近前。他身材高大魁梧,穿着剪裁极尽奢华的暗金色长袍,上面流淌着仿佛星云般的微光,面容威严又不失豪爽。
叫完好之后,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扫过卜赖凡,带着几分兴味问道:“谁编的歌词呀?这么有才!”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即使他带着笑意,那种居于顶峰的王者风范也展露无遗。
姜就宛如依人小鸟,柔顺地偎依在张举身侧。她穿着同样华贵但色调更为柔和的月白色长裙,气质温婉如水,听到丈夫对俚俗儿歌的可劲夸赞,她只是微微低下头,唇角抿起一个忍俊不禁的匿笑,风情而不落妖冶。
卜赖凡立刻停下演奏,姿态恭敬地起身,向着张举的方向深深施了一礼,动作流畅而标准:“回禀星靠,这是A星的一首非热门儿歌,识者寥寥,编者不详。”他的回答清晰而恭谨。
“对,是儿歌。”张举显然很满意这个回答,脸上的笑容更盛,大手一挥,“生儿子的歌!有意思!赖凡啊,再来一遍,让大家都听听这生儿子的歌!”他显然带着一种促狭的意味,却也颇接地气,特具亲和力。
姜就肩膀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那抹匿笑更深了,却依旧维持着端庄娴静的仪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卜赖凡心领神会,再次坐回琴凳,深吸一口气,指尖重新抚上琴键。熟悉的、充满童真的旋律再次流淌出来:
你是我的小呀小蘑菇,为何长得这么害羞?杠杠的身子光光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