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洄没忍住好奇,想到她刚才送去轮回殿的那个人,所以特意绕了远,来轮回殿看了一眼。
此时向辞和小叶已经吃完火锅正在销毁证据,至于怎么销毁?当然是直接烧掉,所以叶洄老远就闻到了一股灵力燃烧的味道。
地府怎么可能有真正的火锅呢,这些当然都是用灵力变的,向辞烧起来毫无负担。小叶则是坐在一旁用号牌订客栈,今天已经太晚,想租房只能等明天。
“你在干什么?”叶洄终于见到了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她闻到气味后就急忙赶了过来,想着今天会不会是真的工作失误,把魍魉城的卧底放了进来,还让人烧了轮回殿。
向辞看到司夜神也不心虚,施施然道:“司夜神怎么这么晚才下班?要是早点来还能赶上我们的火锅。”
叶洄是个极其自律的神,下意识地直接拒绝:“火锅?我不吃火锅。”接着进到轮回殿内检查了一圈,发现殿内只有向辞面前那一团燃烧的灵气在冒烟,才松了口气。
向辞早就关了轮回殿的灯,现在里面漆黑一片,所以叶洄准备出去时才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人。待看清坐着那人的面容后,叶洄的脸上更是罕见地出现一副见鬼了的表情:“你是……叶棠?你没有去轮回吗?”
静坐在一旁的小叶也是吓了一跳,死后的事她都没记得多少,生前的事更是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此时被人认出,也是十分惶恐:“你是谁啊?我是……叶棠吗?”她记得叶棠这个名字,但是从来没想过会是自己,小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围观的向辞摇摇头:“怎么还有久别重逢的感人情节。”随后又重新把轮回殿的灯打开,这么感人的场景怎么能在阴森恐怖的氛围里发生呢。
“我还有事,先走了。”向辞留下这句话后,人就没影了。
“别……”小叶还想跟着一起走,但是被拦住了,她不认识这个被向辞称为“司夜神”的人,甚至从心底生出恐惧,害怕面前这个神色冰冷的人。
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吓到了小孩子,叶洄也缓和了表情,轻声问道:“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不记得了。”小叶呆滞地摇头,就算还记得一点点,也说自己不记得了,然后整个鬼恍恍惚惚的,被叶洄带离了轮回殿。
当然,叶洄临走前也随手关了灯,毕竟这里也是玄灵的地盘,开灯这种和玄灵唱反调的行为是一定会被扣工资的。
向辞离开轮回殿后,就搭上了前往城中心的灵车,一路向南。这辆自动驾驶的灵车没有被暗箱操作,所以在每一个站点都自然停靠,车上人来人往,现在虽然是夜半,但幽都的夜晚从来都是不缺人的。
向辞在奈何桥站下了车,然后沿着河岸走,进入了幽都银行。他在自助存取物品的窗口前办理了一项业务,过了一会,窗口就传送了一个匣子出来。向辞用号牌解锁,打开匣子,取出了里面的物品,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纸伞,不普通的是伞面上正在散发金光的经文。
向辞顿感不妙:“好像放进去的时候忘记关机了。”急急忙忙找到伞柄上的一个触控开关按下,伞面发光的经文才熄灭,变回普通的黑色。
由于这把伞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向辞无法把它收进任何一个储物空间里,但是手里拿把伞走在路上又很奇怪……所以向辞选择物尽其用,直接把伞撑开。只是外面既没有太阳也没有下雨,向辞撑把伞走在路上,更奇怪了。
但幽都最不缺的就是怪人,这条街上还有吹唢呐的,举魂幡的,撒纸钱的,抬棺的……向辞只是撑了把伞,哪里怪了?这叫幽都的行为艺术,“葬礼再体验”可是地府官方开办的最受欢迎的一项业务,一天只为一个人举办一场独属于你葬礼,排队的人已经排到了一千年以后。
向辞接住一枚撒过来的圆形黄色纸钱,上面画着一个滑稽笑脸,而送葬队伍里那个本该安安静静躺在棺材里的鬼,也时不时灵魂穿过棺材冒出来和围观群众打招呼。
“孩子们终于到我了!终于到我了!哦哦哦哦哦哦!”
“哦哦哦哦哦哦!”人群中爆发出更激烈的回应。
“哈哈哈,明天就是我了!”人群里有个人突然大叫,一想到明天要参加自己的葬礼就兴奋的睡不着,“好期待啊!明天我也能这样玩了!”
送葬的队伍渐行渐远,向辞手里的笑脸纸钱也化作点点荧光逐渐消散,地府没有环保的需要,礼花想撒多少就能撒多少,烟花想放多久就能放多久。
整点的钟声响起,忘川两岸的喷泉和烟花齐齐升上天空,光影绚烂。
向辞撑着伞,消失在人群中。
时间紧迫,向辞用了一点赶路的手段,效果就是和见鬼了一样。
向辞突然出现在幽都城外的渡口,把刚勾魂回来的两个阴差吓了一跳,差点就摔坐在地上。
“哈哈,不好意思啊。”向辞挠挠头,“好像还差点距离……”接着又原地消失。
好不容易互相搀扶着起来了的两位阴差又被吓得真坐到了地上,他们这些真正的鬼其实根本不会瞬间移动。
向辞终于把自己传送到了目的地,是幽都城外一处更隐蔽的渡口,那些想偷渡人间又不认路的鬼就会来这里,找一位叫做烂柯人的船夫。烂柯人的船费要比其他偷渡的船夫更贵些,但是更快更稳更安全。
烂柯人喜欢垂钓,今天也和往常一样,一边在岸边钓鱼一边等待来乘船的客人。她对幽都称他们为偷渡的这种说法,一直心怀不满,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明明是走的光明正大。
烂柯人喜欢结交有文化的钓友,比如她身边的这位。
“要来力要来力。”看着钓友的浮标有了动静,烂柯人也有些激动,“今天能出货吗?”
风昼扯了扯鱼线,准备收紧:“嗯……感觉可以。”感受到鱼线的拉力,风昼轻轻抬杆,一个绽放着耀眼的蓝金两种颜色光芒的不明物体,随着鱼线的弧度跃出水面。
“我去!极品金水双灵根!快快快拍下来我要发朋友圈!”烂柯人瞪大了双眼,又看看自己那毫无动静的鱼竿,向风昼讨要垂钓经验:“你用的什么饵?怎么这么快就上货了,明明我们是同时抛的竿。”
等烂柯人拍完照,风昼便取下了那个蓝金色的不明物体,将其丢回忘川里,也顺便取下了钓饵:“呃,是我准备用来当船费的碎银子。”
烂柯人的眼睛瞬间睁得更大了,竖瞳骤缩,又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风昼兄你真是天才,我怎么就从来没想到用银子当饵料,嗐!”
风昼收起钓竿,把钓起过极品金水双灵根的那粒碎银递给了烂柯人,烂柯人双手捧着喜出望外如获至宝。
“不过这船费是不是有点多……”烂柯人也收了钓竿,准备出航,然后就听到了向辞的声音。
“孟柯,船上还有位置吗,到星宿海。”向辞随随便便就暴露了烂柯人给自己取的一个很有文化的假名。
烂柯人又悟了,原来风昼给的是两个人的船费,不过:“我不是说过吗,偷渡的时候要叫我烂柯人,被地府抓到怎么办,我生意还做不做啦?”虽然她是地府的关系户,地府每次严查偷渡的时候,风昼都会提前给她透消息。
“好好,知道了,烂柯人。”向辞敷衍道,“你以为玄灵不知道你就是烂柯人吗?”
孟柯冷哼一声:“那咋了。玄灵有证据吗?知道我是谁的,除了你会露馅还有谁会露馅?就你话最多。”
向辞觉得委屈,但又无话可说,所以他决定不说话了,从荷包里掏出一粒碎银递给孟柯,准备上船。
孟柯勉为其难地看了碎银一眼,说:“船费风昼已经给过了,你直接上来吧。”
向辞看向已经在船尾坐好的风昼,欣喜问道:“你也去星宿海吗?”
风昼眼含笑意:“我去东山。”
“哦。”向辞收了伞,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也想坐最后一排。
孟柯装模作样地随意划了两下桨就歇了下来,这船是她用灵力在驱动,船桨只是个摆设。她坐在船头,继续研究她的鱼饵,问道:“你们说用草和泥巴混上辣椒酱能不能钓到火灵根?”
向辞不懂钓鱼,更不懂饵料,这个问题只能风昼来回答。
“应该是……不行的。”风昼的垂钓经验显然很丰富:“草和泥巴混上辣椒酱也只能钓上来木灵根,但是你可以试试用银子钓上来的金水双灵根去钓火灵根,说不定能钓上来。”
“你试过?”孟柯一脸震惊问道
“当然。”风昼的语气十分诚恳。
“火灵根?”孟柯的意思是:你真的用这个方法钓上来了火灵根?
“是的。”风昼的语气极其肯定。
孟柯突然热泪盈眶,她跟人学钓鱼学了几千年,今日居然出师有望:“浮影说,只要我钓上来火灵根……”
向辞耳疾手快,在孟柯说完“浮影”两个字的时候急忙闭眼捂住耳朵。
天上一道惊雷落下。
孟柯如梦初醒。
风昼无动于衷,他不怕打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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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