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清。
简单热完身以后老师让跑操三圈,一阵哀嚎过后老师又补了句跑完自由活动,一个个顿时又欢天喜地打了鸡血一样往跑道冲。
体育老师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基本都是女生,自言自语道,“奇了怪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班女生今天吃错药了?打算去练女子长征啊。”
苏墨桥和林虞跑在女生队伍里的最后,林虞配合着苏墨桥的步子,挺轻松,发表了和体育老师一样的疑问。
“这帮女的等会儿想去干嘛?跑那么快去投胎啊。”
苏墨桥本来跑步就差,哼哧哼哧还得回话,“可能想去抢网球场地吧。”
篮球场边上就是露天网球场。
“网球馆我们小区不就有?没意思,等会儿打排球去。”
“……那我跑不动了,你只能自己去了。”
苏墨桥说停就停,没办法,从小被林虞支配的排球噩梦太可怕,她接她一个球,不是膝盖青就是手腕青,简直拿她当日本人整。
林虞不顺她意,半拖带拽最后硬拉她进排球馆,排球馆在操场东侧,是体育课上唯一一个室内场地,林虞不顾她挣扎一下把她按长椅上。
“外面太阳那么大,你还想再出去晒?在这待着,不用你上场。”
苏墨桥闻言一下停止了动作,林虞开始热身,简单的发球垫球扣球来了个遍,又招呼了体育老师一起过来打。
人齐,场上打得一片火热,林虞打了几□□亮的扣杀,苏墨桥呐喊助威加油的声音□□场上女生传来的齐齐惊呼盖住,她忍了忍,才跟林虞说。
“我能去外面看看吗?她们那好热闹。”
林虞没回应,手上失了一个球正跟队友讨论策略,苏墨桥抿抿唇,声音小得可怜,“那我先出去看看,等会儿回来。”
她是只想远远看会儿的,目光很明确,可满心欢喜,如果被注意到的话,那也是藏都藏不住的。
但料想中的篮球场边围满的人此刻却寥寥无几。
场上又传来女生的惊呼,比之前更甚。
这次她能确定,是在网球场,因此她才不确定,目光开始搜寻。
脚步不由自主走近,等快走到篮球场边时,篮球架下有几个男生侧目朝她看过来,肢体动作更激烈了,她是一早就确认里面没有他的,可直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不妥。
很近了,她忘记应该先退开的,留在那她是很想问他怎么不在,但这比她站在那的行为还要不妥。
所以她就怔愣了那么几秒,反应还算快,旋即就想到她该回去了,脚步后退的前一秒传来一声,“小心!”
是凌阳州的声音。
这下真的问不出口,因为那颗球砸过来了,她蹲得很快,所以砸到的是本来要护住她赶过来的林虞。
正中脑门。
林虞“哎呦”惨叫一声跌坐在地,苏墨桥想冲上去,结果被凌阳州捷足先登,两个人都大汗淋漓,凌阳舟想拿开林虞捂着的手查看伤势,林虞不客气一把拍开。
“走开!凌阳舟你手上都是汗!别碰!”
凌阳舟赶紧拿手在球衣上随意抹了一把,“你说说你这时候冲上来干嘛,那球离她还老远,眼睛尽长她身上了,那么大颗球看不到?”
“你还说我?!几个大男人连颗球都拿不住,把我当篮筐投五分球啊!”
林虞捂着的手被凌阳舟拿下来,还好,只是有点肿,没破皮。
林虞头一撇,还是没让他碰,看到一旁憋笑的苏墨桥顿时气极。
“你还笑!你还看风凉!还不快过来扶你救命恩人,要是毁容了心疼死你。”
苏墨桥立马蹲下来,先帮她擦了擦汗,“没毁容,就是会肿几天,我先扶你去医务室,凌阳舟,麻烦你去跟老师请个假。”
“行,那你俩当心点,本来我也是过来帮我们班那帮训练的人请假的,时间差不多,我也得回体育馆找洵哥了。”
苏墨桥扶林虞的动作顿了一下,难怪一上午都不在教室,也不来上体育课。
可是这么练会不会很辛苦,想去送水但好像多此一举,林虞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脸色才这么纠结,出声安慰。
“桥桥,就砸了一下而已不用这么苦大仇深吧,那几个大男人力气比我还小。”
苏墨桥反应很快,一脸天真和认真样,“可砸到的是你脑子欸。”
林虞顿时气得头更疼了。
校医看了伤势拿了点擦伤药给她们,林虞临走时还特意让开了点治头疼的药,午饭也没怎么吃就回寝室躺着午休去了。
苏墨桥想着下周月考打算回教室学习,这次没再绕另一侧楼梯上来。
可她觉得好像多绕一段路也不会浪费很多时间,打算下次还是按习惯来。
背完一页单词觉得有些口渴,拿了水杯走出后门去接水,经过一班最后一扇玻璃窗时脚步慢了下来,直到后门的位置彻底停下来,停了几秒开始后退。
后退的步子有些僵硬。
一步,两步,三步,又停下。
她深呼吸,然后幅度很小的侧了侧头,是不会让人怀疑的弧度。
可她太紧张了,没察觉当时整层教学楼的静谧,只担心自己如鼓的心跳声会把他吵醒。
隔着一扇玻璃窗,细碎的光影里有一道剪影落在他身上,是她的。
他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校服,大半张脸都埋在手臂里。
另一只修长手臂随意搭着,露出的小半张脸在阳光下。
阳光偏爱,在他闭上眼的时候才敢肆无忌惮停留,睫毛真的好长,她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清。
可是他在皱眉,不够,她抿抿唇,后退的脚步不是靠近的方向,而是自己能将他那双眉眼盖住的程度,用影子。
然年她又看了他一眼,眉头松开了,很细微的。
她在小心翼翼地窃喜,怕打扰不敢再看他,只能低头盯着自己脚尖。
不知道站了多久,楼梯有脚步声传来。
她滞了一下,如往常快要被人发现一般,极快装作面不改色地往自己教室走。
回座位她掏了本很大的草稿本出来,是本作文本。
摊开第一面是写到一半的感谢信,给应洵之的,为了感谢昨天他的出头,看了两眼后她不作犹豫撕掉。
下午第一节上课凌阳舟看到正对他位置的窗台上那本厚厚的作文本,还疑惑,“名字都没有?什么都不写?什么意思?这年头送情书直接送草稿本?”
那个位置是凌阳舟的,苏墨桥当时不知道。
……
转眼开学第三天,上午大课间下课时,林虞不知是前天喝了酒还是昨天又负伤的缘故,早上起来觉得脑子更疼,身子也软绵绵地不舒服,实在熬不住就去办公室找周老师请假。
苏墨桥当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解着题,前桌陈黎莜又和别班女生在叽叽喳喳,反复提到一个名字。
叫什么姜晚唐,好像是个高一新来的学妹,漂亮得不得了,吵得她脑壳疼,一道题硬是想了五分钟还没头绪,刚想放下笔去外面清静清静。
一道身影落下来,紧接着一双手,两手各捧一杯奶茶,还有一板什么药。
苏墨桥不明所以,抬头,看到凌阳舟,他指了指药。
“这药是止疼的,我也不知道那天喝的是假酒,我喝得少,吃了一粒就不疼了,你让林虞先吃吃看,以后再也不去那家酒吧了,也不带她喝酒了,我今天还要去训练,麻烦你帮我照看她点啊,我怕她难受,那杯芋泥给她的,林虞说你爱喝奶绿三分糖,这给你,你让她别再生我气了啊。”
苏墨桥很早就想说了,每次这扑面而来的正宫气息是怎么回事?
还没想好说“虞虞爱喝芋泥但是不要全糖”还是“你要我照顾倒是别带她喝酒啊”。
眼睛就先在窗外那道经过的人影上停住了,他们应该是从小卖部上来的。
高一一个月可能都碰不上五次的人,开学才三天,已经连着每天都看见了,好像都是因为凌阳舟?
苏墨桥又看向眼前的人,莫名感觉顺眼了点,态度变了变,稍微弯弯眼角,眼睛有些亮晶晶。
“没事,我会照顾好她的,你别担心,回来我就让她吃药。”
凌阳舟被这亮晶晶怔了一下,难怪老听梁垣成他们说,林虞旁边的苏墨桥是真好看,难怪能被评上校花。
当初还为林虞为什么不是级花,好歹班花还跟那群兄弟争论了一下午,现在才懂果然群众的眼光都是雪亮的这句话的意思。
毕竟凌阳舟以前还没跟林虞这么熟,每次还没凑到跟前,就被林虞一脚踹走。
更别说关注林虞旁边这个比她还矮一点,总是低着头的人,而且当时他眼里除了林虞也看不到别人。
不过现在,他也是看不到别人的!
只是他好像是真第一次看这姑娘对他笑。
为啥啊?林虞难受她开心?还是发现原来他是个这么体贴的人?
凌阳州咳了一声,不明所以,苏墨桥又亮晶晶地眨了眨眼,“你可以稍微让开一点吗?我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