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吻 第1章 Goldfish

九月，金城的空气里依旧浮着热气，机场大厅里还混杂着各式各样的“人味”。

熏得章惟有点想吐。

他抬手捂鼻的瞬间，脑袋“嘭”一声撞上硬物，眼前跟着一黑。

耳边有金属物件落地的声音。

章惟揉着脑袋，下意识抬眼看。

他撞到的是一女孩。

近30度的天，她穿着黑外套戴个黑帽子也不嫌热。

帽子压得很低，看不出什么神情，半边耳机线在空中垂挂着，地上躺着她的手机。

章惟顺势帮她捡了手机，界面还停留在NBA西部半决赛的视频直播。

比赛正到精彩处，最后30秒，比分差一分，落后的队再进一个球就能赢下比赛。

他递手机回去的瞬间，比赛结束。

结果**裸摆在屏幕。

没赢。

章惟指了指她的头，“你没事吧？”

她转过头来，没有回答。随手扯下了帽子。

章惟这才看清她的样子。

长发扎成丸子头，额前遗漏的几缕碎发被帽子压得有些乱，皮肤特别白，眼睛很漂亮，瞳仁是带点紫的黑色。

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快速皱了一下，接着扯掉了耳机塞回包里，这才开口：“金城大学？”

章惟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是他为了坐校车提前拿出来的录取通知书。

章惟点头，“你也是？一起坐校车吗？我可以给你帮帮忙拿行李。”

她身侧的两个大箱子看着就重。

“帮忙可以，不坐校车。”她说。

章惟没明白：“啊？”

等出租车驶出机场，章惟才反应过来，他好像稀里糊涂蹭到了车，不用去排队校车的感觉真好。

章惟挠头：“谢谢你愿意带我。”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力气够大，帮我解决行李箱。”

章惟：“那个...路费...A吗？”

“没必要。”

章惟：“你是哪个专业的？我是计科的。我叫章惟。”

她漫不经心答了一句：“植物保护，凌麦冬。”

植物保护，这几个字章惟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是知识盲区了，于是顺口就接了一句，“咱学校还有这个专业啊，这个专业是干嘛的？”

接完就有点后悔，毕竟这问题显得他有些“无知”，还有点没礼貌。

但凌麦冬丝毫不在乎，甚至还打了一个哈欠，然后顶着一脸昏昏欲睡的表情说：“不知道啊，随手填的。”

章惟一脸匪夷所思。

大学专业关乎未来事业，没听说过能随便的。

他估摸着凌麦冬是个“混子”，但同样是篮球发烧友，认识一下还是不错的。故而主动提出加好友。

“你会参加学生会吗？”

“不会。”

“那你打算参加什么社团？”章惟一边给她改备注一边问。

凌麦冬困意翻涌，眼尾已经带上了泪花，“不知道啊。”

“......”她昨晚是做贼去了么？

“毕业有学分要求的...”

“噢...然后呢？”

然后...你不应该早点了解一下怎么拿这些学分吗？

“没有学分，毕业不了...”

凌麦冬：“那就不毕业...”

章惟：？？？

你在说些什么？？

他聊不下去了，旁边这位太像个语言系统模块没优化的AI。

你问她就回答，但不会多说，甚至已读乱回。

有一种淡淡的“死感”，神情带点“厌世。”

章惟默默闭嘴。不出所料，她秒睡。

离学校还有一小时路程，他点开了凌麦冬的朋友圈。

头像是抱着篮球的动漫角色赤木晴子，朋友圈背景图是黑白樱花树。个性签名：Goldfish.

朋友圈和大多数女孩不太一样，没有晒自拍美食或者旅游照片，她的，全是篮球。

詹姆斯签名球衣，湖人队手环，去看现场的照片...

春夏秋冬的篮球场...

......

熬到学校，凌麦冬还在睡，章惟晃第三下次她才一点点醒。

她应该是睡爽了，哑着嗓音说了格外长的一句话：“我不知道报名的路，跟着你走。”

章惟叹了口气，她是真什么都不知道。

“你看，都有志愿者的。”章惟下巴朝着窗外抬了抬，校门口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站着很多穿紫色衣服的志愿者。

“噢。挺好。”

章惟没忍住：“同学你是真一点不关心不在意大学生活啊！”

凌麦冬问得很认真：“为什么关心这个？”

章惟：“就...不值得激动吗？”

凌麦冬：“不知道哪里值得。”

章惟：“为什么？”

“对上学没兴趣。”

“那...对什么感兴趣？”

凌麦冬：“睡觉，看视频，玩游戏，听歌，噢，还有赌.博...”

章惟：“？？？”

“赌...赌.博？”

凌麦冬笑起来：“有机会一起赌啊...走了。”她挥挥手走向接她的志愿者。

志愿者男女搭配。

由于凌麦冬和其它新生不太一样对大学的所有事情都不带感兴趣的，导致三位陌生人沉默着，尴尬着。

片刻后，学姐谢钰钰从包里抽出一张海报，主动出击：“学妹要不要加新闻社，有工资的！”

凌麦冬没兴趣，转移话题：“我们学校篮球队如何？”

“啊？篮球队？”话题跳跃太快，谢钰钰有点懵，“你指的是校队还是院队还是体院的？”

凌麦冬说：“什么队都可以，强吗？”

谢钰钰：“据我所知，挺强的，而且，校队去年来了两位大红人。”

谢钰钰比了个二的姿势。她能理解小学妹的心思，女孩子看篮球看的哪里是篮球，是打篮球的人。

去年那两位红人，长相OK，球技一绝，一场CUBA（中国大学生篮球联赛）吸粉无数，横幅和粉丝灯牌都有，堪比追星之校园版。

凌麦冬不关心明星球员：“校队和体院哪里不一样？”

李涛激动抢答，“不一样，体院叫A队，球员全部来自体院的，校队叫B队，球员来自各个学院，选拔出来的，很猛，AB队经常互虐，相当炸裂。”

有意思......

凌麦冬“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李涛小声和谢钰钰说：“这师妹挺有意思。”

谢钰钰挑眉：“感兴趣？我帮你...”

李涛捂嘴：“不是那种感兴趣，咱接了这么多轮，不管男女，谁关心篮球啊，问的不是选课就是学分。”

那倒是。

谢钰钰又转过去和凌麦冬说：“我认识校队网红，给师妹介绍介绍？”

凌麦冬：“没兴趣。”

谢钰钰：？？？

你确定？

......

宿舍楼很新，甚至还残留有轻微的味道，楼道昏暗，只有指示牌散出悠悠绿光，好在人来人往，并不惊悚。

宿舍四人间，她分到的是309。

凌麦冬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踏入后，三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往门口看，然后又都不约而同起身。

化妆的女孩：“你终于来了！”

“我们一直再猜最后一位舍友到底会是何方神圣！”

她的表情有点激动。

“我猜对了，这一看就是白富美，今晚聚餐让她俩请客。”

凌麦冬听不懂。

玩球棍模型的说：“我们先自我介绍认识一下！”

不等凌麦冬反应，几位已经轮流完成了自我介绍。

她废了些功夫，才把人一一对上——

玩球棍模型的是化学系卷王杨婉兮。化妆女孩农药学大e人桑梓。戴着厚厚眼镜说话声音超小的超级i人，叫胡小媛，生物学。

说实话，舍友有些热情过头，她还有些在状态外。

当她铺平行李箱后，收到了更多的“围观”。

桑梓是第一个围过来的，“我去！！一箱鞋子，鞋控啊？”

箱子里平平整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鞋，有酷的，也有浅蓝色蕾丝带珍珠鞋带的德迅...

凌麦冬：“不是，买着玩。”

桑梓数了数后抬头和杨婉兮说：“一点没猜错，真是白富美。”

凌麦冬没有搭话，把鞋一双一双摆到鞋柜。

另外一个箱子打开后，不止桑梓，连i人胡小媛也张大了嘴巴。

箱子里装了半箱的球衣和发带，护膝，还有一些篮球小模型玩偶。

剩下半箱，是，各种泡泡玛特。

桑梓觉得凌麦冬的喜好有点“精分”。

......

三位可爱又好奇心满满的舍友开始围着凌麦冬，像在看动物园里躺在树上玩的大熊猫。

凌麦冬被看得有点“坐立难安”。

“南城十月就要降温来着，你这看着就薄的裙子扛不住的。”桑梓关心道。

“别的在路上。”

“那还差不多，取快递时候叫我，我帮你抬。”杨婉兮说。

等她收拾得差不多，桑梓指着她的篮球装备说：“麦冬，聚餐的地方你铁定喜欢，我朋友说，篮球队网红球员也在。”

凌麦冬不理解这个脑回路。网红球员在，她为什么就要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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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Goldfi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