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嘉是初中的时候知道盛长有时会梦游的,当时他起夜上厕所,看见了厨房的小灯还在亮,洗完手往门后挂钩上垂下来的毛巾上擦了擦手。
他那时以为盛长为了照顾他,所以深更半夜还在不眠不休工作,走过去站在青年眼前,发现对方眼底倒映不进任何人。
“喂……”
全嘉伸手挥了挥手,盛长像看不到任何动作一般,只是本能觉得有一股带着游离的清香,所以握上了他的手腕。
轻而易举扣住了全嘉的手腕,随后感觉大拇指下脉搏的动作,盛长又滑动拇指,在全嘉的掌下轻轻搔动。
到了白天,全嘉没有提起这件事,而一无所知的盛长只担心少年眼下的浅黑,是不是升学后,全嘉的压力变大了。
盛长洗了蓝莓和车厘子,端出一碗递给了全嘉,全嘉舀着勺子在喝粥,惯例倒了两勺白糖下去,搅和,前几口吃到的都是带着颗粒的清粥,最后才是带着糖水味的甜粥。
剩下一两口的时候,他又挖了几颗蓝莓下去,用勺底碾碎,看着白粥上荡漾开了蓝紫色的汁水。
换作小时候,盛长还会说他:“不能玩食物。”毕竟蓝色看上去很没有食欲。
不过他也没浪费,一口一口吃完了剩下的,桌子上也没有掉白砂糖。
盛长看在眼里,遥记以前,这孩子吃饭不敢夹菜,但是爱吃糖,往白米饭里夹着白砂糖,最后吃完饭了,嘴边挂着颗饭粒。
然后发现他在看,还以为是糖撒在桌子上要被说了,就着急忙慌低头,用手指头擦掉了桌上的白糖,抹到了嘴里。
他又是心疼又是觉得可爱,伸手沾走了全嘉唇边的米粒,小孩眼神愣愣的,似乎瞳孔也有点回缩,害怕却没有推开他,依旧朝着他仰着脸。
被无论做什么都不会逃避的麻木了啊。
兔大和兔二啃着一颗车厘子吃,全嘉提着果梗,看着兔子的小舌头一边舔着,一边用两颗牙啃着汁水充盈的车厘子。
两只兔子的嘴都蒙上了烈焰红唇的色彩,视觉冲击性很强,吃着急了酒红色的汁液挂在下巴的毛发上,像给主人处理不干不净的东西。
他也确实不想让盛长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事。
不想被当成是坏孩子。
如果盛长不能理解他的“正义”,他虽然在意青年的看法,不过依然会自己前行。
独自是会感到寂寞。
但是盛长也并非冷漠的人。
兔大舔着全嘉的手指头,感觉上面蹭到的香甜,兔子的舌头不像猫科动物那样有倒刺,他也摸过鸭的舌头,因为鸭口水能治伤口。
两种感觉给人半真半假的相似。
他窝在沙发上,浅浅睡过去,掌中攥着那根果梗,光怪陆离的梦,好像也这样紧紧不放着某个东西,貌似是重要的人交付,强硬塞在他手上的。
梦中,全嘉摇头,那件物什似乎相当重要,关乎了历史长河,那人看不清脸面,依旧很少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穿着古装,无论正面还是背影,看上去都很让人安心。全嘉凝望着那个人远行,不是背影越来越小,像抹墨点,而是自己清泪盈眶了。
被掰开的五指,手中的物什终于散去了遮掩锋芒的白光,那是根簪子。
“这样,你…会死的啊……”
自身体的酸楚和不舍从咽喉蔓延开来,止不住的颤抖泪流,饱含着委屈和望见男子逝去的命运多舛。
全嘉张开手伸向空中,醒了过来,睡着后被发现他歇在沙发上的盛长抱到了床上。他们从他十几岁就开始同床共枕,他拉着盛长的衣角,没有遭到拒绝。
而盛长梦游的坏毛病也消失了。
似乎同样在某种方面有障碍的人,心灵交汇,两颗互相平行的小球,终于磕碰在一起,嘘寒问暖。
感觉到怀里小孩不适的动静,盛长颤抖了一下眼皮,睁开了眼睛,望向全嘉紧皱的眉眼,豆大的泪水无助又慌不择路,求救的信号通过眼神,被盛长知晓了。
盛长很少做梦,他记忆力很好,闭上眼睛就是遥远的从前,从困惑起疑自己到底是谁,因何存在的日子,到解惑的讶然。
他是盛长,性命长盛。
温柔的吻落在全嘉的额头,然后是脸颊,两个人的心抵着心,全嘉感觉到过盛长的心跳声一直是平的。
他觉得盛长哄得够多了,再撑下去,他就吃不下了:“可…可以了。”
“嗯,”盛长嘴上说得好好的,不过还是又吻在了全嘉的眼尾上,目睹小孩下意识抬高下巴,以为要亲他的小场面:“这个也要啊……”
牙关差点磕在一起,刚才全嘉被梦魇困住,埋头痛哭之际,感觉下巴有点酸软,应该是趴着睡的缘故。
可是盛长伸给他枕着的胳膊,像铜墙铁壁,都不会麻了感到僵硬。
是爱还是责任,全嘉以前就亲历了自我赌气,盛长捧上真情,缱绻上来的海浪。
那次全嘉感觉张开嘴呼吸都会被掠夺,软舌被啧啧作响,被玩弄成熟透了的樱果。
换作被别人这样拉进距离,不分彼此,呼吸衔接的对待,全嘉指定会反手抻着别人的胳膊,把人撂倒扔飞在地上,看那人晕头转向指定找不着北。
但是,盛长除外。
他的本领可以说是青年教的,从起势到接应和千变万化的顺其自然对招拆招。
每个触碰,都能预见接下来的动作,盛长知道他的弱点,他又何尝不知道青年偏爱的地方呢。
所以捧着真心,送上去,不说点煞风景的话,已经是他最像乖宝宝的地方了。
“轻点……”
盛长的渴被全嘉的泪水止住了:“嗯…会对我们小乖温柔一点的。”
事后,全嘉想着自己饱胀受不住的时候,错身趴伏在床上,想逃离,又被刻不容缓扣下了腰,大腿被大手箍住并紧承受。
不是这种意义上的不想从正面。
遭到拒绝的男人坏心眼曲解,呼吸深重舔舐在全嘉的后颈肉上,细细叼着那块软乎的皮肉,仿佛那里蕴藏着什么无价之宝。
烙下印记,成了附属品。
床单凌乱了,全嘉本来一塌糊涂忘情,不受控制也控制不了溢出了泡沫,全被盛长的手心接住了。
比起他小腿蹬乱了床单,盛长显然更有自控能力,用纸巾盖在了他温热起伏牛奶般的肚皮上。
对方疏解的动作后,全嘉感觉腹上多了黏腻厚重的温凉液体。
卧室里剩下暧昧的气味在糜烂,皱成团的纸巾一股脑待在垃圾桶里。全嘉蜷缩着小腿蹭着恢复不了平整的床铺,仍然没有被吃掉的感受中突出重围。
细密的吻落了下来,分明给他留出了呼吸的空隙,和自由。但依旧是囊中之物、铺天盖地的荣宠。
虽然不会拒绝,也是自我离不开这种感受。
盛长感应到了回应来的唇齿,又觉得下腹偾张,改为整理了全嘉的头发,全嘉留成了披肩的长度,平时绑个马尾足以。
激情的纵情忘我后,是姗姗来迟的羞耻心,他也觉得不该,但是攥住盛长的几根手指头:“别、别摸了。”
“好痒啊……”
盛长哪能憋的住,收尾工作的吻滚烫在全嘉薄如蝉翼的眼皮上,感受到睫毛的微颤,和对方抵在他胸口的胳膊。
他和全嘉的鼻子互碰,想到了回家时看见的可爱场景:“兔大现在看我回家不会跑开了,兔二呢……睡在了你的头发里。”
全嘉想到了兔子的习性,喜欢挖洞和刨坑:“难怪我头发那么乱了……”
他靠在了盛长怀里,心如鼓擂,说不上是噩梦的坏梦,阴影已经淡化了:“……明天帮我梳头。”
全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想睡的劲,嗓音有些像云朵一样只有形而无法触及。
“好。”
盛长的回答永远是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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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