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颗智齿 第10章 chapter 10

意识到自己在哭之后，陈潇潇手忙脚乱地想擦眼泪，可是怎么擦也止不住，反而越流越多，她埋在自己的掌心里，低声呜咽。

她觉得这样不好，他们之间有过那么多浪漫的美好的过去，那么在终点也应该结束得体面。她应该潇洒一点，和他笑着说再见。可是眼泪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怎么也停不下来。

林期白看见她哭的时候，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一哭，林期白好像就没办法。

林期白扯了张纸巾给她，叹息说：“陈潇潇，别哭了。”

他下意识想答应她的诉求，就像当年一样。

可是现在在他面前哭泣的陈潇潇，又有什么诉求呢？

她的眼泪，也许因为愧疚，也许因为别的原因，亦或者，因为他。但到底因为什么，他不敢确定，更无从安慰。

陈潇潇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哭得更惨了。她哽咽着开口：“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

她刚退了烧，脸色还是苍白如纸，停车场的灯光昏暗，照得她越发憔悴可怜。林期白看在眼里，只觉得心里也透着一股钝痛的闷。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把她搂进怀里，安慰她。

可是他有什么身份这么做呢？如果现在的陈潇潇已经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他这么做，只会给她带来不适，不是吗？

七年前的前男友，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林期白终究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握紧了方向盘，柔声安抚：“等你发泄完情绪，我送你回家。”

陈潇潇的确有些情绪上头，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眼泪仿佛流了一个世纪，甚至哭到有些缺氧。她靠着副驾驶的座椅，偏头看林期白。

和林期白四目相对。

林期白说：“你、好了吗？”

陈潇潇吸了吸鼻子，点头。

她大概是哭得太厉害了，回去的路上睡着了。林期白把车停在她家小区楼下，犹豫了两秒，没有叫醒她。

他静静在车里坐着，思考关于自己的心。

不可否认，这么多年陈潇潇这个名字在他心里一直在海啸，他始终在想她，到重逢这一天，他依旧为她牵动思绪。可是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执念，毕竟七年过去，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早已经长大了，她未必还会喜欢他。性格不好的，不会安慰人，沉默寡言的，他。

甚至林期白也不知道当年的陈潇潇喜欢他什么，或许是隔着互联网，给他加了一层滤镜。但现在他有些明白了，他明白陈潇潇当年那一点小小的叛逆心理，隐秘地向父母报复。

所以，更不可能了吧。

林期白自嘲一笑，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陈潇潇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懵，她看了眼林期白，又说谢谢。她推开车门下车，把动作放得好慢，其实依依不舍，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吗？

心又难过起来了。

林期白跟着她下车：“我送你上楼吧，你这样子太虚弱了。”

陈潇潇没有拒绝。

深夜寂静，电梯的运作声有些刺耳，陈潇潇看着红色数字不停跳动，又想祈祷它慢一点。

可红色数字还是跳到1，陈潇潇默默走近电梯里，又看红色数字一点点跳动。

每一分每一秒，电梯在上升，她的心却又在下坠。

“进我家喝杯茶吧，你今天为了我忙前忙后的，我应该谢谢你。”她鼓起勇气说，不敢看电梯倒影里的神情。

“好。”林期白说。

陈潇潇打开门，给林期白找拖鞋，她家里只有自己的拖鞋，显然不是林期白的尺码。她拿出来给他比了比，又说抱歉，去翻鞋套。

她请林期白在沙发上坐，去给他倒一杯水。

陈潇潇不停拖延着分别的这一刻，可它还是到来。

看见林期白的背影，陈潇潇再次忍不住流泪，她等了这么久，难道是要等这样的结尾吗？

不是的。她设想的结尾，是和林期白手牵着手吃完饭后一起去散步，她把脑袋幸福地依偎在他怀里，晚风围绕着他们的影子。

不要，不要就这么结尾。

“林期白。”她叫住他。

林期白回头看她。

陈潇潇张了张嘴，想说好多话。那一年新年夜，庆祝的烟花在耳边响，她低声跟他说新年快乐。

可是那时候她是女朋友，而现在，是一个把他抛弃的负心女。

陈潇潇扯了扯嘴角：“我请你吃饭好吗？过几天，等你有空的时候。如果你女朋友介意的话，你可以带上她一起。”

说到最后，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涩涩的，像没调好的琴弦。

如果他有女朋友的话，那就是结尾。

如果他没有女朋友的话……

陈潇潇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忐忑地等待着林期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