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后 第3章 第 3 章

可光是祈祷自然是徒劳，就像那人说的一样“看他自己的造化”，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泺都是昏迷的状态。

梦里，他好似被吊起来的尸体动弹不得，耳旁的风呼呼的刮着，割的脸部生疼。此后，他听见有人在唤他，但奇怪的是，叫的并非“苏泺”这两个字，可他却偏偏觉得就是在叫他。

这种感觉是没道理的。

人在听见陌生的名字时，第一反应都会是错愕，像他这样觉得是在叫自己的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这人着实自恋，听力不行，但却盲目自信。以苏泺的性格来讲，这种可能放在他身上多少是有点儿诡异了，那就只剩下一种。

那便是这个名字本就是他的，只是他忘记了而已。

潜意识带给自己的熟悉感总是在末尾充斥着诡异的心慌，所以在苏泺反应过来时便用力挣扎起来，但这……不过是无用之功罢了，他除了被绑得更紧，就没有什么好处了。

等折腾累了就将全身放松，任由带着水汽的风蹭过脸颊，同时他的脑子也一瞬间清明起来，冷静地问了句：“我是谁？”

我是谁呢？那个声音叫的是我吗？那个名字是……

指的我吗？

这些他都无法得到答案，索性他不再反抗，意识也越来越混沌，人也越陷越深。

直至那个声音响起，这次叫的不是其他，而是：“苏泺。”

他猛地抬眼看向前方，面前的人脸很是模糊，但态度和行为都和江樗相差无几。

他看着，不自觉抬手去触碰。

“苏泺……”这声音越来越缥缈，带着走马灯的光影。

一瞬间，苏泺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拼命地伸手去抓面前的男人，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背上，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按钮一般：“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走！你说过的……”

“我说过什么？”

这声音带着不切实际的虚无感，让苏泺很是抓狂。

“你说过的！你会陪着我……”苏泺抽噎了一下，随后抱住面前的人，“所以，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只是怀里的触感在话音落下时，变得淡了。

苏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刚要查看，就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江樗！”

梦的最后一刻，他也没能将这名字喊出口。

枕头湿了一片，但苏泺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就像是被人从冰冷的湖水中捞出来的瞬间，先有的不是发疯，而是平静的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抬眼环顾了下四周。这地方他认得，曾经无数次被江樗拖来做体检的地方。

结合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来看，大体将事情的脉络理清了些，正要拽过纸笔写下来时却突然反应过来病房里是没有这东西的，再加上口干得厉害，无奈只好翻身下床。

刚到饮水机旁，他就看见自己的牌灵杵在角落里“罚站”。

他觉得有些好笑，接了杯水后，慢悠悠地靠近它，笑着问：“你在做什么？”

牌灵闻声后，当即兴奋的转头，一下子飞起来扑进苏泺怀里，蹭了蹭。

“我还没死呢。”

苏泺安抚了下牌灵后，正打算去办公室好好的工作，结果一转头就瞧见李乐天痛哭流涕的表情：“队长！！你醒了？！可担心死我了！”，他边说着还边跑上前来，作势要拥抱的样子：“来来来！抱一个！！”

苏泺快速闪身，留给李乐天一个无情的背影。

兄弟拒绝了你的拥抱。

“五分钟后开会。”

并下达了上班命令。

“……”

李乐天这几天多少是这了不少寿的，愁容满面的时候不在少数，但总归没有现在这么丧。

他乐王八！

咳。

他李乐天！这辈子最恨的就只有两件事，第一：黑暗势力！第二：上班！！！

以至于他下一秒就拉过江华说起了前些天还在担心的人的小话：“队长就是纯变态！醒了就开始开会！”

“他不醒你又不乐意。”

江华笑着逗李乐天，压根儿就没想到对方会有所回应。

“那倒也是，毕竟他人除了脾气臭了点儿，爱讲究了点儿，总爱打我以外，还是挺好的。’”

“……”江华愣了半晌，有些不悦地回应，“嗯，你开心就好。”

李乐天向来都有些不注重细节，可他偏偏能记住江华所有的喜好，以及对方生气时的专用语气词。

这会儿他就察觉了不对，因为江华捏衣角了。

所以果断凑近：“你生气了？”

“没。”

“真的假的？”李乐天搭上江华的肩膀，“别生气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生气的？”

“你没说，我单方面看出来的。”

“……”

刚接到开会通知的旁支队长正陆陆续续往会议室赶，见到副队队员时不自觉停下步子打起了招呼：“欸？你们队长不是要开会么？”

江华顿时回头，和那人寒暄起来：“是啊，我们正打算去呢。”

“噢，”那人很是自来熟的说，“我们一起？”

“好啊。”

就这样，原本要哄人的李乐天被哄人对象逮去了会议室，黑着脸喝了口热咖啡，结果没注意看拿错了。

江华友善的提醒：“这杯是苏泺的。”

“……”他的大脑一下子短路了，随后猛咳了几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苏泺无奈地叹了口气，习惯性的说：“会议继续。”

江华将电脑打开，这是他这几天整理的线索，以PPT的方式投影在白板上，站起身很有条理地讲解起来。

“我们是在三月中旬，也就是三月二十日收到的通知，等我们赶过去时巨浪已经过了好几轮，”江华看了一眼苏泺后，随后讲道，“警察和消防都有进行一次次的阻止，但很明显不是自然现象，救生员下去一波就再没有上来的情况，唯一一个幸存者，也都神志不清了。”

他顿了下，PPT被他翻动了几页：“废话都少说，直接调到重点。”

“这位幸存者虽说在逻辑上存在着些问题，但是我们队友楚珉傒和郗炙在其中找到了几个字眼，”他直接将PPT调至最后一页，“就是这些重复的话。”

苏泺没说话，而是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的听着。

江华点点头，正要接着说时，其中一位支队队长举手了，他礼貌的说：“林队长似乎有问题？”

林队长站起身：“那这些词语是什么意思呢？'没有东西'和'黑乎乎的怪物在追我'本就是相互矛盾的，能说明什么？"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将的，”江华笑了笑说道，“队长有想起什么吗？”

苏泺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温水，声音带着点儿沙哑：“有。”

他重重叹了口气，有些发懒的往椅背上靠了靠，平淡的赘述：“此前我和江华以及李乐天下过一次水，确实和幸存者说的一样……”

“没有东西？”林队率先出声打断。

苏泺看向他，笑着点头：“的确如此，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先前下去过许多施救者，但无一人上岸，”苏泺喝了口水，“按理说，尸体应该在河底，怎么说也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身补充道：“除此以外，驰河的水也很不正常。”

边说着边拿过江华的电脑，从里面翻了几张照片出来，指着河面说：“不知道各位还记不记得上一次总部阻止的团建活动？”

有几位临阵脱逃去享受美好周末的队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些小动作都被苏泺收进眼里，但他并没有在此处过多的停留，就说起了正事：“如今的驰河虽不是大变样，但情况也极其的恶劣。首先是河水，人一但接触到就会有很严重的灼烧感，这种灼烧不会留下疤痕，却会贴着骨头缝疼。其次便是周遭环境，空气中的'水'很不正常。最后再来说说当时的情况。”

“我和李乐天还有江华下水后，察觉不对立马下了屏障，唯一蹊跷的是向来不受任何限制的牌在这一刻却失了灵，”此话刚出口半个音节，会议室就有些沸腾了，“起初我只是以为牌灵出了点儿问题，直到我看见黑雾后才彻底确认了这个事实。”

“那团黑雾似乎很害怕我手里的宝剑牌，可在我去攻击他时却让牌凭空停在了它面前。”

当时的情况太过紧急，苏泺没来得及细想。如今才反应过来这本身和黑雾没有任何关系。

黑雾追他倒像是主人驱逐外来侵略者一般，一开始并非带有恶意，或许在途中搞麻烦的另有其人，这也是苏泺百思不得其解的。

谁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呢？这样的人做这件事情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总不可能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故意整出来的幺蛾子吧。

苏泺将电脑上的图片放大，投影至白板上，手指微曲的敲了敲：“我已经将牌镇压在了这里，暂时掀不起什么风浪，之后隆销市的安全还要靠各位守护。”

“什么……意思？”林队发出疑问，“你们不管了么？”

“当然要管，”苏泺叹了口气，将毕生所有的耐心都搬了过来，“这次事件牵扯到了时空问题，我们需要前往其他时空办案，这里自然需要有留守的支队。”

“……”

副队的人员原本也没多大的反应，但在座的支队队长都低头“默哀”了起来，他们不得不做做样子了。

率先参加表演比赛的是李乐天同学，只见他淡定地挠了挠后脑勺，随后一鼓作气的说：“你们不用担心啊，我们可是副队，队友生死与共、同甘共苦、同舟共济，还有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精神！怎么说都会回来的！”

李乐天说了一大串，抬头时却无一人回应。

苏泺没说话，手里捏着纸杯，指尖泛着白。

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出发去往其他时空本身风险就很高，更不要提牌要留一张在这里，相当于实力减半。

李乐天见气氛不对，尬笑了几声后凑近苏泺耳旁，小声哔哔：“队长你说句话啊！”

“说什么？”

“说我们能回来！”

我们……真的能回来么？

完完整整的回来么？

苏泺内心是百般抗拒的，但最终还是强压下生理与心理上的不适，故作轻松地回道：“散会——”

小剧场：

乐王八：“同……同、同什么来着？！”

江华：“同甘共苦。”

乐王八：“噢。”

（说了两个词后还是不对，索性甩手不干了）

乐王八：“我不干了！导演自己看看这他妈到底是什么词？！”

苦：“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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