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府里出来后他们就直奔西窗口而去。
那天被苏凝歇逮到后只能认命往里走,刚落座场景十分的尴尬。
苏凝歇在一旁垂眸品茶,时不时挪动一下棋盘上的棋子让它摆的更正一些:“都听到了些什么?”
“——他!”
这一嗓子给左顾右盼的几个人吓得一激灵,李乐天更是正襟危坐反驳楚珉傒的荒诞之言:“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嗷!”
“什么瞎话不瞎话的?!你敢说你没听墙角?!”
“——你没有?你清廉你高洁?!”李乐天深吸一口气,瞪着眼,手指用力绷紧指着楚珉傒,咬牙切齿质问,“你敢保证?”
楚珉傒的气势落了下风,模糊的嘟囔了些什么,一下子拍掉了李乐天指向她的那根食指:“没大没小的玩意儿!按辈分我比你大!算是你的长辈!你尽然敢这么大逆不道?!”
末了,她又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再说,谁先来的谁担责,你在我面前嚷嚷个什么劲儿?”
李乐天彻底没话说了,但却气得不轻,一个劲儿地大喘气。江华在一旁闷声不语,只是埋下脑袋,肩膀有微微地颤抖。
前者碰巧转头就撞上了这样一幕,本以为对方是不舒服,俯身去扒拉,好死不死的,笑声也溢了出来。
李乐天:“……”
江华:“我不是故意笑出声的。”
这场闹剧最终终结在了苏凝歇手上。只见那人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你们这行人真有意思。”
苏泺抬眸望过去,江樗的视线紧随其后。
“你们听见了多少与我而言都无所谓,但江大人可未必是这样想的,”苏凝歇说这话倒没什么情绪,平静地叙述着,“他并不想让你们卷进来,你说对么?江大人。”
江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并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终有一天会离去,而这其中早已有牵连的人怕是要困死在这儿了,”苏凝歇将目光汇聚在苏泺身上,“而你,或许算是后者。”
“——什么?!”
这后院坐着的共有七人,其中不乏有些是好动的性子,院子里常年伴随着各种鸟叫声,唯有冬天的时候才会稍微安静一些,而此刻却如那海的最底部,安静地不像话。
以江樗为首的几个人皆是瞪大眼睛看向苏泺所在的方向,但后者却一脸的淡然。
“所以呢?”
苏泺对上苏凝歇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人在哪儿见过。
“本人若是不在乎,那旁人说再多也是无用的。”苏凝歇收回了目光,叹息了一瞬,反观苏泺就淡定得多了,仿佛这事儿的主角并非是他本人一般。
这次的谈话就这样不欢而散,作为中间人的江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索性选了不同的方向。
这也就是苏泺就带着一行人去探查情况了。
从头到尾的一切都太过的不符合常理,作为外来者的他们几乎是没怎么隐藏的,却很少有人怀疑,这样的情况很难不让人觉得这是什么陷阱,所以苏凝歇的话是断不可信的。
如若真的要说什么牵挂,那还真是难为苏泺了。
世间常见的几种无非就是亲情、爱情以及友情,而他这些均不占,涉及到后两者的人都能回到现世,至于前者“亲情”他表示不屑,跟江樗不同的是,他有儿时的记忆,不过他的父母早就入土了。
他们在街上漫游,不像是执行任务的,倒像是旅游的。
“嘻嘻!你看这个!跟你很搭啊!”楚珉傒从路边的一家铺子上拿起一支簪子举到郗炙面前,“你试试!”
另外三个同时止步望过去。
“好。”
四个人围着那铺子看精致的小玩意儿,苏泺也没催,抱胸站在远处就这么远远地看着。
忆惜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在苏泺身边使劲儿蹭,但报应却来得极快,被苏泺拧着后脖颈在空中晃了晃,不出三秒,忆惜就嚷嚷着投降:“我错了我错了!水!你放我下来!”
“哦,”苏泺松开手,忆惜顺势飞到苏泺肩头坐下,“你出来做什么?”
“这不正问你么?他们都在看东西,你不一起站在这儿做什么?”
苏泺半晌没有回话,忆惜正要拍打他的脸以此来提醒时,他才开口:“没什么,只是看看。”
忆惜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挣扎一番后还是闭了嘴,那四人付好了钱后也开始往苏泺所在的方向走去,苏泺抬眸正巧看见,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儿哑:“走吧。”
可曾想,四个人手上都拿了个小玩意儿就往苏泺怀里送,苏泺愣了一秒,错愕地抬头。
李乐天大笑着勾过苏泺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跃跃欲试的其他队友告状:“队长!你可得评评理啊!明明就是我选的红绳好看些好吗?他们各个都嫌我审美差!”
“乐王八你有没有良心?!不是我指你能看见?”楚珉傒怒斥!并且冲上来揪王八的耳朵。
郗炙两手放置胸前,向下拍着空气,对着苏泺的方向笑着,命苦地劝架:“别打啦,别打啦。”
江华则趁虚而入:“苏泺,这玉佩你喜欢么?”
苏泺被连带着退了两步,低头瞧着怀里那块儿白玉,笑了:“喜欢。”
大多数时候,他们这个队伍都是这样过来的,总是动不动就掐架,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就各干各的,有良心的会劝上两句,等他们吵够了自然就会聊到正事上去。
苏泺拍了拍李乐天的肩膀,楚珉傒也停下了动作,眼巴巴地看着原先不大会参与纷争的队长拉架:“和平相处哈。”
带着四个精致的小玩意儿往前走去,其他人自觉跟上。
西窗口放在现代无非就是一条风景美丽的湖,去看湖不收费但你要是想在那里喝一口水就难了,外面一两块的水里面能卖你六块,美名其曰:“吉利!”
他们五人找到那地方算是简单的,不过苏泺瞧着总觉得眼熟,尤其是河边的那棵柳树。
五个人分头在西窗口转悠了起来。
苏泺站定在湖边,一旁的柳条在空中轻盈地飘着,柳絮纷飞似是雪花飘落,他驻足看了眼,身旁的摊主吆喝的声音渐渐小了,他猛然回头却给那摊主惊了一跳。
半晌,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古怪起来。
苏泺叹了口气,走上前去问:“您在这儿摆多久了?”
“小本生意,有三年了。”
“这西窗口有什么来历么?这柳树上怎么这么多祈愿条啊?”
摊主“嗐”了一声,抓过肩头的毛巾在自己脸上擦了擦,皱着眉头,语气略带惋惜地道:“这西窗口啊说来怪得很,有人说前些日子在这儿瞧见了一位神仙,再加之这地儿向来是祈福的,就导致这个说法传得越发得多了。”
一说到“神仙”苏泺脑海里就自然匹配了两个人,第一就是他刚进这破时空处置的那个人,这第二嘛,那就只有苏凝歇了。
前者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那您知道人们都统一在哪儿祈福么?”
“就这儿!”摊主用力指了下苏泺所站的位置,“这西窗口哪哪儿都成,只要将愿望写下来系在这柳树上就行!”
苏泺:“……”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而笑着回复:“谢谢。”
他预感这地方不可多呆,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别处走,可就在他与那柳树擦肩时,他瞥见了两个极其熟悉地字眼——梨愁。
这两个字顿时让他穿回了尸山血海地时空,耳旁是城门失守的轰鸣,百姓尖锐的惨叫,以及虫蚁啃食尸体的窸窣。江樗冷淡地声音充斥着他的大脑,他听见自己说:“你是来杀我的吗?”
那是第一次,江樗第一次提着剑对准这他,心脏漏掉了一拍。
画面一转,眼前却是正在被他审判的那个“玉人”。此刻,他撑着树干弯着腰,脑袋一下下地胀痛着,眼前也开始模糊……
快抵达极限时,他突然意识到两者之间的画面太相似了,除了角视角地切换,他找不到任何不同。
苏泺皱起眉头,头顶上的“梨愁”两字让他越看越觉得恐惧,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我……”他自语道。
“——队长!!江华发现了座庙!!里面有一尊神像!”李乐天在远处冲苏泺招手,“快来看看!!”
这一嗓子给苏泺拉回了现实。
过了那条又黑又狭窄的密道便就到了一个类似于仓库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儿,谢南落却早已习惯,走到一个铁箱子旁,挥了挥手,一旁的几个士卒就上前把箱子打开了。
“这上等的玩意儿是我托关系得来的,数量本就不多,你们的人竟然要那我也倾囊相助,”谢南落扫了一眼箱子里的热武器,声音低了些,“不过……我也不希望我的付出白费,你说是吧?”
江樗笑着回:“那是自然。”
谢南落很需要江樗的人,同时也很欣赏江樗的头脑,一年的时间里小动作并不算少,有些时候进度瞧上去是慢的,但实际早就安插好了眼线。
他知道江樗是一个很谨慎且沉得住气的人,长久的积累在兵力上已经足够庞大,暗中拉拢了多少的达官贵族这一点,他尚且都未能查清,正是因为这一点儿,他才会找上江樗。
谢南落对这皇宫里的琐事从不过问,至少在他母亲去世之前是这样,可偏偏他以为井水不犯河水就可以安稳过一辈子的说法却给了他致命的一击,因为从不挑事,所以别人理所当然地觉得他好欺负好拿捏。
他是做好了死的准备的,可谢远不行。
他与谢远的初遇在江南,可他始终认为谢远不能只在江南,他应该去到更远的地方,能够去到有山有水的地方,所以他给他取名为——远。
远,辽也。①
他需要江樗的人脉在最后一刻保全谢远全身而退,而在这不知结果的路上,他要做的就是将谢远这个人的所有全部隐藏起来。
除此,他对江樗这个人就没有那么的满意了。
“临阵脱逃,这个词我想一辈子都用不到江大人身上吧?”
江樗头没抬,只是稍稍抬了下眼望了谢南落一眼后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其他箱子之上:“殿下能否给微臣瞧瞧其他箱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呢?”
谢南落笑出了声,随后向后挥了挥手:“当然。”
①:说文解字里的。
其实我在塑造这个时空的cp时想了很久,尤其是在取名这个事情上。谢南落与谢远他们的名字都有含义,“南落”的话是出自于“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选这个是因为他与谢远是在江南地区遇见的,还有就是他基本上是在江南长大的,他小时候算是比较听话懂事的一个小孩儿,他母亲在皇宫里受的委屈他都看在眼里,所以被送去江南他是极其不愿意的,他母亲后面开导他是这样说的。还有就是他从小就体弱多病,南落同难落吧。
谢远他是个孤儿,他的编号是特别不吉利的,谢南落给他取的名字提字是在“志存高远”里面选的。谢远这个人没什么依靠,一辈子都是在规矩中长大,守着某一块儿地生活,心里揣着一个人长大,谢南落很早之前就发现了,所以取了这个名字,希望他走得更远吧。
南落还对阿远说过这样一句话的,我也想对你们讲讲:“人生这条路比你想得还要漫长,它从最开始的单调到后来的丰富都是有迹可循的,而这痕迹恰巧就是你生命中每一个不大起眼的细节,所以不要怕你现在所做的没有意义,大胆向前,总会有那么一天,你的世界会变为彩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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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