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第4章 老鼠人

袁澜看见来人，马上迎过去解释，“封溯教授，林衣小姐是联邦监狱重点看押的犯罪嫌疑人，军方和安全局都怀疑她母亲嬴书华教授想通过基因改良实现跨物种融合，达到人类这一灵长类科目的物种毁灭，政府对她也有明确羁押指令！”

封溯语气却依旧平静，“嬴书华教授的行为有直接证据证明跟林警官有关吗？”

袁澜说，“那倒没有，不过我们目前已经找到一些眉目，而且林警官在被讯问过程中几次撒谎——”

封溯打断她，“那就是还没有，放人。”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掷地有声，林衣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俊美的男人如此平静，却并不显得温和软弱，只让人无法质疑他做的决定。

两名军人对视一眼，已经开始动摇，林衣判断出形势，这个男人的权威性居然高于联邦安全局和军方，甚至有可能高于联邦政府！

虽然想不通这么年轻的教授到底是教什么的，又是哪里来的这么高权威性，但林衣还是马上往他跟前挪了挪，看着他真诚道，“我是无辜的，他们说的那些事真不是我干的！”

封溯点点头，“我知道。”

他知道？他怎么知道？林衣惊讶道，“你认识我？”

封溯看着林衣说，“认识，你是大名鼎鼎的国际刑警，休眠前办过的那些大案所有人都耳熟能详，人们很感激你。”

手铐和脚镣被解开，林衣身上轻了一大截，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她还是谦虚道，“教授过誉了，我就是个在能力范围内尽自己责任的小警察而已。”

封溯对袁澜说，“现在就做同序列基因检测，如果证实林警官没注射过嬴书华教授研发的基因改良剂，那就证明所有事情她都不知情且没有参与过。”

袁澜很想反驳这种强盗般的二极管逻辑，碍于封溯的身份又作罢了。加上针对嬴书华的证据也不全面，更没有反驳余地。

袁澜拿出细胞刮匙取了林衣的?口腔内侧颊黏膜细胞去做细胞裂解、DNA提取及高通量测序，接着再和注射过基因改良剂的人做比对。

很快比对结果出来，跟改良过的序列走向不一致！林衣没有注射过基因改良剂，她的基因里没有癌症基因，但基因序列却跟正常人也不一样！

袁澜不可置信得看了一遍又一遍，连林衣都无法相信，“我查出癌症时就做过基因筛查，他们明确告诉我，我体内携带癌症基因！”

林衣一脸懵，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封溯直接下了定论，“那是误诊，你的身体很健康，你也不是什么犯罪嫌疑人家属，你只是工作太累休息了几年而已，合谋毁灭人类更是荒谬！”

他对袁澜说，“如果你们还想查出真相拯救马上就要灭绝的人类，那就带她一起查，查不出来就把人交给我！”

留下这句话后封溯就离开了，像从没出现过一样，徒留林衣站在原地陷入茫然中。

好半晌林衣才想起来问袁澜，“这位教授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大本事，林衣确实还有很多问题解释不清，但他说放就能放人。

袁澜神色复杂，但良好的修养还是让她有问必答，“A区行星防御中心的负责人，联邦所有公私立组织机构都要听他一个人调遣，包括政府和军方。”

林衣吓了一大跳，“这么厉害，具体是干什么的？”是她理解的那个行星防御吗。

袁澜说，“行星撞地球听说过吗，无论多大他都能让它不撞！”居然就是林衣理解的那个行星防御！

大约6600万年前，一颗直径10千米的小行星撞击地球，导致地球上包括恐龙在内的70%物种灭亡！

但在2022年，就有国家试过发射飞船主动将小行星打偏并且成功了，虽然那颗直径很小。

到2048年时，人类已经成功打偏过直径超12千米的小行星。如果当时放任这颗小行星撞击地球，那它一瞬间释放的能量会超过?100亿颗广岛原子弹?，会直接导致地球?90%以上物种灭绝！

袁澜说，“这次撞向地球的行星直径超过了127千米，我们所有的行星防御技术面对它都是蚍蜉撼树！”

林衣瞬间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冲击，“那封教授用什么方法才能让行星不撞下来？”总不能造个罩子把地球扣起来。

直径127千米的行星，总体量已经相当于地球的百分之一，林衣都想原地躺下等死算了。这么大行星撞击瞬间释放的能量会把地球上所有碳基生命都变成一朵蘑菇云！

袁澜说，“封教授和他的团队会造几层罩子把地球扣起来！”

“……”

林衣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他们疯了，这种事可能做到吗，封溯又是怎么让大家相信他能做到的？

林衣对封溯越发好奇起来。

走出体检室站在缆桥上往远看，太阳就快要沉入地平线了，阳光要穿过更厚的大气层，蓝光在长路径中被散射到其他方向，使得天空中红光保留更多，整个世界就呈现出一种不符合灾难后氛围的温暖色调来。

这跟林衣休眠前雾霾时常严重到能见度不足5米、空气中充斥着大量PM2.5、不到黄昏天就阴的吓人相比，现在的天气简直好到不可思议，肉眼也看不见什么直径127千米的行星。

袁澜经过时没忍住说，“等你肉眼都能看到就晚了，我们甚至来不及洗干净脖子再死。”

话音刚落，橘红色的天幕下，一辆银白色的装甲飞车忽然由远及近，原来是黎沣和齐铮从B区回来了！

他们的飞车降落在联邦监狱那艘“船”的甲板上，林衣跟着袁澜一起过去时，看到两名军人从车中押出一名戴黑色头套的长发女人来！

这个女人的双手双脚同样被束，但林衣看到她裸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腕上，居然长满了短而密的棕褐色绒毛！

林衣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头皮发麻地看着这个女人，黎沣已经收到释放林衣的命令，默认她跟进关押这个女人的单独监室。

头套摘掉，露出女人的面部，林衣虽然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但事实证明她还是做少了！

这个女人脑后虽然还是一头乌黑长发，面部特征却已经和老鼠趋近，她的眼睛圆溜溜的，脸上也长出很多老鼠的细密绒毛，嘴边还有很多属于老鼠的粗硬长胡须！

她的上下颌也各长出一对门齿，肚子很大，四肢却很纤细，屁股后面还有一条细长尾巴！

尾巴穿透衣服，上面同样长满短而密的棕褐色绒毛，随着女人颤抖的身体也在微微抖动，明显十分恐惧！

袁澜已经见怪不怪，她上前给这个女人采血，顺便提取她的细胞做基因检测，然后问黎沣，“身份确定了吗，家属同不同意安乐死之后做解剖？”

黎沣从军装上衣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同意了，这是授权文件书。”

听到安乐死，女人的身体抖动更厉害了！她发出急切的“吱吱”声并疯狂挣扎，但她越挣扎束缚越紧，那双圆溜溜的老鼠眼中也满是惊恐！

两个军人钳制不住干脆将她按压在地，林衣拿过授权文件书，她看到上面记录着这个女人的全部信息，姓名倪温玉，女，29岁，职业是联邦大学美院老师，她的家庭住址在B区别墅群6栋601，日常生活方式是独居。

右上方还贴了倪温玉曾经的证件照，照片上倪温玉美丽温婉，端庄大方，曾经连续两年都被评为联邦大学最受欢迎最具有人文关怀的女老师。

在学生群体中，倪温玉的受欢迎程度也远超那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AI仿生老师们。下面则记载着倪温玉被发现基因融合的过程。

倪温玉连着一个礼拜都没去联邦大学授课，校方那里也没有她的请假记录，学生担心就派班长去看。

但B区是富人区，要进入得提前预约，等班长预约成功又是一个礼拜之后的事，而即使预约成功，进入后也要经过重重检查。

等班长终于被倪温玉的仿生人管家带到6栋601后，按门铃却发现没人开，班长向管家求助，得到的回答是倪小姐大概后悔同意放他进来，碍于修养又不好当面说让他回去的话，为尊重她的**权还是请班长先回去比较好。

班长当然没有回去，他等管家离开后直接潜入了倪温玉的家，在安保系统发出警报前，亲眼看到了融合进老鼠基因的倪温玉！

袁澜已经带着倪温玉的生物材料去做基因检测，林衣问，“那个班长现在在哪？”

齐铮说，“带回来了，非法入侵他人住宅，按联邦法律要在安全局拘留30天以上。”

对于封溯释放林衣的决定，齐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显然知道抗拒也无用，不如留着那点精力去查证。

倪温玉尖叫挣扎的越来越厉害，“吱吱”声贯穿每一个人的耳膜，两个军人使出浑身力气才能勉强按住她，林衣听着她的叫声都忍不住牙根发麻！

很快倪温玉就被押去监狱里“船尾’那部分的一间独立房，这间房构造跟过去的法医解剖室差不多，一座泛着寒光的钛制解剖台前已经有两个人在做准备。

他们是一男一女，男人文质彬彬，手中托盘盛放着三支针剂，一针麻醉，一针肌肉松弛，还有一针则是高浓度□□！

林衣休眠前就近距离观摩过死刑，现代死刑已经很少采用枪决的执行方式，一般都用注射针剂的方法。

先麻醉，接着再注射肌肉松弛剂，最后用剧毒的□□几秒钟结束生命，全程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女人则还在背着身穿法医解剖服，她穿好转过来时，林衣看到了她的脸，容貌姣好，表情却一如既往平静，仿佛任何事都动不了她的心！

林衣顿时惊讶道，“沈罗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