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天 第1章 第 1 章转校生

九月初，盛夏余温尚未散。阳光穿过窗棂洒落在桌面，树叶被风拂得沙沙作响，斑驳的光影也随之轻轻摇曳。

高二（18）班后排。

少年趴在桌上休息，左手蜷曲的手指搭在后颈，整张脸埋入右手臂弯，只露出一只闭合的眼眸。细碎的额发被风扇吹动着，轻轻蹭过他的眉间。

还没上课，许久未见的同学们聚在一起聊天，教室里人生嘈杂。这位大爷昨晚为了冲游戏新赛季昨天晚上熬了个通宵，此刻困意翻涌。他微微蹙气眉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搭在他后颈的左手也捂住了他的耳朵，只觉得声音由远及近，没过多久便睡过去了。

好像打上课铃了吧？

不管了我睡我的，就当没听见。

*

18班的班主任姓陈名莫，但他本人的性格却和他的名字完全不符，班里的同学也因此亲切的称呼他为老陈。

老陈进班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位个子高挑的少年。少年穿着黑色T恤，眉眼微微低垂，双肩包随意跨在左肩，右手插在浅色牛仔裤口袋里，安静的伫立在一旁。

老陈用戒尺敲了一下讲台，道“来，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从其他学校转来的新同学，从今以后要和大家一起学习。程旻，简单做一下自我介绍。”

老陈侧身让出位置，好让程旻好站过来一些。程旻却没有上前，只是单单报了一下名字就当做自我介绍了。

“程旻。”

简短的话语中透着几分高冷。

老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也行，新同学不太爱讲话。总之你们好好照顾照顾新同学。正好程旻你坐到方浩旁边，他正好缺个同桌，你个子高正好坐后面不会挡住其他同学。方浩你举一下手，让新同桌认识认识。”

后排那位睡觉毫无动静。

“方浩！”老陈高喊到，全班同学目光齐齐投向教室后排，程旻也顺势望了过去。

方浩依旧没醒。

“那个周天宇，你把他叫醒，气死我了。开学第一天就睡觉成什么样子！”

周天宇是方浩前桌，他一转过身就摇晃着对方，“浩哥你醒醒，老陈给你安排了个新同桌，可他妈帅了！你快起来看看，跟你有的一拼啊！”

方浩轻轻“啧”了一声，慵懒地向后靠上凳子的椅背。他用手撩了一下被自己睡乱的发丝，抬眼向讲台望去。

讲台上的少年微微皱眉，左手勾住肩上的书包带，侧过头去同老陈低声交谈了几句，老陈看了眼方浩，轻轻摇了摇头。

“方浩，你把桌子往窗边挪一挪，”老陈抬手指了指他旁边的窗户，“靠窗。”

“报告老师，我不想坐里面 。”方浩直起身，扯扯衣角开口拒绝。

“那你往外移，你坐外面。”老陈又把手往左边摆了摆。

“老师，我也不想坐里面。”程旻开口接了一句，“不方便。”

老陈瞅了一眼程旻，又瞄了一眼方浩，短暂地安静了几秒。他抬手揉了揉发胀太阳穴，道“那行。方浩，你把桌子移到隔壁组后面去，这样总没异议了吧？”

方浩看着老陈，又瞅了程旻一眼，面露不解道道“干嘛非要让他坐我旁边？”

老陈被他这么一怼顿时语塞，他把茶杯拧开呡了一口，吐出茶叶，语气严厉地吼道：“人家新来我们班你带人家熟悉一下不行吗？叫你换你就换！你怎么那么多话?!前桌帮忙搬下桌子！现在就换！”

方浩被他这么一吼，额前突突直跳，无奈妥协道“换换换，现在就换行了吧。”

周天宇“歘”地一下站起来，边帮方浩移桌子边哭丧到“浩哥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我考试抄谁的啊！上课和谁传纸条啊！上课谁带我开黑啊！”

方浩干笑了一下，卷起练习册就横着劈了一下周天宇的腰，道“吵死了，只是换个组又不是换班了！你下课是腿就断了还是折了你不知道下课来找我玩是吧?!”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浩哥。”

方浩一脸无奈地看着周天宇，正想开口反驳，谁知他动作快得很，已经把给程旻配的新桌椅和他的桌子并排摆好了，程旻要坐他左手边。他正盘算着用什么理由等下下课去找老陈换座位，程旻却已经放下书包，开始整理物品了。

他求助似地看向老陈。老陈对他指了指，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丢下一句“自己上自习”便匆忙离开了教室。

老陈离开教室后，班里瞬间沸腾起来。不少同学悄悄侧目后排，有些女生偷偷打量着新来的程旻，红着脸彼此小声议论着。

“我的天，老陈让新同学和校霸坐一起，什么脑回路？”

“成绩好呗。你别说，这么混，成绩还这么好。”

“就是说啊，要是我有他一半聪明就好了。”

“唉，听说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在之前学校成绩也不错。”

“我靠，两个学霸坐同桌？！”

……

周遭的议论声彼此不断。

方浩没往下听，他按早上来的姿势再度趴在桌子上补觉。

困死了。

等他困意重新席卷而来，睡意朦胧之时，肩头突然被轻轻拍了几下。

方浩直起身，语气不耐烦地问了句：“干嘛？”

程旻没有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书页，衬得手指愈发修长好看。

方浩等了一会儿迟迟没等到他的回应，正打算重新趴下休息，心想去他妈的吧。结果刚趴下去，他又被同桌拍了一下。

“干嘛啊你烦不烦？”方浩撩了一下前额的碎发，“你闲得慌？”

“不是。”程旻垂眼指了指被方浩压在手肘下面的书，“你压到我书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方浩把书揽到自己怀里，“不给。”

程旻微皱起眉“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什么时候再来找我讲话，没事别烦我。”方浩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他，用后脑勺对着程旻继续补觉去。

程旻用大拇指按下食指关节“咔”的一声，拿出数学练习册准备上数学。

算了，不就一本数学书吗。

可下节是数学课。

没书就不能上课吗。

草，他有病吧。

数学老师姓刘，性格爆得很，因此同学们都叫他“牛魔王”，也为此有许多同学都不大喜欢上她的课。

她刚上课就看到那位新来的同学没带数学书，而他的同桌正在睡觉。

“有些同学啊，暑假都给你们过傻了吧？”她说着，掰了两节粉笔就朝后方扔去。

程旻微微偏过头去稳稳躲开。

另一截粉笔正好落在方浩后脑勺，他左手的手指下意识微微蜷缩了一下。

“方浩你给我站起来！”刘老师吼了一声，“都上课多久了!再睡给我滚到外面站着去！真是仗自己学习好就无法无天了是吧!”她大步朝后排走过来。

“还有你，你叫什么来着？程旻是吧？”她瞥了一眼程旻的桌子，上面只有平铺摊开的数学练习册，连草稿纸都还没拿出来，“你是买不起草稿本还是怎么的啊？要不要你同桌帮你向全班同学都借一张，正好凑个一本出来？”

他坐着没说话，只是把练习册转起一面，露出了压在下面的B5型号的草稿纸。

牛魔王顺着练习册过去，咳了一声道“你光有草稿纸没有书，有什么用？”

她拿起程旻的数学练习册端详了一番，虽然写的题不多，但上面的解题步骤条理清晰。她又拿起程旻的草稿纸一看……

没拿错吧？

牛魔王翻了个面。

没拿错……吧。

这怎么字还能判若两人啊。

算了他爱怎么写怎么写吧，毕竟是草稿纸。

“那你也给我站着！”她放下练习册和草稿纸，“什么时候有书什么时候坐下！”

“报告。”程旻拖着椅子站起来，伸手指了指方浩，“我的书在他那，他并没有想还我的意思。”

方浩闻声骤然转过头去，满脸诧异，“我什么时候……”，说了一半的话倏然顿住。

“想起来了么？”程旻往他桌上指了指，偏过头垂眼看着他，“就刚刚你睡觉的时候……”

“闭嘴。”方浩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立刻在桌肚里摸了一通。他低下头，后颈的骨骼突出一块，线条利落流畅。程旻收回了视线，任凭他弯腰找着。他愣了一会，一本蓝色封皮的书迎面飞来，程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翻过来一看。

“数学”

再翻开扉页一看。

“程旻”

“……”

他转过脸看向方浩，挑眉示意对方解释一下。

“看什么看，”方浩坦然和他对视，“那本不是你的吗？”

好吧大哥，你赢了。

程旻转过头去的时候只压低声音，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声音说：“如果你早点把书还我，我也用陪你站这么久。”

方浩听完后又一把把数学书抢过来：“那你再陪我站一会吧，反正没多长时间就要下课了。”话音刚落，他再度将课本塞回桌肚。

“幼不幼稚。”程旻一把抓住方浩的手腕，“我和你很熟吗？”

方浩顺着程旻的手臂往下看去。少年的手心温度很高，被他攥住的手腕传来温热的触感，程旻的体温顺着手腕慢慢蔓延。

“撒手。”

“书还我。”

“我要是不呢？”

“那我就一直抓到等你把书还我为止。”

方浩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把书递给对方，吐出一个“好”字，“你不要就是狗。”

程旻抬头看了一眼老师，老师貌似并没有注意到后排的小动作，他松开了手，但也没有顺势坐下去。确实，快下课了，多站一会也没关系。

他“切”了一声，“那行，陪你站就陪你站。”

“什么意思？挑衅我了？”方浩冷哼一声，“你爱坐不坐，关我什么事？”

程旻闻言顿了一下，用“你有毛病吗”的眼神望向说话的人，实在没抓住对方的脑回路，噗嗤一声不小心笑了出来。怕被老师发现，又假装咳了好几声来掩饰笑意。

方浩见状完全恼了，“你笑屁呢！”

正好下课铃响了，程旻低声朝他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看口型好像是什么“你好可爱。”

可你妈。

不管了，反正这梁子肯定是结下了，铁打不断的那种。

程旻你给我等着。

程旻：我媳妇真可爱。

方浩：可你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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