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家里,守望又望着思菊的眉心,他又再看她的那颗痣,像一枚朱砂,更像一颗葡萄的种子。
他对思菊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哪都不要去”。思菊使劲的点点头,她不知道他的男人去干什么,她只知道,无论他做什么事情,她都支持他。
守望打开了念秋的房间,面对念秋的遗照,他呆了好久。以前的旧事流淌在心头。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轻声说道“我的念秋,我要走了,我没忘记那三年之约,也知道还差一年。
可现在我太内耗了,我无法拒绝思菊带给我的心动,我无法背叛与你的初衷。
明天我将带着头盔奔赴战场,去当一个真正的兵,一旦服役就是三年,但张连长已经知情,他让只当一年。一年之后让我回家还愿。
我很感激连长,但我也立下要必得的军功:一年内最少杀十个鬼子。
而连长说好,如果提前杀够十个,不必再当够一年的兵,就我提前给送行。到时候我回家,用红盖头给思菊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份。也用这个军功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他说完后,慢慢的转身,而他看到了两行泪光,在她脸上尽情的流淌,她全听到了,她并没有说话,她猛地扑在他的身上,哭了好久,直到嗓子沙哑。
而守望也没有说话,他见思菊慢慢的平复了一些,他用拿起那两个发簪,在思菊的手心里缓缓放下。然后又挽着她的胳膊,走出了念秋的房间,锁上了房门,把钥匙交给了思菊。
他又领着她来到自己的房间里。他望着思菊那缕马尾,他终于开口说道“这两个发簪,你替我保管好它,等我回来,亲手把你的单马尾梳成两条双马尾,然后把这两个发簪,在那两条马尾上,给你轻轻的戴上。”
思菊那眼里闪烁的泪光,在烛火照耀下晶莹透亮,眼前的男人是她自己的,是她的守望!
她用手抚摸着他的脸庞,她那手心灼热又发烫。
她也终于开口说话了,她这种沙哑的声音发出了她内心的声响:“我的守望,我等你,我等你回来,亲手为我带上”。她又扭头望了一下窗外的月色,那一片葡萄藤,在风的陪伴下,沙沙的直响!
她用她的眼睛,对视着他的目光,她又坚定的说道“夜已深,菊花沉,今晚不要再让伊人再去等伊人。
你就是俺的男人,而俺就是你的女人,让你的女人第一次陪你度过这个晚上,给你,也给我,留一个互相期盼的念想!”
守望也用抚摸着她的脸旁。烛火把他俩的影子映射到墙上,一阵秋风袭来,吹灭了摇晃的烛光。那月亮在云朵里进行了躲藏,那葡萄叶子又在悄悄的生长……
8月8日,早上8点。守望戴着那顶钢盔,而他的行囊中装着一段槐木,是在那棵槐花树折下来的树叉,上面依旧散发着她伸手接他的佳话。
而思菊依附在他的身旁,旁边依旧是那颗菊花树,也在散发着不舍和离愁的花香!
思菊把她马尾那根红皮筋轻轻解下,打开守望的行囊,红皮筋拴上了那根树叉。
她又摘下了那朵菊花,放在手心上,她不敢看他的双眼,她怕承受不住那分离的瞬间。
她低头看着那十片的花瓣,开口说道“把这朵花带上,杀一个鬼子,就来一封信,记得信中放一片花瓣”!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把这朵菊花戴在他的头盔上。
而守望使劲点头,望着她的眉心,用他的心说到“等我回来”!
这次,他俩没有再次拥抱,而远处,是那戴着头盔的背影,而近处,是他留给她的思念…
守望跟着部队到济宁火车站,那火车站也十分的破旧不堪,那蒸汽火车,烧着黑炭,冒着黑烟,跑的又像蜗牛一样慢。
那车厢里更是潮湿和混乱!这时有人拍他的肩膀,向他借烟,并自言自语道“这火车也太破了”。
守望对他摇头,说道“确实破,也确实乱,但是,这是我们的家园,相信在不久的新中国,人们会坐上崭新的的火车,那火车,跑的又快又稳,还舒坦!”
由于严重缺乏兵源,守望被编入了德械师,坐着火车去了上海。
中国的阵地,那群战机持续的轰鸣,那笕桥航校的臂章,也飞越蓝天。
他们和李守望一样,出身于名门,富家的子弟,但他们都拥有一腔的热血,甘愿在天空奉献自己!而守望坚定的参加了淞沪四行抗战!
9月的深秋,牵着葡萄的藤向上蔓攀缘,又催着那秋果正在孕育着饱满。
思菊又在那老牌坊前出现!这是时她,扶着牌坊,进行轻轻的呕吐,而她兜里装了几粒未熟的葡萄,那里面裹着用于缓解呕吐的酸。
不一会,她接过邮差送的一封信,是一个小纸条,没有字,却沾着一朵菊花的花瓣!
她微微一笑,拿着信回到了李家的大院…
秋谢,冬至,春又来,转眼已过了半年。而思菊当年的那个小布包,已装了八片的花瓣。
她用手拖着自己的后腰,缓缓的站起,那明显的隆起,里面藏着一个小捣蛋,也跟着她一起盼…
春走,夏又临,第九封的花瓣,终于被装到布包里面!他拿起笔写下了当天的日期6月6日。
那旁边有一张小床,床底下是她缝制的虎头鞋,床上那个刚满月的胖小子,身上带着一个平安福,上面刻着他的名子:李归来!
又是一阵夏风,把焦虑的7月吹到了李家大院,还有一个月,就是他离家的一年。他给她的承诺:寄来第十个花瓣,或者当兵一年,他就回家与她团圆!
这时她的心情十分的忐忑与不安,她着急的来到济宁火车站。
火车停下了,下来了几个返乡的老兵,她到处打听,有个老兵说到“最后一次见守望,只见他手攥着干透的花瓣,他还说道家里有娃,我要尽快归来,给孩子取名!”
思菊着急的问道“是哪天见的”。老兵回答“5月6号”
这时候,作为读者的你,品出来里面的宿命感了吗?
6月6日,李归来满月,倒推一下,他就是5月6日出生,而老兵最后一次见到守望,也是5月6日,他还说,要尽快“”归来“”,给孩子取名!
思菊不敢相信,因为还没到一年,因为她还没等到最后一片的花瓣。
那秋风又把她的青丝吹的凌乱,那个牌坊,依旧是她蹒跚的身影,她又继续的在等,等他回到身边……
又是一个轮回的五月,那槐树的年轮又增加了五圈,那槐花又在迎着立夏盛开!
依旧是那个搪瓷碗,里面依旧有四只手,在做那槐花的馏菜!而那双小手抓了一把面粉涂在思菊脸上,而思菊用指尖蘸了一点面粉,抹在他的鼻尖。
做好之后,思菊端着槐花馏菜,又牵着那双小手,再次来到那个大长沟的牌坊前…
那相思的车轮载着似水的流年,来到了一九的四五年。
李家的8月,收音机传出那振奋人心消息,小鬼子投降了,民族解放了。
小归来站在收音机旁,高兴的拍手大叫“太好啦,太好啦,我可以见到爸爸啦”。
他为什么这样叫?因为思菊告诉小归来,鬼子投降的时候,就是他爸爸归来的那一天!
当天的下午,济宁地方政府民政科的工作人员,来到了李家大院。
只见那工作人员,用双手端着一个木制的盒子,上面盖着血染的红绸。小归来天真的说道“这盒子好精致呢,里面是不是有玩具呀?”
而思菊的的心猛一紧,紧到几乎快要窒息,她鼓足万分的勇气,缓缓的打开了那个盒子。顿时,一阵槐花的木香,瞬间的飘荡!
那盒子一共有两层,最上面一层放着一把用槐花木做的弹弓,上面的弹弦是那根的红绳。那弹弓刻着:李归来。那三个字,猛的刺入她的眼睛。
最后她缓缓拿起弹弓,交给了守望的儿子。小归来接过弹弓,高兴的问道“妈妈,妈妈,这弹弓是爹做的吗?”
然而她并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她那积攒了8年的相思,瞬间的泉涌。
而第二层,她没再犹豫,然后用发抖的双手猛的打开,就在那瞬间,
一道红光瞬间闪现,那不是日光,却把整个房间照满。
她晕厥了过去,晕倒在地面,被众人快速的扶起,抚到床前!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又有谁知道答案?
过了好久,她终于醒了,可她的眼泪早已哭干。
她把第二层里面的信物取了出来,又拿上了那两只发簪,来到了念秋的房间。
她把那鸡翅木雕的床榻又理一遍。把贡桌上念秋的遗照也擦了一遍。
然后摆上那第二层的信物,和那两只发簪。她并没有说话,慢慢走了出房间!
这时一抹夕阳,把那几个信物映到墙面,他们都闪烁着自己的光线!
那红光是那红色的盖头,旁边是M35的圆环,那一个小小的金色,就是她等了八年,第十片菊花的花瓣……
岁月的旧水,一去不返,原来的大长沟,已更名现在的长沟镇,每家庭院的葡萄,都寄托着她的思念。
那葡萄由青变甜又变酸,那葡萄藤,粗壮,枯萎,又新发。
那颗老槐树,也繁衍出新的后代,正开着五月的槐花
依旧是那个厨房,外圈是10个搪瓷碗,把最初的围在中间,而每个碗里都有四只手,他们都在捏槐花的面团,那重孙子在听着太爷爷的故事,也知道这馏菜太爷爷也喜欢吃!
那条泥泞的土路,也铺上了2008年的沥青!
那颗菊花树已经枯萎,但他留下的子孙,又在盛开十朵金花
而她,还是在那个牌坊继续的等。有十八岁的青丝,等到耄耋的白发(耄耋mao,die,指90岁的老人)
她从一个人等守望,等到了四世同堂。那转眼,已是七十一年,而她,依旧在继续等…
那流年似水,似水流年,转眼间,已换了人间。
你看!那无人机飞跃着万亩的葡萄园,当年的葡萄从果不饱腹,发展成为长沟名扬海外的名片。
那和谐号的银龙,复兴的金龙,穿梭于九州,那上面载着是欢快的笑脸!
济宁孔子的思想,也在世界上扬帆,多国成立了孔子学院,那些国外学子,边拿着论语,边用手机搜索济宁的文化根源!
8月8日,晚上的八点,那奥运的火炬,在华夏点燃,中国的健儿,让世界刮目相看
那夜雨?湿了葡萄,那藤下,是一把油伞,下面依旧是她未变的思念。
那摇椅载着那顶头盔,上面布满了岁月的沧痕。她轻抚着那上面的年轮,她说到“我的守望,我们一起等到好日子了,你看,你快看啊,这中华的盛世,正如你所愿!”
慢慢的,指针停止了摆动,那风雨也停止了飘零,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她去了,带着那两个发簪,来到了守望的身边!
“那后来呢?”杏小雨着急的问道。
那大叔并没有回答她,他又扭头看了一下冷枫,冷枫也没有说话。等她再转过身时,那已是大叔离去的背影。
坐在一旁的冷枫慢慢的站起,他又想到杏小雨手指的勒痕,以及自已未向她坦白的圆圈。
他又摸着不惑带来的白发,他看着杏小雨的眉心,轻轻的说道“杏杏,等我杀够十个鬼子,我也会来娶你!”他说完这句话,也默默的离开,只剩下杏小雨,不知所措,在那里默默的发呆。
过了好一会,她走出加油站,仰望着天空。西边的天角是两朵七彩的祥云,悄悄化成思菊与守望的模样。只见守望给她梳好两条马尾,又把那两个发簪轻轻的戴上,思菊轻轻依偎在他的怀里,然后又手挽手,一起走向了远方…
想哭的读者就尽情的哭吧,本回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