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第3章 教官

新的一天，听着广播里激烈昂扬的战歌，陆骄从床上弹起来，穿戴好训练服，整顿收拾完毕，飞快冲到食堂准备吃早饭。

“陆教官早上好！”

“你好你好。”

陆骄站进队列里，也不知道看清楚人脸没，只管一路回复着。

万恶的齐思贤上个月取消了教官窗口，美其名曰“与学员同乐”，自此，每天早上想吃口喜欢的都得早点滚过来排队。是不是喜不喜欢的菜式倒也还好，能在军营里混的也都没几个挑食的，但早上吃包子还是吃馒头这事还是挺重要的。

前面的学员转过头来，露着一排大牙，笑嘻嘻地跟陆骄说：“陆教你昨天没来我们想死你了都。”

旁边排着队的女生听着声音看过来，冷不丁道：“陆教官我举报，前天下午听到你不来笑得最开心的就是周子深了。”

“好的陆教官收到，”看了看两人，陆骄叹了口气，“想我的今天加跑十圈。”

周子深的大牙迅速收回，整个人不嘻嘻了。

陆骄也想不通，这两个a班的学员，宁萌和周子深，是怎么做到基本上天天在一起训练，出任务也搭档了好几次，还能这么水火不容。

现在的小年轻，胜负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选好餐，陆骄端着去教官就餐区坐下。

感谢齐思贤没有丧心病狂地把他们的就餐位置也给取消，到时候挤学员中间，吃饭时想谈谁的表现，夸就算了，等骂完，一转头当事人就坐在隔壁……

太尴尬了，光是想想陆骄就忍不住脚趾扣地。

“早。”

吃到一半，齐思贤和苏雨行过来落座。

陆骄瞟了一眼，果然，来到最后一无所有。

两人盘中比脸还白的馒头杵在凹槽里。

“对了，”齐思贤抬起头，“正式训练前到A101我们开个小会，提前给大家介绍一位新的教官。以及楚知敏今天凌晨那会儿回来了，看她能不能参加，我们讨论一下重新弄一份训练方案。”

“行。”陆骄把自己的鸡蛋拿给苏雨行，“多吃点，看看孩子累成什么样了。”

“……好的，谢谢陆骄姐。”苏雨行飞速瞥了眼陆骄又低下头接着吃饭。

齐思贤看看旁边的苏雨行又看着陆骄：“我的呢？”

陆骄抬抬下巴示意食堂师傅的位置:“你问问看赵师傅有没有给你留。”

说完，她站起来:“先走了。”

遛达到训练场，扫了眼时间，陆骄示意a班没事做的先过来听她训人。

“听说我不在的这两天大家过得挺安逸啊？”陆骄把教棒“啪”地甩开拉长，一下一下敲在手心。

“我是不是说过，随时记住——”

陆骄拉长尾音，看围过来的一群人半死不活地接话:“背后有陆教官的的眼睛盯着。”

“很好，很有气势！今天加练！那个想我的额外十圈不要忘了哈。”陆骄说完，挥挥手让自行热身去。

路过齐思贤的队伍，刚集合完的齐思贤偏过头，用气音问:“你知道自己已经变成曾经讨厌的模样了吗？”

陆骄目不斜视，从真正的恶龙后面走过。

笑死，什么屠龙少年终成恶龙都比不上恶龙伪装屠龙少年的戏码好吗。

等齐思贤装完屠龙少年过来，陆骄已经在A101和苏雨行几个人聊半天了。

“那什么，”齐思贤走进来，遮住走廊的灯光，“认识一下咱们的新同志哈。”

他闪身让开，一个戴着眼镜高高瘦瘦的男人露了出来。

“穆言，以后咱们的技术支持。”招呼着穆言坐下，齐思贤打开显示屏。

“现在的状况，想必大家执行任务时都发现了。”齐思贤手指在空气中滑动，带动一张张图片的翻阅。

“这里，成渝大区都要变雨林了，张总那边天天让人调资源援助，据说某些市快不太行了。要是出问题的话，估计得区域内部迁移。”

他翻到下一张，“这边，甘辽市已经迁移大半，剩下的遗留问题上面说希望让我们在这个月解决。”

齐思贤说的解决，就是帮助剩下的非人力资源完成挪移，以及彻底清杀变异物种。

关于异变为数不多的好消息就是上月在九号异形生物研究所研制出了相关抑制药剂，大批量喷洒后可以保证该区域的异变不会扩散。先前哪怕是杀死变异生物，没有彻底处理残骸也可能导致周围其他非人类物种的变异。

目前三号军事研究所正在和九号研究所一起抓紧时间研制更有效制约变异生物的武器。

估计了下甘辽市的现状，陆骄没吭声。倒是穆言抬手，向齐思贤提出异议：“齐总教，我觉得时间上可能比较紧张。”

何止是紧张，简直是强人所难。

被质疑齐思贤也没回应，只说：“叫我思贤就可以了。甘辽市的问题最后再讨论，先看看知敏传回来的视频。”

说到楚知敏，她人呢？

陆骄环视了一圈，确认来的时候对方不在场，方才也没有人中途溜进来。

“那个东张西望的，看过来！今天你浪费一分钟——”齐思贤手指扣桌，唤回陆骄注意力，“十个人加起来就是十分钟了！”

没理会这大哥，陆骄终于在前面屏幕的小小小小角落看到楚知敏的人影，看背景像是在医务室。

“还不听！”齐思贤勃然小怒，“我看你是想——”

“咳、咳咳！”屏幕上的小小小小人影咳嗽起来打断他的话，楚知敏脸色“惨白”地看着屏幕，“齐教官快点讲吧……我……咳、咳！”

“讲完你俩等着。”齐思贤说完，手快立马点击了播放，生怕“身娇体弱”的楚知敏再闹什么幺蛾子。

“十点钟方向！钟子涵打它的后脖子那块！”疯狂晃动的镜头里，楚知敏沙哑的声音响起。

“楚教不行！它动太快了！”钟子涵焦虑的声音随之而来。

“砰！砰砰！！！”楚知敏又开出几枪，把身形像某种巨型猫科动物的生物逼近钟子涵的标准射击范围，让他快点瞄准。

标准射击范围是齐思贤设置的一套用来综合衡量每个人在极限情况下的最大射程和高射中率的参考距离。钟子涵是整个a班里数值最高的，苏雨行也说假以时日，自己一定能被他取代。

而就算是这样的身手，依旧难以瞄准。

……这样不行！在地上滚打一圈，躲过倒下的树干，楚知敏缩回树后。大脑飞速复盘着。

——情报说今天的任务对象是评价为b等中级变异生物，鬣豹。

低中高三个等级是根据原有生物状态的异变程度评定，abc等等级则是根据危险程度和困难程度综合评定。

对面的生物看着像是猎豹的轮廓，身形却巨大无比，是普通猎豹的三倍大小，脸部已经向它的名字一样像鬣狗转化，背脊处异常凸起，宛若两块肉瘤。而这样的生物，杀完一通小型基础款，还有三头plus版。

我＊！

没忍住在心里飙了句脏话，楚知敏意识到，对面很大概括二次进化了。

“申知意给我打掩护！”从腰侧抽出群青，楚知敏闪身向前，“剩下的人先把另外两只困住！”

顺着动作一翻，特殊材质的刀身在天光下透出青蓝色的纹路，刀身上不规则的凹槽处又折射出血色，像是某次任务结束后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咔！”骨骼掰折的声音响起，再一看楚知敏已经骑在了鬣豹的后背，鬣豹疯狂挣扎中，楚知敏把刀狠狠地刺进鬣豹的后颈，再取出的瞬间由于刀身的特殊结构血花飞溅。

“不错，还剩两个。”摸了把落脸上的血，楚知敏把刀丢给申知意：“钟子涵你去搞定左边的，申知意小路小任小贾你们一起搞死中间边那个。”

左边那个因为长时间围堵，整体状态包括反应速度明显下降了，中间那个也有一定消耗。寻思着剩下两个小得多的这群学员应该能处理，楚知敏索性全部放手，只注意着两只鬣豹的动向，别到时候一个不注意让逃走了。

“哎哎哎，那谁，小申注意着点，群青有使用次数限制的哈。”两边乱成一团，楚知敏一边盯着瞄准器放暗枪，一边提醒几次都因为鬣豹的挣扎没对准位置的申知意。

当时为了拿到群青，她原计划把基地里的教官都挑战了一遍来证明只有自己才最有资格使用。

结果累死累活兜一大圈下来，要打到齐思贤那里了，这个贱人手一摊，说本来就是申请来给你用的。楚知敏没招了，白眼一翻就要动手，然后齐贱人在她耳边说等到时候第一次使用时告诉她个秘密。

看在秘密的情况下，楚知敏暂时放过了他。

结果——再次回顾刚刚从群青刀鞘里掉出来的纸条：由于材质特殊，此刀有效使用次数有限。

啊啊啊啊啊啊！死齐思贤我要杀了你！！！

当时的怒火再次袭上心头，楚知敏把之前忘撕的纸条撕得稀巴烂，再看去申知意那边终于搞定了，有两人还举手准备“give me five”。

“钟子涵！”申知意那边动静太大一时掩盖过了钟子涵这边的动静，不知什么时候那边已经静下来，呈现出一种对峙的状态。

一脚蹬在旁边的树桩上借力扑过去带走钟子涵，这死孩子，不知道看远点！

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只鬣豹。

速度还是慢了点，鬣豹的爪子已经挥了过来。

楚知敏手肘往地上用力，顺势往旁边翻滚，将将避过要害，只是腰部还是被那畜生的爪子带到了。

“嘶！”开枪逼退对面，感受着腰侧的伤，楚知敏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

“教官！”钟子涵翻身蹲下，趁前面那只注意力落在楚知敏身上，找准时机袭击另一只。

“砰砰！”两声枪响，一声落在对面的耳朵上，一声在对面转头时刚好送到后颈。

那只刚来的小的也被反应过来的其他人处理掉。

“……楚教官你的伤……”整顿完一排人站在楚知敏面前低着头，半天终于有人开口打破寂静。

“伤什么伤！还有心思关注我的伤！”楚知敏要被气死了，一吸气，又带动旁边的外斜肌，伤口更痛了，“我不伤这一下，眼睛就看不到是吧。”

“每次都反复强调注意观察，时刻保持警惕，你们几个，之前没被骂到是吧？！庆祝得挺开心的啊？以后再多杀几个是不是就现场放起烟花来了？！”

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楚知敏虚掌扶着受伤的一侧转过去：“走了，回去一人三千字检讨。”

“……”

“……”

“……”

视频播放完，会议室里一边寂静。

半晌，穆言举起手，看似诚恳地盯着角角落里的楚知敏：“楚教官，我想问问，我们学员现在都这个水平吗？”

楚知敏没说话，齐思贤倒是开口了：“没办法，好点的苗子早就送出去了，再好点的说不定都已经投胎转世了，这青黄不接的，咱们大家都多包涵点。”

穆言收回手，不再说什么。

陆骄悄悄看了眼其他人，除了“理”看起来像是被齐思贤的长串汉语言文字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华国人说了什么，何也那边，宽大敦厚的人显得更加沉默，苏雨行那边几个人背光看不清神情，估计也是不好受的。

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啊。

这样的情形，又有多少人能熬过所谓“时势”，又成为一代英雄呢？

只说逝者无悔，生者休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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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