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黛忙道:“你可不要胡说八道,王爷是被禁足,怎么又变流放了!”
秦果皱着脸,不忍去看陶夭:“我,我那日去陶府,出来的时候碰上了陶府的老太爷。老太爷跟我说,朝廷正是用钱的时候,想要杀掉一两个贪官立威,没想到王爷包庇门人贪腐,这是打了皇帝的脸,皇帝一定恨死王爷了!如今说禁足是安抚太子和其他皇子,私下里肯定还要处置,流放都是轻的,说不定禁足中就让王爷病死了!老太爷说的可怕,我也不敢全信,但今天我回来时路过小西门,看见几个眼熟的禁军穿着寻常便衣搬着箱子不知要干什么。我心里奇怪,就悄悄蹲在附近,结果,结果就听见他们说什么要把王爷弄走、不能让别人知道!等他们走了我顺着小路走过去,就瞧见巷子口守着两个禁卫,箱子里有辆马车,他们正把箱子往马车上搬呢!”
秦果说得细致,并不像胡乱编造,弄得卷黛也慌乱起来“这,这,他们弄马车做什么?要把王爷带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啊,难不成真像陶太爷说的,要把王爷弄到别的地方关起来,然后告诉咱们王爷死了?”
“你不要胡说!”陶夭慌忙呵斥,“王爷吉人天相,根本不会有事!王爷是陛下的亲生儿子,虎毒不食子,何况这事根本就跟王爷没有关系,王爷是冤枉的,陛下,陛下怎么会这么对王爷呢!”
秦果急道:“帝王无情啊!皇帝喜欢杀谁就杀谁、喜欢关谁就关谁,谁能跟他讲道理啊!”
这事总有哪里不对,可如果秦果没有欺骗自己,那些禁军的话和马车又如何解释呢?陶夭猛然站了起来:“我去见陛下,我去找陛下问个明白!”
秦果、卷黛赶忙将人拉住:“王君,您现在也被禁足,连王府都出不去,怎么去见皇帝!何况他既然悄悄的,就说明这事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您这么一去,王爷没救出来,再搭上你自己怎么办!”
“对啊,这事本就是秦果猜测的,真假还不一定呢,您贸贸然面圣触怒圣颜,到时候王爷真的要倒霉了!”
“这事千万不能去找皇帝啊!府里还有这么多人呢!他一个不讲理都砍了可怎么办!”
“不然怎么办呢!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王爷不明不白地消失吗!”陶夭急得眼泪都掉了出来,卷黛和秦果死死抱住他不让他出门,不是卷黛与秦果不关心李璧,只是事关重大,皇帝就铁了心要办李璧,连这悄摸的办法都想了出来,陶夭去能有什么用?这不是上赶着送人头吗!
陶夭哭了一会,心神倒也定了下来,不再闹腾,坐在椅子上细思:皇帝已下了命令,听意思这两天就要动手,他去求太子、去求大哥、去求外祖怕都不好使,容易牵连别人不说,惹怒了陛下恐给王爷召来杀身之祸。为今之计还是要先弄清楚这事的真假,然后才好想办法。
陶夭擦了擦眼泪,招了招手让卷黛、秦果凑到身前,小声交代了几句。
中午几人服侍陶夭用膳,小太监来传说禁军首领请见陶夭。卷黛听后为陶夭布菜的手都不稳,筷子“啪”一声摔在地上,连忙跪下请罪,秦果也惊恐不安地看着陶夭。陶夭只接了帕子擦了嘴角,起身道:“请大人到花厅稍候,我片刻就到。”
禁军首领姓孙名明义,是当今皇帝舅母娘家弟弟的孙子,年纪比李璧还小些,但机敏灵活,很受皇帝喜欢。他如今冷着一张脸等在花厅,瞧见陶夭后先行了礼,之后用二指夹了张字条举在陶夭眼前:“王君,卑职是奉命行事,看在您一片诚心的份上才准您派人为王爷送餐,您这么暗度陈仓可就没意思了。”
陶夭面上一红,连忙抢过纸条,揪在手中半天才问:“你,你看过了?”
孙明义道:“这是您带给王爷话,卑职怎好过目?卑职没看其中内容,也不会送去让王爷看的。”
陶夭立时将纸条撕碎团成小团。孙明义瞧着他,觉得他却有可爱之处,至少对肃王的一片赤诚天地可鉴,他也不过小小年纪,要一人担着这王府也是可怜,便劝道:“您说想让下人出府,卑职应了,想要给王爷送些吃食衣物,卑职也应了,卑职不敢劳您记着我的好处,可您也不能因着卑职心软就做这些小动作吧?明日卑职和兄弟们就要走了,换来的曹将军老成持重,行事很是凌厉,王君您切莫再耍这些小聪明了。”
陶夭耳朵一动,抬头望向孙明义:“明日你们要走?走去哪?”
陶夭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睁得溜圆,很是可爱,孙明义忍不住想逗他,故意叹了口气:“卑职放府中人出去的事被人知道,向陛下告了一状,陛下很是生气,这不要我们撤回去、准备罚我们吗!”
陶夭不知事情真假,眼睛里流出愧疚难过的神色:“竟是因为我连累了大人……不知大人明日何时出发?”
孙明义心里暗笑,面上仍一副哀容:“明儿天不亮就要换岗了,今日便也向王君告别了。”
“那我需要为王爷打点些什么么?”
“这倒不用……”孙明义猛然停住,面色一变,盯着陶夭看了一眼,又笑了起来,“王爷不还被禁足吗,怎能四处走动呢?”
孙明义虽圆地快,但陶夭仍是抓住了一闪而过的惊诧,他的心沉了下去,王爷果然要被他们带走了!
“大人,要走的事,王爷知道吗?”
孙明义也是惊疑不定,他不知哪里出了纰漏,也不敢明言,只好道:“这事自然会告诉王爷。”
“王爷,王爷他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孙明义沉默片刻,道:“这也是陛下的决定,王爷不好同王君说些什么,王君只管照顾好府里便是了。王君不必忧心,卑职定会护好王爷周全。卑职告退!”说完一抱拳,匆匆逃走,剩下陶夭茫茫然留在花厅,哀戚又无措。
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办?要召来幕僚商议吗?要让秦果去求大哥、求太子吗?要去见陛下吗?可王爷都知道啊,他知道自己要离开了,他只朝自己笑了下,甚至一句话都没有交代……王爷,王爷已经认命了吗……
陶夭呆愣愣地坐在花厅,终于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