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昏昏醒来,李璧已不见了身影,召来卷黛一问,竟是大早被人叫去了,只带了徐峰,连宝禄都给留了下来。昨日缠绵整夜,今早虽不见人,但想着公务为要,陶夭便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换过衣服躺在廊上晒太阳。
卷黛端了些茶点,向陶夭禀报:“今儿一早云夫人和齐夫人就过来请安,不过那时王爷已经走了,您又还睡着,我便将她二人打发了。后来侧妃娘娘也来了,我说您昨夜劳累、还在休息,她转头气鼓鼓地走了。”
秦果将威武抱了来同陶夭玩,闲话道:“那齐夫人也是奇怪,云夫人明显不讨王爷喜欢,以前是因为都在一处躲不过,现在给她换了院子,她怎么还老是同云夫人一起,也不怕被连累!”
“你懂什么,侧妃娘娘看不上她们,她们只能抱在一起,不然这整日在后院又没王爷眷顾,能做什么?何况要我瞧着,云夫人虽莽撞却也老实,但是齐夫人,像个扮猪吃老虎的货色!”卷黛瞧陶夭将点心都掰了喂猫,忙道,“王君您怎的都给它了!您早上还没吃呢,怎么都得吃一点啊!”
陶夭摇了摇头,李璧越发孟浪,害得他浑身酸软不想动弹,瞧着这些点心也没什么胃口:“这都快中午了,索性等王爷回来一起用午膳吧。”
在廊下做女工的枫儿忍不住搭了一句:“您还是先用些吧,今儿不用上衙门,王爷回来,说不定还得折腾您呢!”
众人都笑了起来,陶夭抱了威武背过身去,不愿被人瞧见脸上羞色。秦果帮忙遮掩,问道:“怎么不见茯苓呢,他今日不当值吗?”
枫儿答:“王爷出门不是没带宝禄吗,宝禄懊恼极了,茯苓正劝着呢。宝禄也是,仗着主子宠爱,越发小孩子气了。”
陶夭抚着威武的毛,心里有些酸涩。王爷不过一次没带着宝禄宝禄就闹脾气,王爷出门何时带过自己呢?自己说是王君,可王爷每日出去见了什么、做了什么,自己一点也不清楚,倒真不如徐大哥他们呢!
若自己能做王爷的侍卫就好了!
一夜夫妻百日恩,陶夭李璧越发和睦,二人像有了连接似的,李璧不知被何人找了去,陶夭心里总是想念,时间一晃到了中午,陶夭从廊上搬回屋里,李璧竟还没回来。
“王君,要不您先吃吧,王爷怕被事情拖住了。”茯苓劝道。
陶夭摆了摆手:“再等等吧,我也不是很饿。”
秦果自作主张叫厨房传了膳:“不饿什么啊,您早上就没吃。都这时候了,王爷怕是去见了什么人,跟他们一起吃了,您快自己吃了歇歇,下午还得去张先生那里上课呢!”
陶夭有些不乐意,但还是拿起了碗筷:“今日沐休怎么还要上课!”
秦果更不乐意:“是您非要在沐休也上课的!不过最近王爷常来,总弄得您上不了课。要我看,咱们索性将沐休的课取消了算了,也省得我和张先生劳累!”
被秦果这么一说,陶夭也有些不好意思:“那,那下午上课的时候同先生商量一下……这菜是王爷喜欢的,端下去给王爷留着吧。这两道也给王爷留出来,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秦果翻了个白眼:“王爷回来就吃剩饭……”
李璧连剩饭都没吃着。
下午有人来报,说李璧派人捎了话,今日去见故友,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让王君不必担心。可见什么故友需如此匆忙、隐秘,连宝禄都不带呢?
已是深夜,陶夭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册,卷黛剪了灯花,劝道:“王君,您等了一整天了,王爷又不是小孩子,您不必如此忧心的。”
陶夭将书扔在桌上:“我也知道,可我就是提心吊胆的放心不下。你说会不会是幼篁将出海的事告诉了祖父、被祖父责罚,这才请了王爷过去救火?可祖父性子高傲,必是不愿意外人掺和的,大哥没道理来找王爷;可若不是,王爷要见的故友究竟是谁呢?”
卷黛叹了口气:“王君,奴婢说了您可别生气。王爷无论见谁,都没有瞒着您的道理,可他如今连您都不告诉,无非就是怕您知道了后生气。怕是遇到了狐狸媚子,给迷住了……”
“绝无可能!王爷不是那样的人!”
卷黛忙道:“奴婢不过这么一说,您何必动怒呢?王君,您该明白,王爷身份贵重,有别的女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您总得接受才行啊!”
“这是两回事!”
卷黛瞧陶夭急了眼,也不再多说,安抚两句,换了枫儿来陪。枫儿只哄着他就寝,他却坚持要等李璧,好容易前面传了消息李璧回府,陶夭忙唤人准备茶水宵夜,自己走到门外等了半天,却仍不见李璧身影。
“王爷是招了先生们么?”
茯苓从外面赶回来朝陶夭鞠了一躬,有些为难地说道:“王爷,王爷他去云岫轩了……”
陶夭呆了一下,灯笼的烛火爆开,发出“噼啪”的声响,惊了倦鸟,摇了孤影。
“那,那大家别等了……茯苓,你,你把准备的宵夜给王爷送去,云岫轩的小厨房好些日子没开火了,总不能饿着王爷……你就说我也睡了,让他不用担心我。”
茯苓领命离去。枫儿小声叹了口气,上前扶了陶夭回屋:“王爷怕是有事找云夫人才没能来看您,您可别放在心上。”
陶夭却道:“我知道,王爷的心我明白的,我只是担心他。”
都已经好好回来了,还去了后院找了夫人,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枫儿只当陶夭不好意思让大家知道他难过,便又安慰了几句。陶夭看他们不信,也不再多解释,只是这一夜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谁都没料到祸事来得如此之快。第二天陶夭起得早,去了校场却不见李璧,找来昨日随李璧出去的侍卫,他们却三缄其口不肯透露。陶夭没有办法,被余潜渊宽慰几句回了院子,听闻女眷来请安,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婵娘仍是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云夫人笑眼盈盈,忍不住讥讽:“以往王爷在王君这里时王君总要晚起一些,听说昨夜王爷去了云岫轩,云夫人你起得这么早,倒是辛苦!”
云夫人满面娇羞:“侍奉王爷、王君是奴婢的本分,没什么辛苦的。”
陶夭忙问:“昨夜王爷去见你可同你说什么了?”
云夫人还没答话,婵娘就笑了起来:“呦,王君您这是问的什么话,大晚上的,王爷能同她说什么?闺中密语,难道还要跟您学一遍不成?王爷时常留在您这里,您是没听够吗?还是,还是王爷从不跟您说这些呢?”
陶夭秀眉立起,狠狠将桌子一拍:“我问云夫人正事,侧妃你何故打断!你们都回自己院里吧,云夫人留下,我有话要问你!”
陶夭鲜有动怒的时候,如今见他当真生气,婵娘纵有不服也不敢顶撞,匆匆朝他一拜,悻悻离去。齐夫人倒好似不太想离开,可陶夭下了令,便由不得她走不走。眼看堂里只剩下陶夭与自己,云夫人有些惴惴不安。
自被禁足以来云夫人每每想起自己所做的事就后悔不已,好容易熬到禁足结束,她日日来向陶夭请安,丝毫不敢有所怠慢,就怕一不小心再得罪了他。如今王爷刚来自己这里一次,她还来不及高兴呢就被陶夭责问,这,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王君,昨夜,昨夜王爷来的晚,只与奴婢谈了谈心,并,并没有怎么样,还请王君千万不要怪罪!”
“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问你,昨夜王爷找你可同你说了什么?”
“就,就只是问了问奴婢小时候的事,并没有其他……王君,奴婢真的知道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会做傻事了!奴婢以后愿为王君肝脑涂地,愿意做您的马前卒,就是当您的垫脚石奴婢都心甘情愿!您真的不用担心奴婢会抢走您的宠爱!”
云夫人哭得梨花带雨,陶夭看着很是无奈,他摆了摆手,让人将云夫人扶了回去。谁都问不个所以然,只能等李璧回来亲自问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