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重任在肩不敢怠慢,一路飞驰疾走,只日落休息,日出又开始赶路,无奈风雪不知人心,越发大了起来,一行人赶路一天两餐赶路三夜两日,才在第三天近午到达大兴。大兴早已得到前方战报,城门守卫爷严格起来,听说他们是悖恩来的信使,看过印信后不敢怠慢,连忙引着陶夭等往辽东使府内走。
这几日赶路大家都是找个地方和衣而眠,陶夭忙于赶路,也没心思细细整理衣物,兜帽的系带松散也茫然不知,北风卷起,吹落他的兜帽,乌黑浓密的长发随风漫开,露出一张惊世绝艳的面容。星眸清冰玉,檀口艳朱丹,直教青女思慕,风绕雪旋。
陶夭着急得很,也不觉得冷,便懒得再将兜帽戴上,只想着到了大兴府再说,周围百姓却被实实惊艳,壶倒箪翻也浑然不知。正混乱时,听得一人高喊:“大君,大君!”余潜渊耳聪目明,往人声处望去,眼睛一亮,几个起落将人架到陶夭身前。那人还没站稳便急急拜下身去:“属下参见大君!”
陶夭定睛一看,瞬时惊喜不已:“陈先生!您怎么来了!快快请起!”
来者正是陈耳!
陈耳抹了把飞雪,向陶夭道:“说来话长,能遇到您真是太好了!看您神色匆匆,可有急事?”
陶夭答:“正是有军情在身,不敢耽误!陈先生你先随我去,这是恐怕还要你帮忙!我路上跟您说!”
陈耳也不多问,向远处小厮摆了摆手,转身跟上陶夭。
听说二皇君前来,宁屈三魂尽散:李璧没有消息,悖恩守军迟迟未撤,他只以为李璧出了什么事,派人前来求援。到了堂上见到一貌美青年,知他定是传闻中的肃王君,当即拜下身来:“未知皇君到访有失远迎,不知二殿下现在何处?可一切安好?”
陶夭命陈先生将人扶起:“宁大人无需多礼,二哥……不,殿下现在沃伦城中,他腿部受了重伤,只能暂坐轮椅之中。”
宁屈顿时流露出愤怒、痛心的神色,仿佛受伤的是他自己:“什么,怎会如此!是谁胆敢对二殿下不敬!薛瑞竟不能保护殿下周全!皇君放心,下官现在就点三千士兵前去悖恩,下令让薛瑞护送殿下回大兴!下官召集辽东名医,定能治好殿下的伤!”
陶夭忙道:“不,不是,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这个!不,也不是,士兵是要的,但不是为了把殿下接回来,是为了守城!我来时八万拉什兵已在那所集结,不日便要攻城,城中军需不足、士兵也训练不足人手不够,殿下特派我前来求援!这是薛将军所奏战报,还有我们从俘获的拉什兵身上搜来的装备火器,还请辽东使上呈盘龙,然后速速调兵同我去沃伦支援!”
宁屈脸色微变,接过战报快速浏览一番,斜觑陶夭一行人。陶夭自不必提,俊美精致,黛眉紧蹙朱唇紧抿,一汪水眸湿漉漉地看着自己,流露焦急之色;他身边还有三人,一人是薛瑞参军,宁屈之前见过,略有谋略但为人胆怯,不成大器;一人英朗挺拔,星眉剑目,正俯视自己,神色警惕;还有一人平平凡凡普普通通,揣着手站在陶夭身边,似乎是陶夭家人。
宁屈捻了下稀疏的胡须,向陶夭道:“下官明白了,下官立即奏报朝廷,遣兵调将!如今已是正午,还请皇君与诸位移步内堂用些饭食,休息片刻,待下官整军完毕自会相请。”
陶夭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心里轻松不少,便应了宁屈的话,同陈耳、余潜渊等到内堂休息。大兴府的下人为陶夭等安排了住宿房间,请众人沐浴更衣,又上了席酒菜,推说宁大人有军务,请他们自行用膳。陶夭恨不能宁屈立刻点了兵随他回沃伦,自然不会要他来作陪,便与大家说说话,向陈耳讲述辽东的事。
陈耳听完心有余悸:“亏得大君细致谨慎,将二爷救回,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不过听大君所言,加上夷人,沃伦城市有近四万守军,学生想,近日风高雪大,攻城不利,大君倒也不必太过忧心。”
陶夭道:“陈先生您有所不知,听钟书生说,城里的守军都是被流放来的囚徒,往日里就油滑得很,只想着逃跑,并不愿意戍边,加上与夷人不合,军心不稳。辽东使又打着放弃沃伦的算盘,所以都没有补充军需物资,现在城里的粮食最多只能撑十天。十天一到,粮食的缺乏定然引来汉夷之争,到时候沃伦就不攻自破了!所以才要来大兴求援,请辽东使速速出兵!幸好宁大人并未多言就答应了我们!”
余潜渊皱眉道:“他答应的也太快了,倒让我有些不安心……”
陶夭道:“二哥还在城里呢,他怎么敢不管二哥呢!况且能守下来的城池为什么要丢掉呢?只能说宁大人是个聪明人,知道我们可以赢,所以才会帮我们!对了,陈先生,你怎么会来辽东的!”
陈耳笑道:“那夜二爷将我们遣散,但学生不敢远走,只在盘龙附近的村子里住了下来,想着万一有什么事学生说不定还能帮上忙。等风头过去,学生遣了奴仆去城里打探,才知道二爷和大君来了辽东。辽东太大,学生不敢贸然前往,又找到陶大公子询问,这才知道二爷和大君在悖恩城安了家。学生便装点行囊启程北上,只是年纪大了,天气又冷,走得慢了些。今天刚要出城,就碰见了大君,可知天意如此!”
陶夭很是开心:“请援军如此顺利,又他乡逢故人,此来大兴运气不差,想来二哥那边也一定万事无忧、逢凶化吉!待援军到达,一定能把拉什人打得落花流水!”
陶夭以为宁屈一定在召集军将准备出征,而宁屈那边确实喊来了幕僚、参军,所议却不是支援。
“哎呀,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二殿下待在悖恩不肯出来,非要咱们去救,咱们这是去还是不去啊!”
幕僚道:“宁大人,学生早就说过,这二殿下是个烫手山芋,是个巨大的麻烦!当初您就应该将他留在大兴,怎的还任他四处乱跑呢!”
宁屈不住挠头:“我已向他再三劝说,他当时也连连点头,我只当他答应了呢!他毕竟只是放逐不是流放,还是皇子之尊,我又怎么敢强行要他怎么样呢!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当务之急,悖恩是救还是不救!”
参军道:“拉什人彪悍凶猛,蛮横得很,辽东守军各个远离家乡,哪有保家卫国的战意!属下看了他们带来的拉什装备,且不说刀锋箭利,那火器精巧绝妙,是我朝万万所不能及的!而且拉什人还有火炮!悖恩不过是夷人仿造汉人建的小城,只有形而无神,城墙没用夯土,城防也只有女墙,更别说那城门百十年都没修过!只怕拉什人一炮下去,城门就被轰开了!去支援,怕不是让大家去送死!”
幕僚又道:“宁大人,且不说会死多少人、最终能不能胜,就算把悖恩城守了下来,这军粮的缺口,又该怎么补!”
“可咱们若不去,二殿下真的出了什么事,咱们又怎么向陛下交代!”
幕僚有些不屑:“辽东是什么地方,但凡陛下对他有半点上心,也不会将他放逐辽东了!况且他自己偷偷以身犯险去了悖恩,被拉什兵打死,我们能有什么交代!我们早就跟朝廷说了,辽东城防不稳,为了防范拉什需再拨军费修筑,结果朝廷只给拨了一百万两,还让我们南撤,我们这不都是听朝廷的命令么!”
参军建言:“刀枪不长眼,就算咱们立即动身,这几天的时候二殿下也未必能全须全尾,若咱们去了他出了事,还不如不去呢!属下看此次前来求援的人,没有一个能当事的,二皇君虽身份贵重,但毕竟是个小君,还怕他么?咱们只把他们扣在府里,谁又能知道什么呢?之后的事,只等静观其变……”
宁屈叹了口气:“本官也不是坐视不理,但几万士兵的性命,本官也不能不顾不是!晚上这个折子,连带着这些武器装备全给送盘龙,未免陛下忧心,二殿下的事就暂且不提了,且看陛下如何安排吧。”
幕僚恭维:“大人英明。对了,这两日隋睿就要前来,大人还要小心看管二皇君,省得隋睿又趁机作乱!”
宁屈冷笑:“隋睿那家伙脑袋空空还自命不凡,若不是跟蒙人关系好,他做个屁的将军!放心,我自有主张!”
总以为自己更新过,结果一看还没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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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 20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