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穿越重生 > 帝侯 > 第34章 景阳

帝侯 第34章 景阳

作者:沈长淮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0-09-15 00:18:30 来源:文学城

齐璟整理了矮案上几本书册,又拈起秦洵带来的那颗赤豆。

秦洵道:“随手从厨房顺的,又不像南国相思子可久存为饰,扔了吧。”

“红豆生南国”之“红豆”并非食用的赤豆品种,而是鲜红含毒的相思子,秦洵只为逗一逗齐璟,便从家中今日做红豆糕剩下的一堆赤豆里顺了颗带到这来。

齐璟端详半晌,似乎有些舍不得,唤来了清砚命其植于景阳殿园圃中。

清砚双手捧着这颗怎么看都平平无奇的赤豆,疑道:“如今本非红豆播种时节,且仅此一颗,殿下植作何用?”

“秦三公子拿过来玩的,种下去当个趣吧。”齐璟温言吩咐。

清砚捧着豆,飞快地在他二人间掠了一眼,神情闪过一丝欲言又止,却是福身应是退出门去。

齐璟的书房明亮整洁,几排置册平整的书架,一扇支开的宽窗,靠窗侧置一张长木案并木椅,与秦洵六年前的记忆并无二致。

包括越过窗一眼入目的秋千。

景阳殿的一草一木秦洵都再熟悉不过,他过去在长安十年的时光,五成在上将军府度过,三成便在景阳殿度过,余的那两成则是他与齐璟皆极幼时,在淑妃白绛的昭阳殿度过。

尤其是大些年岁每每与父亲置气时,他便会气哄哄离家出走跑进宫里,霸占齐璟的怀抱与寝殿。

这秋千便是那回秦洵在将府花园见父亲带兄姐嬉乐觉得委屈,同齐璟提起,齐璟命人给他置的。

那时秦洵被父亲丢在花园后既酸涩又赌气,留给管家阿伯一句“告诉秦镇海我不要回家了”,便唤了车夫将自己送进宫,埋进齐璟怀中泣不成声。

齐璟轻拍后背安抚他,当即命人于书房窗外那棵槐树给他吊了个竹制秋千椅,秦洵心情大好,后来每每爱坐晃其上,透过窗户望向书房里齐璟阅书作画的身影。

初秋午后的温暖日光从窗外倾泻而入,映亮大半张长木案,齐璟坐于木椅,手执书册,含笑望着立于身侧给他细细研墨的秦洵。

少年十指修长,骨节分明,肤如新荔,被掌中墨块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许是有着前朝外族美人乐贵妃的血统,秦洵自小肤色莹白,即便晒多了日头也不见深上几度,他和他母亲一贯看上去比旁人白皙些。

“我贤惠吗?”秦洵见他兀自盯着自己研墨的手,出声揶揄。

齐璟目光上移,对上他一双桃花笑眸,颔首道:“宜吾室家。”

“那可不,你这嘴越来越甜了,可会说话。”秦洵将砚台往他手边推了推,“好了。”继而指了指齐璟的几排书架,“这些年你的书册似又多了不少,可有避忌人碰的?”

“你随意,我这里何曾有你碰不得的?”齐璟提笔蘸了他刚研好的墨,口中回道。

秦洵弯着眸,粗粗览遍几排书架,停在了离齐璟最近的一排书架前。

这排书架未置书册,而是整齐码着一卷一卷的画轴,想来是齐璟专放画作之处,秦洵挑了几卷小心展开,观其皆为山水之作,多是齐璟笔墨寥寥以绘神韵的风格。

这排书架下方则与旁的书架不同,乃是落了锁的书柜,锁头沉重,瞧着外力难破。

秦洵搭手在书架上半部分一间镂空书格,通过这个仅放一卷画轴的格子空,探脸望了望案边的齐璟,隔着书架与他说话:“齐璟,这下面柜子里锁的什么?”

齐璟转头望望他方向,打开抽屉取出把钥匙放在手边,示意他来拿:“钥匙在这。”

秦洵不同他假客套,拿了钥匙便回书架旁蹲下身子将柜锁开了,见柜中亦有木板分格,放得同样是画卷轴,乍一看与书架上面镂空格中那些并无不同,仅是在每格下横木板前侧标注了年岁。

看到这些年岁标注,秦洵便在心下断出了这些画作的内容。

他干脆席地而坐,将柜中画作一卷不漏地一一赏过,或是几笔勾勒个抬手挑花的侧影,或是精描细摹了垂睫宁和的睡容,自元晟四年他离京起,至如今元晟十年他久别归家,齐璟竟将每回于江南见着他的模样留绘纸上,藏于此处。

秦洵难得安静,一语不发地看完了齐璟笔绘下自己十岁至十六岁的模样,直到将最后一卷仔细地重新卷好放回,这才笑道:“我看你每回见我都从容得很,没听你多道惦念,还当你是真没怎么想我,原来你都是背着我偷偷想。看这光景,这些年你可真是念我如狂啊,怎就不爱与我明说呢?”

齐璟握笔的手顿了顿,红晕浅浅往颊上一浮,并未接话,忽然有些后悔给钥匙允他开了那锁。

“怎么,念我如狂可是你自己说的,还是说你念的不是我?那你到底念谁?我又哪里不如人家了?”秦洵重新锁好书柜的门,挪了把木椅与齐璟隔着桌案相对而坐,把钥匙递还给了他。

齐璟放下笔轻叹:“你再如此……”他踌躇,还是没好意思说出“调戏我”三个字,只得找了个词接着往后说,“活泼好动,今日我怕是心神难定,写不成折子了。”

“那我不扰你了,省得耽搁你正事,岂不是我的罪过,以后被人骂妖孽祸水。”秦洵一手托腮,一手往自己额前碎发上随意拈了两下,望向窗外明朗日光时被刺得眯起了眼,忽笑问,“齐璟,你觉得乐贵妃是妖孽祸水吗?”

秦洵长这么大很少与齐璟谈论这号人物,因而齐璟怔了一瞬:“前朝的那位乐贵妃?”殷后主的宠妃,阿洵的外曾祖母?

“对,就是她。”

“怎提起她来?”

“说到祸水,无端想起她来,想着似乎鲜少与你谈起过她,到底她与我有亲缘关系,由我论之恐有偏颇,想听听你是何看法。”

齐璟噙着笑轻轻摇头:“既未与其往来,勿妄议其品性。终究前人早已身归黄土,如若提及,当口上留德才是。”

他说起这些话语气很温和,毕竟是面对秦洵,他无甚顾忌,便又补上些看法,“常言道国之将亡必生妖孽,然究竟是妖孽者亡国,还是亡国者为孽,这些先人的生前身后事,后人只从记载中追溯,谁又得见当日景?即便口口称之祸水妖孽,谁又知此非成王败寇之理?史官落笔纸册之时也难免偏颇,阅之不必尽信,毕竟凡青史留名者定褒贬不一,人有己私,史笔如刀,留与后人评说时便各有所论了。”

齐璟言罢,见秦洵笑望自己不说话,便轻轻刮了一下他鼻尖:“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秦洵顺势捉住他的手,包在自己两掌内:“我喜欢见你侃侃而谈的模样。”

至于闲谈的内容,他大多都是随意提一嘴,齐璟什么看法他都觉得好。

“那放我写折子了,秦祸水?”

“再等等,就等一下。”秦洵松开一手,伸过案去抚上他半侧脸颊,软着嗓撒娇。

正如那日户部尚书千金郭薇小姐所说,秦洵居江南六年,讲话也在长安官话里掺了些江南口音,每每与齐璟撒娇时尤甚,调软音糯,叫齐璟从来拒绝不得。

齐璟待他极有耐心:“何事?”

“你再亲我一下,亲一下我就自己消遣去,在你写完折子前都不闹你了。”

又要亲,动不动就要亲,跟黏着大人要糖吃的小孩子似的。齐璟略显无奈,笑了笑,将笔砚往侧外挪了几分,就这样隔着张桌案前倾了身子,伸指托起秦洵下巴。

将将靠近,尚未贴唇,大宫女清砚踏入门,立于书房门口福身:“禀告殿——呃……”

齐璟一派从容,秦洵更不会惊慌,只是二人不得不放弃被打断的亲吻,秦洵可惜地探出舌尖舔舔自己唇角。

齐璟恢复端坐,问:“何事?”

“禀、禀告殿下,五殿下前些日子从景阳殿借阅了书册,今日来还,正在外殿等候。”到底是自小入宫训练有素的宫女,清砚很快调整好神态,眼观鼻鼻观心。

“请他进吧。”

“是。”

清砚退出去,秦洵问:“齐珩?”

齐璟点头:“字唤知行。”

“哦,起字了?”秦洵挑眉,“印象中他不大受待见,还以为得等到及冠你老爹才想起来给他起字。”

“我起的。”齐璟将案上几册书堆叠一起,“父皇的确没顾及上,知行十岁入御书馆时,我寻思着总得叫同窗好称呼一些才是。”

大齐如今有六位皇子,长子齐瑄表字自起,次子齐珷由皇帝请太傅起字,四子齐琅请太华真人赠字,五子齐珩由三皇兄齐璟起字,六子是秦洵回京后第一回入宫时,在御花园看到的那个三四岁的小娃娃,后来听说名为齐瑀,尚无表字。

而三子齐璟,则是如今唯一一位由身为父亲的皇帝亲自起字、且出生得字的皇子。

不怪在储君之位的暗赌里,不少人都将赌注压在齐璟身上,比之嫡长之身却平平无奇的大儿子齐瑄,比之对四儿子齐琅赐好物携游玩那些仅归于家私的所谓“溺爱”,皇帝在公事上偏重的还是三儿子齐璟,甚至在齐璟年纪渐长后令其分理政务,颇有作储君培养的意思。

“十岁?”秦洵疑惑。

虽说五皇子齐珩倒霉催的出生那年碰上南方洪灾,叫皇帝不喜,又因异样的容貌自小孤僻不爱与人一处,秦洵直到离京那年都没同这个五皇子同窗念书过,可齐珩再怎么说也是皇子之身,也不至于拖到十岁才入御书馆吧?没记错的话齐珩今年十二岁,那岂不是才念了两年书?

“知行在你离京不久后,出了些意外……”齐璟余光瞥见齐珩已踏进门来,“过后再同你细说。”

齐珩容貌生得异样,这也是秦洵与他仅几面之缘却记得住他的缘故。

与秦洵混了异域血统的容貌不同,齐珩是一种不健康的异样,他母妃王婕妤生得肤色苍白,眉睫亦是色泽浅淡,更甚的则是一头雪白长发,美则美矣,却明显瞧着非康健之人。

皇帝是在一次出游时遇见的她,当时图个新奇惊艳,纳入了后宫,却在她生下五皇子齐珩紧接着南方洪灾之后逐渐冷淡了她,想必是新奇劲过了,便觉得生此异常容貌的人到底会招致不祥吧。

齐珩承了母亲苍白病态的容貌,美貌是幸,异样却又是不幸。秦洵望着进门的小少年一头梳理齐整的如雪白发。

白发小少年噙着淡淡的礼貌笑容,至桌案边,无声朝自己三皇兄见了一礼,又偏了偏身子,朝皇兄桌案对面的红衣少年见了一礼,举止规整,却一言不发。

秦洵起身,回礼笑道:“五殿下折煞洵了,该是洵拜见殿下才是。”

齐珩轻轻摇头,似乎表示无妨,依旧微笑不言。

不说话?想着齐璟说的“出了些意外”,秦洵了然,是说齐珩因为什么意外不能说话了,所以才不方便早入御书馆念书?

齐璟接过五弟递还的书册:“知行今日可还要另寻一本带回去?”

齐珩点点头,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册薄本递给齐璟,齐璟接过翻了几页,微讶:“此番知行竟还做了书论?”

齐珩又点点头。

齐璟抚摸着他的头,不吝赞许:“览阅以省思,举一而反三,甚好。”

得了兄长夸赞,齐珩面上浮现喜悦神色,拱手弯腰又行一礼,意为受教。

齐璟起身去书架一番挑拣,择了其中一本递给齐珩:“你年纪尚小,过于晦涩恐难嚼咽,姑且阅此吧。”

齐珩并无异议,双手接过书册收入怀中,再朝齐璟温顺行了礼,又同秦洵行礼,秦洵知晓他这八成是告辞之意,同样又给他回了礼。

这十二岁的五皇子就如他来时那样,安安静静平缓着步子离去。

“这孩子怎么忽然就不能说话了?我印象中不是天生的啊。”秦洵坐回椅上。

齐璟也回案边坐下:“你离京后不久,知行与齐不殆不知因何打闹,双双落湖,那会儿入冬时节,凉气重,齐不殆身子骨结实,只小染风寒,知行你是知道的,身子本就孱弱,断断续续烧了有半月,病好后便失语失聪,太医说是落了病根。好在并非天生如此,从前他尚且能听会说,也识字,所以那之后他靠读人唇语,也能看懂旁人说话。”

“又是齐不殆啊,他真是从小折腾到大,我想想都佩服他这么些精力。”秦洵嗤笑一声,“我猜都能猜到,那后来这事,你皇帝老爹是不是就不了了之了?”

齐璟扯出个无奈的笑,神色里的意思很明白。

若是大病一场失语失聪的是齐琅,宫里定要翻个天牵连处死不少人,然而是病在皇帝漠视的齐珩身上,皇帝怕是觉得天生病态的五儿子捡回条命已经是幸,既然娇贵的四儿子无恙,便没闲心去追责那场孩童打闹的起因。

当初秦洵与齐琅的蛇咬纷争,皇帝能特意赐物派医至将府安抚,还下手罚了齐琅禁足皇后,闹了好大一场阵仗,不过是因为秦洵是两将贵门公子,若非如此,怕是也不了了之。

秦洵望着齐璟不说话,齐璟观他神色,意有所指般一句:“各人有各人过活的法子。”

齐璟对秦洵那是观其色知其想,秦洵显然是想问齐珩这一场失语失聪的大病,究竟为实还是保身之道。

无论虚实,对目前的齐珩而言,还能好好活在这世上,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秦洵忽笑:“不说这个,齐璟,你这书房叫人进进出出的,确实是该把我的画像锁锁好,这若是叫人瞧见,鬼才看不出你欢喜我。”

齐璟却蹙了眉:“藏着并非不敢示人,只是不想叫旁人瞧去你那些模样。这些年里江南相见时唯你我二人,即便我将你模样绘留纸上,也该是唯你我二人得见,叫旁人看了算什么?”

“好好,你说得都对。”他这般明显的占有欲让秦洵心情很好,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子,“不过既是你我二人江南相会,我看那些画上皆我一人,你怎不将自己也画进去?”

“我并无自画的喜好。”齐璟想了想自己画自己这种事,总觉得怪异,不过既然秦洵说了,他便补道,“若是你喜欢,往后我可尝试一二。”

“无妨无妨,我随便说说,反正你我终日相对,还要看画像做什么?”秦洵绕过长案靠近齐璟身边,挑起他下巴蜻蜓点水地往他凉唇上啄了一啄,笑道,“你忙吧,我怕待在这又会忍不住闹你,先去那待会儿。”他点了点窗外几丈远的大槐树。

绕出殿门,秦洵与清砚迎面遇上,想起齐璟吩咐她去种下那颗赤豆,好奇心起,便笑问:“清砚姐姐,可是将我那颗宝贝红豆种下了?带我去瞧瞧可好?”

清砚福了福身:“还未下土,如今本非红豆播种时节,怕难种活,叫殿里打理园圃的宫人先拿去催芽了。秦三公子若要看,请跟奴婢来便是。”

她将秦洵带去一间采光甚好的屋子,除了秦洵那颗暂且被泡在温水中的赤豆,屋内还放了不少植物芽苗,想来也是在这间屋内培育着待植入园圃的。

清砚在景阳殿十几年,能摸得清齐璟的心思,即便三殿下仅道一句“种了当趣”,她也明白,既是秦三公子带来这颗赤豆,怎么可能真叫人种个趣,定是要唤宫人好生料着才可。

清砚见秦洵对着泡赤豆的碗左看右看的新奇模样,踌躇半晌,开口唤道:“秦三公子。”

“嗯?”

“公子怎有如此闲趣,拣上这么颗红豆带来景阳殿?殿下也好生奇怪,偏生要将这独独一颗的红豆种下。”

秦洵随口道:“许是想种了吃吧,待成熟结实了,做个什么红豆糕吃吃,权当消遣。”

“公子。”清砚叹气,“奴婢多少也是念过诗书的。”

感谢【曲瑾白】宝贝砸的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4章 景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