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穿越重生 > 帝侯 > 第32章 外祖

帝侯 第32章 外祖

作者:沈长淮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0-09-15 00:18:30 来源:文学城

秦洵敛眸,唇角微微一扬:“我想也是。”

以母亲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恐怕她会替平王隐瞒行踪一辈子。

林初观他半晌,见他盯住面前的空茶杯,明知他只是在忖度时随意将目光放了个着落点,还是引得她想给空杯添些茶水进去。

她刚有动作,秦洵忙道“我来”,提壶给母亲和自己分别倒了热茶:“齐璟是怎么识得平王的,娘可知晓?”

林初一叹:“这个说来,确是我。”

当年平王府走水之祸,据说是皇帝因御祖诏一事气急攻心,秘密搜查平王府无果,干脆一把火烧了,想撕破脸皮逼平王身带此物逃出,不想平王竟稳居府内,大有抱着传言同死之意,反叫皇帝慌了神命人入火海将其救出。

林初得信疯了一般纵马赶到,只得见烧伤严重的平王被抬出府门,裹进衣内好生护着的不是什么圣物御祖诏,而是旧时林初赠予的一张围棋盘,只一眼她便扑上去泪如雨下。

那时平王吃力地勾起个笑,被烟熏呛得几乎出不了声的嗓子朝皇帝吐出句破碎的话,叫人几乎是读着口型才看懂:“信不过便杀了我吧。”

饶是皇帝,见状也有些不知所措,逼至如此境地还是未见御祖诏,又闻林初冰冷含恨一句:“他不是说了,信不过就杀了他,若是杀了平王,灭了林家,能叫陛下从此安心不再生疑,陛下便动手吧。”

皇帝拂袖而去,却命了太医秘密医治平王,到底捡回平王一条命,至此,兄弟俩自是难以相安而顾,皇帝不取“齐行舟”性命,却要借此走水之事叫“平王”从此消失。

“陛下放火烧了平王府?”秦洵眉间一蹙,“只是旁人猜测,还是有理有据?娘……相信这说法?”

林初反问:“你不信?”

秦洵迟疑:“我不知陛下当年心性,若说年少意气也不是没可能,不好妄下定论。然……就我观如今的陛下,他不像是这般明晃晃落人口实的作风。”

林初很淡地笑了笑,一闪即逝,似叹似嘲:“是,他不像。”

秦洵从母亲神色中读出了言下之意:“但陛下没有否认?”

林初默认。

真是看不懂这些长辈们,长辈的心思你别猜,做皇帝的长辈更别猜。秦洵腹诽着,一时也不知说什么,端杯欲饮茶。

两片唇堪堪碰上杯口,他恰好想起了话,这便还没喝就把茶杯又放下了:“齐璟说陛下一直在暗中差人寻找平王,当初放走平王的是他,那他为何又想找平王了?”

“谁知道。”林初神色淡淡地抿了口茶,“或许只是谁打着他的幌子在找平王,或许真是他自己在找,但他找的一定不是‘平王’,只是‘齐行舟’。至于他目的何在,我不知,我只知齐行舟定不愿被皇城中人找到。”

所以两年前,听探子回报平州的孤舟先生连带章华侯恐有难,当时正随军在西境做参谋的林初鞭长莫及,迫不得已才修书一封,差人急送至下江南途中的齐璟手上,欠下那城府颇深的少年皇子一个天大人情。

林初草草说明,后面的事秦洵自然明了,齐璟那个人,天生做买卖的料,从来都爱向见到的任何大鱼放出他诱人的饵食,而他也很擅长拿捏住那个度,既懂得如何不会招对方排斥反感,又最大程度地获取他想要的利益。

就像待孤舟,齐璟自然不会暴露他的行踪,也绝不会强迫他入己麾下效命,更不会去向他讨要所谓的“御祖诏”,仅仅一点恰到好处的维护,几句无关大事的请教,足以让孤舟予他几分薄面。

有时候秦洵会暗自庆幸,还好他与齐璟同气连枝,齐璟会无条件包容他爱护他,否则若仅是皇族与臣家的普通关系,无论自己是追随齐璟还是站在齐璟对立面,想玩过齐璟都不那么容易。

他猜得着齐璟不会无缘无故带他去见孤舟,那一趟定是又与孤舟做了笔买卖,他那时状似随意问了一嘴,齐璟明显不想直说,他便不再问了。

左右齐璟只会护自己,定然不会利用自己,更不会害自己,秦洵笃定。

林初心里比他要亮堂些,即便猜不着具体,也能摸个大概,这两年齐璟与孤舟之间你来我往,都是些小恩小报,当初那一场及时雨般的庇护,林初和孤舟这方始终没还上齐璟那份人情,这一趟怕是齐璟自作主张,让这人情最终还到了无功受禄的秦洵身上。

真奇怪,这样一来,好似秦洵是他的家里人一样,而林初孤舟则成为了另一方,否则哪能叫还了人情,反倒又欠了一份才是。

齐归城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既然提起了孤舟,谈了这么多,秦洵干脆一次问清楚:“御祖诏一物,娘可知内情?”

林初没有立马回答,半晌才开口:“不知。”

秦洵一怔。

“我不知,若要说如今这世上还有谁知晓,大约只有你阿公与行舟二人,他们不说,我亦不问,你也……”林初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要主动询问,又道,“其实纵然他们不说,微之,你一贯聪慧,也该明了的。”

御祖诏到底存不存在,居然连林初都不曾知晓,一个是她父亲,一个是她恋人,谁都没有告诉过她。

知子莫若母,林初说得不错,秦洵心中多少是清楚那么点的,为何无人明明白白宣告天下这个东西存在与否,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能。

秦洵烦乱地揉了揉自己太阳穴。

御祖诏传言的源头,是高祖齐栋,虽已无人能原原本本复述当初高祖说的话,亦不能确定高祖最终是否依言制成,但“御祖诏”这么个东西,却是人尽皆知,曾是高祖犹豫不决而召近臣亲信商议过的念想。

因此若道此物不存,便是对高祖的忤逆,难免叫有心人咬住林天与平王不放,称其以谣言假高祖之威心怀不轨;可若道此物存世,又是对今上的僭越,同样撇不清有以此圣物要挟帝王的谋逆嫌疑。

说不说皆非上策,林天与平王只得择了个相较之下的上策,闭紧嘴什么话也不说。

有时念起这事,秦洵不免在心中毫无敬畏地骂上齐高祖几句,自己随口说两句混账话不在意,眼一闭腿一蹬翘辫子去了,倒是叫汝臣汝子几十年来里外不是人。

母子二人又叙了些事,透过卷起竹帘的窗见着英俊的青年将军回了射箭场,在指导着小兵射箭,身旁跟前跟后的自然是昭阳公主齐瑶。

秦洵笑道:“昭阳这丫头是欢喜那堂将军吧?我记得不错堂将军今年二十有四,比她大了整整十岁,家中竟还未有妻室?”虽不甚了解,但想也知道能叫皇帝放任掌上明珠这样热情,至少堂从戟的正妻之位尚空。

林初往窗外看了看,目光一柔:“从戟一心家国,并不念及儿女情长,昭阳从小爱随我来上林苑习练骑射,有时我事务忙,便叫从戟带着她,这年纪的姑娘家,情窦初开,从戟又是一表人才的好孩子,欢喜了很正常。”

就像当初自己会喜欢上齐舸。

林初说着不免想到已经十六过半的儿子:“微之如今可有欢喜的姑娘?”

“并无。”真不是撒谎,真没欢喜的姑娘,只不过有欢喜的公子罢了。

林初浅浅一笑:“若是有,不妨来与娘说一说。这样年纪里,有个欢喜的人念在心上,是极好的。”她下意识抚摸手边围棋盘的边缘。

少女时的情深缘浅,早已尘封成旧梦一场,浮云聚又散,散尽无逢时,此生不复见,动如参与商。

秦洵别了母亲,临走前自然也需与齐瑶打上声招呼,这便与齐瑶身旁的堂从戟互相见了礼,青年将军不苟言笑,待人接物倒并不算冷淡。

而屋里这边秦洵前脚刚走,后脚便从屏风后转出来个蟹壳青衣衫的身影,坐在了秦洵方才坐过的位子上。

“我就说他长大不少吧。”秦淮笑道。

林初却是抬手将他额边碎发拨开,得见他额侧一条细疤:“你们啊,身上都留了这么些伤痕。”

秦淮额侧这条疤痕,便是十五岁那年以“长子末置”之言触怒祖父,被祖父摔来个茶盏砸中,碎片划伤所致。老爷子也真是不知轻重,这处一旦砸偏了点伤着的可就是眼睛了,所幸秦淮只是被划伤额角。

秦淮亦如秦洵一般轻轻偏开头,笑道:“在外摸爬滚打哪能没个磕碰,留些疤也不妨事。”

林初道:“如今微之回来,也长大懂事了,你不必事事都替他打点,叫他学着自己掂量行事吧。子长,我与你说过的,你不是依附着微之过活,你不欠他的不欠我的,日后凡事还是多为自己着想,你其实比微之在我身边的时日还多,我望着你们俩都好。”

林初喝了口茶:“家里子煦和泓儿是不用操心的,倒是渺儿平日娇纵惯了,如今对上微之也是个娇纵的,少不了拌嘴较劲,我瞧微之也不是会谦让姐姐的君子,平时你照看些,都不是心坏的孩子,别伤了和气。”

“淮明白。”秦淮颔首。

其实以秦淮常年伴在林初左右的举止,林初若干脆将他过继膝下是顺理成章的事,秦淮亦可名正言顺成为秦家的嫡长子。但林初与秦淮都知道,这样对于秦淮而言更像是有意掩盖出身,实乃欲盖弥彰自卑之举,秦淮自尊心强,断不愿意,林初便也从未如此提议。

“微之许是不留这吃饭了,子长,你留了一道用完午膳回去吧。”

秦洵从母亲处离开,还需与外祖父告一告别,欲走,林天忽出言问起秦洵是否有中意姑娘。

这话头转得有些突兀,且母亲才也问过,秦洵不禁愣了一瞬,继而哭笑不得:“阿公怎与我娘同问此事,总不会我刚回长安,你们便要给我张罗亲事吧?”

“不过是忽然念起,随意一问,我观微之如今这仪表堂堂的好模样,想来是甚得同龄女子青睐的。怎么,尚未有对上眼缘的?你没对上人家,还是人家没对上你?”

秦洵玩笑道:“即便是有看对眼的,那也该是江南人士,我回长安才两三日,连家里亲朋好友都还没见全呢。”

“只要你喜欢,江南女子便江南女子,阿公又不是非要你娶长安的官家千金,还不都看你自己。”

那我喜欢的是个男人,而且还是皇帝他儿子呢?秦洵觑了眼外祖父慈爱笑容,没敢口无遮拦,毕竟他都隐晦地说“江南人士”了,老爷子一接话还是默认给他翻译成“女子”。

见外孙不说话,林天还当他是害羞了,笑了两声:“你们小年轻的脸皮薄,阿公也不多拿你取笑,这不是你舅舅今日下朝回家说,户部尚书向他打探你,说是他家姑娘今年刚好及笈,你懂这意思。不过你舅舅估摸着你不喜旁人替你拿主意,便道你年纪尚小还无打算,姑且给你推掉了。”

秦洵在听到“脸皮薄”时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竟有些惭愧,接着便听说户部尚书有招他为婿之意,不禁咋舌。

大致记得户部尚书家的千金是昨日那替自己挑茶具的女子,姓郭,落落大方,修养学识给秦洵的印象不错,至于相貌,当日夸赞出口的花容月貌确是花容月貌不假,但当时便不好失礼直视姑娘,事后自然更记不大清具体模样了。

不过户部尚书家也太直接了。

“还真得多谢舅舅,往后诸如此类,也劳烦阿公和舅舅都替我推了吧,我并无娶妻的打算。”

林天毕竟是旧文臣,对措辞字眼有敏锐的捕捉力:“并无?”不是尚无?

秦洵一时语塞,生怕他会追问,急着告辞又太过突兀,只得干笑几声岔开话题,没来得及细思,挑中个略显严肃的问题:“既说起亲事,我倒是有一疑惑,或许会有些冒犯阿公。”

他顿了顿:“我小时候就想知道了,但没机会也没好意思问,总觉得问这个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林天果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但问无妨。”

“我是想谈感情的,可有时候也犯怯,怕我误人,也怕人误我,不少好感情到最后不也落于俗套,成了两相遗憾的怨偶。”秦洵笑道,“阿公,在当年那个时候与外祖母成婚,阿公与外祖母都不止一星半点的牺牲。这么些年,外祖母故去也许多年了,可曾后悔过?”

秦洵唤如今的定国公夫人是“阿婆”,这区别开来的“外祖母”是早逝的前朝殷宛公主。

至于他含糊掉的一些话,自然是不可妄言。

高祖齐栋偏向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他政见上欠缺火候,却有发现贤才的好眼力,林天便是经他力荐文臣从武的典范,而林天也的确不负所望,无论是谋策还是带兵都隐隐能压过当时的齐栋与秦傲一头。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当初他们逼宫殷帝时林天野心大些,如今这天下怕是不姓齐。

而林天没能坐上帝位,无争位之心是一点,最主要的则是因他娶了殷宛。

篡位之事非一日可谋,林天娶殷宛时,前朝还是一派君臣和睦的光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那时他们已有了不臣之心。

林天对于倾覆大殷之事并无太多愧疚,殷末那光景显然已是气数将尽,若换了齐栋为帝另辟新朝能换得这片江山的安宁,也不算负了天下百姓。

纵使谋划着倾覆大殷,林天还是娶了殷宛,并生下了女儿林初,也正因如此,即便他有夺位之心,殷宛为妻也会给他招致诟病。

既倾覆前朝,又怎容前朝公主母仪新朝。

好在林天本就无心夺位,高祖在位时那般敬重厚待林家,多半也是暗存了感念林天当初有心相让之意,只是世人不明所以,难免暗暗惋惜。

至于林天,不知在为臣多年后遭帝王猜忌时,可曾后悔过当日弃了那唾手可得的无上之尊。

话一出口秦洵便有些后悔,这个问题何止略显严肃,是极为严肃了,怎么也算不上家常叙乐,而该说是幕僚之间的谈话,还涉及情爱,便又能说是男人之间的推心置腹。

出乎意料,林天情绪一丝波动也无,还是那样慈爱笑着回答他:“不曾。”

秦洵松了口气,又笑自己哪里是出乎意料,自他记事起外祖父永远是这么好脾气的人,从没为他调皮不懂事生过气。

林天又道:“微之,人一辈子有许多可拿来说道遗憾的事,但凡你想,做了的说后悔,没做的说遗憾,说不尽道不完。但要不要后悔遗憾,这是你自己能说了算的。”

殷宛是与林天互不相干地如后来诸多殷氏旧族那般死于行宫走水,还是与林天结为夫妻后在新朝建立不久因病撒手人寰,林天和殷宛都不能说回到当日选择另一条路更好,只不过时至如今,谁都不曾对前尘往事后悔罢了。

林天道:“待微之有了心爱之人,便自能悟了。”

林天知道秦洵暂时不想谈成婚之事,便笑眯眯看他这句话后秦洵闭上了嘴。

外孙其实不是第一个直言问他这个问题的人,第一个这样问的是少年时放下身段求嫁于他的堂家小姐,即如今的堂太后。

今上登基后的第一回宴臣,酒过三巡,林天以亡妻过去常叮嘱不得过度饮酒之言挡酒,宴散后便被带着醺意的堂太后拦下了。

堂太后禀退左右,凄婉道若当初林天娶了自己得堂家之势,如今这天下便是林天与自己夫妻二人的,可他明知娶了殷宛公主新朝不会允他为帝,为何那样固执地要娶她?

林天退后一步,拱手道为人部下当报知遇之恩,夺人权位非道义之举,自己本就无心争位。

堂太后冷笑:“你们都逼宫篡位改朝换代了,还谈道义?你就是舍不得那什么公主罢了,旁人不过是想与你联姻结党,嫁女给你做续弦,你回去就随便拿她的婢女充上了你尊贵的定国公夫人之位!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你时时将她挂在嘴边!殷宛她就那么好?让你爱成这样?”

“是,她很好。”林天很干脆地回了她,“她是臣已故发妻,臣为何不可光明正大提起她?”

“即便每提一次,都要让旁人心中警醒一回,你大齐的定国公娶了前朝余孽,还是个混了外族血统的公主?”

“她并非混了外族血统的前朝公主,她是臣妻。”林天认真纠正了堂太后,又拱手一礼,“万望太后,今后莫议臣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