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丹,树木枝叶交横,翠绿染红,绚丽而凄艳。北炎被金红的余晖照得烦闷,站在南舒的寝室外始终提不起步子迈过门槛。
院子里打扫的仆从奇怪地看着矗立在门口的北炎,眼神相对,不解地摇了摇头。
时间不多了,北炎深深吸了一口气,收起脸上晦暗的情绪,推门而入。房间里的一切被余晖勾勒出一层金红色的轮廓,南舒坐在椅子上,单手支撑着额头,低垂着头,看不清面色,似是睡着了,青袍在金光下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北炎轻轻走到跟前,还未动作,南舒就起了头,眼神空洞茫然,似乎遇到了极大的难题,好一会才聚集起目光来。
北炎很想问他们刚刚说了什么,他如果问,南舒一定会告诉他,然后再继续他的欺骗,可不知怎么,紧涩的喉咙里吐出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语,“要用晚膳了。”
南舒点点头,视线一扫,碰到桌子上宋翎遗留下的东西,停顿在上面,拉住北炎的袖子,道:“我有话要和你说。”
北炎心一跳,南舒澄澈的眼睛盯着他,“你去过……”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阵啼哭和宁莺的呼救,“主子,你快看看。”
南舒无奈扶额的间隙,宁莺抱着孩子进了房间。南舒身体不便,于是她先把孩子递给北炎,身材高大的北炎抱着还没有他胳膊长的小婴儿,蹑手蹑脚,有些滑稽,婴儿可意识不到他父亲的温柔,继续嚎啕大哭。两人没法,只能抬头一齐看向南舒。
一声接一声的哭嚎,甚至有些凄厉了,击打着胸膛里颤动的心。南舒担忧地看向孩子,但不知自己能不能哄好他,忐忑地伸出胳膊。
令他们欣慰的是,孩子哭声渐缓,不一会瘪着小嘴眨巴着乌黑水润的大眼睛,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柔软的话语似乎自心底涌出,南舒抑制不住地轻哄,”宝宝乖。”北炎看着这一对温情的父子,眼睛忽然酸涩起来。
南舒抬头问:“这是怎么了?”
宁莺也瘪了瘪嘴,“饿了,给喂奶怎么也不肯吃,一直在哭。”
南舒也不懂怎么喂养孩子,抱了一会,等着小禾眼里的泪珠没了,才有些无奈地笑笑,“现在不哭了,你喂去吧。”他把孩子递给宁莺,宁莺警觉地盯着婴儿,就怕他再哭。结果婴儿一直安安静静,离开南舒怀里时,还喜洋洋地露着没牙的牙床给了南舒一个笑。
宁莺大呼小叫,“小主子竟然笑了!”
北炎和南舒哗一下把脸凑了过去,两张瞬时放大的脸没把小禾吓到,反而让小禾咯咯地笑得更大声。
南舒和北炎心中的阴霾都在这个笑容里散尽了。
皇宫。
宫里仿佛永远有一股阴凉不散,即使炎热的天气,宫女太监个个穿得紧密严实,贵人们也都金钗高髻,锦衣玉袍,没有一点失礼之处。
然而更可怕的是皇宫的主宰也处于动荡的情绪之中。
自从北国太子在前线受伤北**队退守楚河的战报传来,太后就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随之而来的就是兵符不在手的不安。
她想要南舒的兵权,势在必得,刻不容缓!
宋翎脸上有挡不住的颓丧。
太后对这个儿子愈发不满,若是南舒真是自己亲生的就好了,又听话又好使,“皇帝,你看看你这幅样子!让满朝文武如何看!”
宋翎低头,动了动嘴唇,太后白了他一眼,道:“你这次带着暗卫十队去拿兵符。”
宋翎收回了想说的话,摇了摇头,“儿臣干不了,母后,南舒就在庄园不出来,不影响我们的军队的控制。即使我们拿到兵符,前线该不听还是不听我们的指挥。”
“糊涂!”太后斥责,“哪个当皇帝的兵符不在手?那些控制不了军队的皇帝,最后什么下场你不知道?”
她粗重地喘了两口气,忍不住把桌上的茶盏扫了出去。
“我会让裴泽带着禁卫军去找南舒要。至于你,你带着暗卫去搜查他的住处,这次务必把兵符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