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疯狗 第6章 他的异能很不对劲

大战爆发前半个月，一个无星的夜晚。

雷奥避开所有眼线，秘密潜入了第二皇后齐尼亚的冬宫。

宫里严禁皇子皇女私下与生母见面，这是铁律。

皇帝赫尔曼不允许任何皇子与母族势力形成太深的勾连，尤其是齐尼亚这种身后站着大国的皇后。

但雷奥还是来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母亲了。

他穿过冬宫昏暗的走廊，推开了那扇没有上锁的门。

齐尼亚正坐在烛光下，手里拿着一封已经烧掉一半的信，她抬起头看着儿子，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来了？”她说，“比我想的要晚了两天。”

雷奥关上门，“母后料到我这两天会来？”

齐尼亚将信纸完全烧毁，灰烬落在银盘里。

她今年四十五岁，但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银发紫瞳在她身上显出了一种沉静而威严的美。

齐尼亚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家常事，“我弟弟康斯坦丁联合了三大家族，软禁了父皇，自封为摄政王。”

雷奥的红色眼瞳猛地缩紧，“母后的消息是何时得到的？”

“五天前，比皇帝的军报快了三日，”齐尼亚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你父皇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他会怎么做？我猜，他会把你支走，让你死在战场上，或者让你因为战败而失去一切。”

雷奥握紧了拳头，试探发问：“母后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不提前告知儿臣？”

“提前告知你，你能做什么？”齐尼亚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冲到御书房告诉赫尔曼，我母后说她弟弟要打我们？帝国的第二皇后暗中传递军事情报，该治她一个通敌叛国之罪，他正愁没理由废了你的太子位，你要亲手把刀递给他吗？”

雷奥冷笑，父皇如果不是忌惮罗曼诺夫，他早就被废一百回了，只不过现在局势有变，还真不好说。

齐尼亚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孩子，罗曼诺夫和奥尔德林打了十年，死了上百万人，最后以和亲收场，但你父皇心里清楚，两国之间永远会有下一场战争，而你，我的儿子，你有罗曼诺夫的血统，这在平时是你的诅咒，在战时。”

她转过身看着雷奥。

“在战时，这可能是你唯一的筹码。”

雷奥深吸一口气，“母后，看如今形势不出半月两国就会有大动作，不管是哪一方撕毁停战协议，都将对您不利，所以，我会说服父皇让我出战扳回这一城。”

齐尼亚略吃一惊，“你在开玩笑？前线可不是那小孩子过家家的军营，谁都让着你。”

“算了算了，”齐尼亚话锋一转，她嘴角含笑端详起雷奥，“我听说你养了个灰奴在宫里，怎么，现在喜欢男人了？”

雷奥的身体微微一僵，“艾瑟尔。”

“他的异能觉醒了没有？你身边可不需要没用的Omega，即便只是个奴隶。”

雷奥沉默了片刻，“没有，但有他在身边，似乎影响了我。”

齐尼亚的眉毛微微挑起，“影响？怎么影响？”

“以前七天发作一次，自从他来了以后，变成了三天一次。”

齐尼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所以你是说，你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

“那是开玩笑的，母后，”雷奥板着脸，“实际的情况是，他在我身边的时候，发作时的疼痛会减轻一些，但不稳定，时好时坏。”

齐尼亚收起了笑容，她走回书桌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份地图递给雷奥。

“不与你说笑了，这是前线战场的地形图，我花了一年时间让人绘制的，每一处可以设伏的地点都标好了，你拿去看，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份地图的来源。”

雷奥接过地图，折叠好塞进怀里。

他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边，突然停住了。

身体猛地一僵，又来，怎么偏偏这时发作了。

不是最严重的程度，大概四级。

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心脏的跳动变得紊乱而剧烈，每一次搏动都像有一把钝刀在胸腔里搅动。

他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呼吸变得急促，本就嫣红的瞳孔像要滴出血来。

“雷奥？”齐尼亚察觉到了异样，快步走过来，“又发作了？”

雷奥咬着牙点了点头，“没事，母后，比上次轻。”

齐尼亚皱着眉看着他，“要不要我叫人？宫里有个侍女，长得很漂亮，你应该会喜欢的，让她伺候你的话。”

雷奥的声音几乎是强行挤出来的，“不用了，母后，我自己能撑过去。”

他故作镇定地出了宫。

齐尼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雷奥专门挑了平时没人走的小路，原本几分钟的路程却走了半个时辰，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头顶突然响起鸽子咕咕叫唤的声音。

“这个方位，是维多利亚，”雷奥停下脚步，红瞳里映出一团模糊的人影，“出来！”

“呵呵，”维多利亚抱着胳膊，纱帽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怎么了，我亲爱的弟弟？你看着不太好啊。”

“能别这么恶心么，”雷奥直觉刚压下去的烈火此刻又沸腾起来了。

“看来你需要帮忙了，”维多利亚讪笑着走上前，“太子殿下深夜兽性大发与公主私会，皇后陛下为其做掩护，呵呵，听起来真是美妙。”

“滚，”雷奥支撑不住半跪在地，牙齿咬得咯咯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利用权柄搅弄两国风云，战时，那个波拉尼亚的兔崽子害我暴走。”

“我见过他，”雷奥胸腔里被再次点燃的怒火已然达到顶峰，“是你安插的人，对吗？否则哪里还有路德维希什么事！”

维多利亚笑出了声，指尖挑起雷奥的下巴，“我亲爱的弟弟，没想到你竟对我这般关注，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他是我的，爱人哈哈哈哈！”

雷奥暗自骂了几句，随后一把甩开她跑远了。

维多利亚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仰头狂笑不止，转过头时，眼神却变得无比阴狠，眼角带泪，不知在想些什么。

进太子府后院的时候，雷奥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扶着墙壁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躲在假山后的某人看到了。

艾瑟尔今晚睡不着，他一直在想白天的事情。

雷奥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府里，连晚饭都没有回来吃，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

那个疯子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着他，像拴一条狗一样拴在身边。

但今天没有。

所以他偷偷溜出了房间，在府里乱逛，想看看雷奥到底在不在。

然后他看到了……

雷奥靠在墙上，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另一只手撑着墙壁，嘴唇发紫，他在无声地抽搐。

艾瑟尔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任何声音。

他画过许多次雷奥发病的样子，甚至画过发病的雷奥和一群女人厮混的场景，但他从来没亲眼见过雷奥发作。

看起来好像一只，一只受伤的狐狸。

狐狸？？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雷奥突然抬起头，红色的眼瞳在黑暗中亮得像两团火，他看到艾瑟尔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然后是惊愕，还有一分屈辱。

“你，”雷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看到了？”

艾瑟尔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雷奥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每走一步都在发抖，他走到艾瑟尔面前，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力气不大，但足以让艾瑟尔感受到那手掌的颤抖。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杀了你。”

艾瑟尔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眼瞳里有愤怒，有威胁，但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恐惧。

他在害怕，他害怕自己的软弱被人看到，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害怕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面具被人戳穿。

艾瑟尔轻轻地在他手腕上写：我不会说的。

雷奥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叮！触发支线任务：目睹真相。】

【任务内容：在雷奥发病时留在他身边，不得逃离。】

【任务奖励：异能觉醒进度 5%。】

【失败惩罚：心脏持续抽痛。】

雷奥突然腿一软，整个人朝艾瑟尔倒过去，艾瑟尔下意识地接住了他，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雷奥压在他身上，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他的心跳剧烈得像要炸开，艾瑟尔能感觉到那心跳透过胸膛传到自己身上。

咚，咚，咚，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

艾瑟尔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一刻钟，雷奥的心跳终于慢慢平稳下来，他从艾瑟尔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他的声音还是很哑，“刚才被我吓到了？”

艾瑟尔摇了摇头，他伸出手在雷奥手心写字：没有，你不舒服多久了？

雷奥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十年，”他说，“从十三岁开始。”

艾瑟尔愣了一下，十年，和他的设定有出入，原来是从婴孩时期就有，因为父母双方异能排斥造成的。

雷奥闭上眼睛自顾自说着，“每用一次异能，心脏就会受损一次，用得越多发作越频繁，至于现在，即便不用异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生不如死。”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头看着还躺在地上的艾瑟尔。

“起来，回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