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电量模式 第51章 五十

两个月后一个平静的下午，贺知白百无聊赖地坐在车里，翻看着自己在国外的产业收支。

文临还有十几分钟下课，他自己在家里呆得无聊，索性开着车去菜市场买了菜，而后晃晃悠悠开过来，却还是比文临下课的时间早了不少。

不过贺知白觉得等文临比看报表有意思。

随便翻了翻，没什么大问题，贺知白便在报表结尾签了名。眼睛扫过签名下面的那一行日期，贺知白有些绝望地闭上眼。

还有两个月。

作为名义上的“流放”，在表面上他必须断绝和国内所有人的联系。

最多三年。

他在国外最多呆三年。

时间再长他会疯的。

睁开眼，给刘诺拨了电话。

电话的一瞬间便被接通了，刘诺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正要给你打，咱们真是心有灵犀。”

“嗯，我在等文临下课，正好有时间。”

“真幸福。我这呢，两件事。第一是贺二爷因病出国修养，这个你知道吧。”

贺知白：“嗯，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好多年了，找这种借口出去不奇怪。不过他那几个儿子这些年借着他的名义做的事情，他未必全都清楚。让贺二爷离开，保不齐也是他这几个“好儿子”想分割国内权利的借口罢了。”

“他们要是内斗我们反而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倒不用干预什么，不过你去了国外，还是要关注一下这个老家伙，毕竟年轻的时候也跟你爷爷斗了不少年，绝不可能是个任人宰割的傻子。”

“放心，国外的眼线已经铺好了，他做不了什么。”

“第二件事儿呢，经过我多方位的探查，终于找到了一个曾经因为检举费尔蒙德而被降职的检察员，看一下信息，我把资料发给你了。”

【玛蒂尔达，女，现任A国B城C区助理检察官。】

“她之前是C区刑事部科长，曾经向上级递交过关于费尔蒙德的违规材料，并且联合手下的检察官申请调查。入侵C区档案后可以找到申请调查的文书，但仅限于此，档案里没有其他有关费尔蒙德的资料，也没有调查进行的记录。”

“而距离审调文书上面的日期不久之后，玛蒂尔达就被降职了，包括她手下的几位调查官，大部分被降职或遣调到其他市区。原因说是领导方针出现了纰漏，下属执行时也出现问题。总之是一些十分常用又十分扯淡的理由。”

“嗯，去了国外我要先和她见一面。”

“好，那我就找人提前联系了。”

“辛苦。”

“客气什么。”

校内传来了急促的铃声，贺知白和刘诺闲聊了两句后挂断电话。

文临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校门口，不过身后还有几个谈笑的同学，看到贺知白的车，文临笑着和他们挥手再见，便朝着贺知白走来。

上车后照例是一个缠绵的吻，吻到文临喘不过气来将他推开。

文临好好坐回自己的位置，喘了两口气，幽幽的“埋怨”道：“……感觉你每天都在易感期。”

贺知白情话接的顺口：“你总是那么吸引人，我能怎么办。”

文临撇过头去看窗外，脸颊微红。

看了一会儿，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腺体，好像不太舒服的模样。

恰巧是个红灯，贺知白转过头看到他的动作，也看到他脖颈后有些红肿的腺体。

“怎么了？难受吗，发情期应该还没到时间。”

“最近总是有点痛。”

贺知白有些尴尬和懊恼——前一阵做某些事情的时候他经常忍不住反复标记文临，又喜欢啃咬腺体，导致文临的腺体几乎天天是微红又有些肿的。

文临倒是不会说什么，他自己却看不下去了，后来总是控制着自己不去碰那个位置，只有红肿完全消下去后才会进行下一次标记。

不过后面他都是控制了力道的，一般一天就会恢复如初了，而且绝不会让文临感到疼痛。

贺知白又仔细看了看，转回来后绿灯亮起，不过他没有直行，而是打方向盘掉了个头。

文临疑惑：“不回家吗？”

“去一下医院吧，保险一点。”

……

他们去的有些晚了，也没有提前预约，曾经给文临看过病的那个主任医生正在进行手术，科室里只剩两名医生，也正准备下班。

其中一个拿着腺体影像和检查报告仔细查看着，微微皱着眉：“没什么太大问题啊，腺值微微上升，但是也在合理范围内。腺体有些肿胀，但是近期如果进行过标记，都会导致腺体有所肿胀，也属于正常现象。”

贺知白道：“可是之前标记后只肿胀一两天，也不会有痛感。而这次已经持续快四天了。”

医生又凑到文临后颈观察了一阵，而后摇了摇头。

“确实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有可能是上次标记过深导致腺体发炎，我先给他开一点消炎的药吧，一会儿主任手术结束后我们跟他转达，让他看看报告和影像后联系您，可以吗。”

贺知白皱着眉，没有立刻同意。

只在心里痛骂：‘C的，这个时候不能动用贺氏的资源，实在是他妈的太憋屈了。’

身体忽然一僵，他低头看文临和他交握的双手，又抬头看文临对医生点点头。

“好，先这样吧，谢谢医生。”

二人拿了药走出医院，贺知白伸手轻轻抚摸文临的腺体，文临缩了缩脖子，眯了眯眼。

贺知白知道他疼了，急忙把手拿开，不安道：“我不信任他们。”

“没事的，主任医生手术结束后不是会联系我们吗……现在我有点饿了，我们回家吧。不然买了那么多肉菜，放在车里也会不新鲜的吧。”

贺知白依旧担心，却没再扫文临的兴，牵起他的手问道：“好吧，今晚想吃什么？”

“看你买了鱼，我们也很久没吃鱼了，吃糖醋鱼好不好，我来给你打下手。”

“嗯，嗯，自然好。”

……

贺知白没有让文临吃医生开的药，还是决定等主任联系后再决定如何治疗。

两人日常洗完澡窝在沙发里，只不过今天没看电视，文临最近的课程比较紧张，他会抽出一部分时间来预习。

文临拿着书靠在贺知白怀里，贺知白一手搂着他一手看文件。

因为已经进行过标记，二人对彼此的信息素有依赖性，所以他们在家里并不会控制信息素，总是任由两种信息素随意的在空气中交缠。

一时间客厅里十分安静，二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贺知白偶尔会瞥一眼文临的后颈，看看腺体有没有更加红肿，也尽量减少活动，怕碰到文临的腺体给他带来疼痛。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贺知白立刻就按了接听键，看了一眼文临，仍旧在安安静静的看书，似乎并没有被吵到。

“喂，您好。”

“贺先生，我是京市第一医院的医生，我们之前见过的。”

“您好，主任，您应该看过我爱人的影像和报告了吧，他这是怎么了，你们的医生给他开了消炎药，不过我们还没吃，等您来确定一下，麻烦了。”

医生像是松了一口气：“没吃就好，没吃就好。”

贺知白挑了挑眉：“怎么了，那位医生的诊断有问题吗？”

“不能怪他，他刚毕业不久，没接触过多少病人……你爱人这个影像，我仔细看了一下……虽然很难相信，但他应该是二次分化了。”

贺知白搂着文临坐直身体：“二次分化？”

“确实很难相信，我一开始也不是很确定，因为遇见这种患者的几率太小了，毕竟他刚刚延迟分化……但是我也不能完全确定，这属于一种偶发性状况，需要更深入的检查，所以我建议你们现在来医院一趟，二次分化会比延迟分化更痛苦一些，并且要确定分化的等级才能够对症下药——”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宝贝，走吧，我们去换……宝贝？……文临？”

贺知白惊愕的看着怀里的人，他捧着书好像睡熟了的模样，睫毛长长的搭在白皙的脸颊上，看起来分外安详。

不对啊，他们交谈的声音不小啊，文临怎么可能睡得着。

贺知白再次唤道：“文临？醒醒，我们准备去医院了。”

可无论贺知白怎么呼唤，他都没有任何反应，一副睡得香甜的模样，好像真的变成了睡美人。

贺知白这才焦急的去摇动他的身体，急切的轻拍他的脸颊想要将他叫醒，可是怀里的人无动于衷，捧着的书本因为身体摇晃而脱手滑落在地。

“文临？！文临？！……”

贺知白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这些年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

文临永远都会在贺知白呼唤他的时候睁开眼睛，哪怕是不情愿的被吵醒，也只是生一会儿闷气。从来没有不理会他，没有他这么竭力的叫喊，却仍旧自顾自睡得香甜的时候。

明明一个小时前还一切正常，文临还躺在他怀里翻书，笑着和他聊天……

怎么了，突然这是怎么了……不能乱，贺知白不能乱……

他深深地将文临抱进怀里，慌乱的去亲吻他的脸颊和嘴唇，好像真的把他当成睡美人，认为亲一亲就能醒过来似的。

文临自然不会有任何反应。

猛然间瞥到手机上还保留的通话模式，贺知白才如同大梦初醒——

“医院……对，我要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