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电量模式 第24章 二十三

最初意识到这种情感时，贺知白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尤其是两个月前，文临过了十八岁的生日。

贺知白发现自己每每想到这一点，内心的邪恶想法就止不住的增加。

他开始逃避，开始质问自己，开始刻意减少对文临的触碰，改变曾经的生活习惯。

甚至他怀疑是不是自己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以至于自己的荷尔蒙紊乱让自己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于是他试着谈了一场恋爱。

可惜最后以失败告终。

他发现自己无法忍受离开文临的生活，并且他的一切生活早就被文临占据，再挪不出空间来安置其他人。

跟女孩拉手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却是和文临牵手时的感受。

文临的手没有女孩的手这么娇小细腻，可是那双牵了很多年的手却能恰好的嵌入自己的手心里，好似那双手原本就是贺知白手心的一部分，那么契合。

在被他强行分出去和女孩进行恋爱的那些时间里，他想的都是文临。

也许是长久的习惯，因为文临是他生命里存在最多的那个人，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但他觉得这对那个女孩并不公平。

就在他想要和女孩表示抱歉，并提出分手和补偿时，女生却先一步提出了。

在那次还算坦诚的交谈中，女孩的一句话令他幡然醒悟。

“你什么时候对恋人能够像对你弟弟那样，再考虑谈恋爱吧。”

当时的贺知白怔了怔，突然问道：“你觉得我对我弟弟是对恋人一样吗？”

女孩一脸无奈：“你完全没感觉到吗？我不觉得我对我的弟弟妹妹可以做到那种程度，亲生的都不可能！”

这番话就如同拨云见日般令贺知白豁然开朗，他跟女孩道了歉又道了谢，走在去接文临的路上时感觉空气都变得更加清新。

然后他同几个月以前一样的自然地牵起文临的手，那种熟悉的感觉令他感到极度的幸福与满足。

可当他在玄关想要亲吻文临的脸颊时，望进了文临的眼睛里。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却让他感到一阵惶恐，最终他选择了和文临碰一碰额头。

在厨房里给文临做糖醋小丸子的时候，他思来想去心绪复杂，不仅浪费了几个小丸子，还险些糊了锅。

最后做出来的成品也是勉强糊口，但是没时间重做一次了，只好从冷冻里拿出来前些日子做的文临喜欢吃的虾仁饺子煮了煮。

此时他蹲在文临身旁，看着文临沉睡的模样，如同一个睡美人等待着王子的吻才能唤醒的模样，他却怯懦的只敢在一旁观赏。

他在懵懂间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可是文临呢？

这么多年，文临是那么听话的在他身边，一声一声叫他哥哥的。

甚至那些亲吻，牵手，在一起做的一切，在贺知白给文临灌输的认知里，那些就是哥哥弟弟会做的事情。

难道现在要突然告诉他，那些都不是的，那些是因为你的哥哥喜欢你，他在连他自己都不知情的年纪就喜欢你，然后哄骗你去做的那一切——那些原本是爱侣才能做的事情。

文临如果有喜欢的人，他会不会崩溃？会不会厌恶贺知白骗了他这么多年？是不是会感觉到和“哥哥”做这一切，令人感到恶心？

贺知白不敢细想。

……

文临迷迷蒙蒙间感到一片阴影覆盖在自己眼前，缓缓睁开眼，发现面前的人在盯着自己发呆。

他有些疑惑地轻喊了一声“贺知白”，面前的人才回过神来。

贺知白揉了揉文临的发顶：“吃饭了宝贝，吃完洗个澡再睡。”

文临点点头坐起身，在沙发上愣神，看向贺知白，似乎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然而贺知白径直起身走向厨房。

文临垂下眼帘，沉默的穿好拖鞋走到餐桌。

曾经这样是会得到一个吻的。

贺知白从厨房端出两盘还在冒热气的饺子：“小丸子又做失败了，今天先吃饺子吧，我明天再研究一下。”

文临看向他的身后，能看到厨房里一片狼藉。

将视线放到饺子上，文临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贺知白抬眼看了看他，也没说什么。

各自都怀着心事，这顿饭吃的异常沉默。

文临吧最后一个饺子吃完，看着发呆的贺知白，问道：“因为分手而难过吗？”

贺知白原本盯着文临白皙的双手出神，听到文临讲话，才猛地回过神来：“什么？”

文临慢吞吞的重复：“是不是因为分手了，所以你很难过。”

哪里是因为分手了很难过。

是怕控制不住自己，不小心表现出自己的变态想法把你吓到而难过。

贺知白内心悲戚。

贺知白摇摇头，折中取了个说法：“马上要高考了，害怕你压力太大。”

文临似乎是放松了一些，他摇摇头：“那些题不难，我没有压力。”

贺知白自然知道：“对对，我都忘了，我们宝贝很厉害的。”

文临把碗端进厨房，看到一片狼藉的灶台上摆着一盘其貌不扬的小丸子。他用筷子夹了一颗尝了尝，对着身后进来的贺知白说：“挺好吃的。”

贺知白回道：“凉了，要坏肚子的。”

文临当没听见，又往嘴里塞了一颗。

贺知白无奈的把小丸子热了热，看着文临将它吃光。

……

吃完饭，文临洗过澡，换上睡衣又窝在了沙发上。

贺知白习惯性的拿了吹风机想要给文临吹头发，摸到头发才发现已经几乎干了，头发上还有温热的余温。

文临平静的抬眸：“我刚刚吹过了。”

贺知白勉强的扯出一抹笑，将吹风机放回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己，贺知白有点绝望的闭上眼睛，恶狠狠地咬了咬牙。

只要他在，文临从来没有自己吹过头发。

现在是什么情况？

啊？

文临发现他的想法了？

开始排斥他了？

连头发都不让吹了？！

啊？

贺知白要崩溃了。

他不敢出去看到文临，害怕自己因为紊乱的情绪对文临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干脆自暴自弃的进入淋浴间，打开花洒，给自己浇了个通透。

……

文临看着贺知白进入卫生间的背影，哪还管电视里播放着什么节目，眼帘瞬间便垂了下来。

他已经十八岁了。

最终还是要面对这一切。

唯一庆幸的是，他多年前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快要十八岁的那段日子，看起来正常的每一天他都过的提心吊胆，甚至抗拒过十八岁的生日，害怕感到幸福后立刻便被宣判死刑。

他不想离开贺知白，他没办法离开贺知白。

可是那段日子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贺知白和前七年的表现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在他生日那天，贺呈谨和邵曦推了工作赶回家，和贺知白十八岁生日时一样隆重的给文临过了生日。

没有任何人提出让文临离开贺家。

可文临知道幸福不会来的那么容易，他能感觉到最近的贺知白在疏远他。

恐怕生日那时，是为了让文临安心的过完高三，一家人才默契的没有提及那件事。而如今马上便要高考了，贺知白和他拉开距离，也是提醒他时间到了，他要走了。

文临明白的。

他做了很多年准备，就是为了这一刻。

于是他必须要慢慢适应没有贺知白的生活。

过去贺知白像养娃娃一样养着他，文临的一切几乎都由贺知白包办，很难想象一个只比他大两岁的人，做起那些照顾人的事却那样得心应手。

事无巨细，无微不至。

其实很多事情文临都可以自己做，但是贺知白想做什么的时候是不和文临商量的。

因此文临没有拒绝的机会，久而久之便习惯了。

改掉一个习惯是很难的，将贺知白剥离出自己的生活是不可能的。

他只能一点点的去改变。

于是洗完澡他拿出了吹风机。

文临自然不是完全没用过，偶尔贺知白也会不在家。

但最近他没怎么用过。

并且吹风机又是刚换的。

他鼓捣了好半天按键才吹出热风，却又烫得很，只能把手伸出很远举着它才不会被烫到。

文临就用这种奇怪的姿势潦草的吹完了头发，然后把乱七八糟的头发整理平整，才磨磨蹭蹭的回到沙发。

然后便是贺知白拿着吹风机出来，看到他吹完头发后并没有说什么，笑了笑便走进卫生间。

文临便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电视里说什么就都不在意了，他只知道他的心里不停地抽痛，粘稠的空气让他快要窒息。

……

贺知白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文临小小一个，盘着腿在认认真真的看电视。

看到他出来，文临转过头懵懵的看他，好像从贺知白脸上看出来了一丝不悦。

贺知白刚刚被冷水冲下去的怒气又隐隐往上冒。

只是不可以亲而已，为什么吹头发也不许了？！谁让他自己吹头发了！

他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气急败坏，几个大步迈到沙发边。

最初邵曦买沙发的时候考虑到是两个男生，怕小沙发太挤，便买了个大号的。

以至于文临盘腿坐在沙发上，他的身后还有很大的空余。

贺知白抬腿便从文临身后空余的地方迈了过去，直接将文临“圈”进了他的两条腿之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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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