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该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了,趁时间,趁机会。
前两天碰到了周洛荆,盛译还是与他没有什么交集。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周洛荆转身叫住他。
少年把耳机摘下挂在脖颈处,“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
盛译回头看,表情冷漠,“什么?”
“能是什么,不就是你要转学的事情。”
“我知道她对你有特别的感觉,但是想对她好的人数不胜数。”
盛译轻笑一声,“包括你吗?”
周洛荆大方地摆摆手承认,这不是很丢人的事情。
喜欢一个人需要勇气,同时也需要机会。
盛译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会办好这一切,不会让你有机会的。”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心里在为余芙开心,也为自己而叹息。
关于转学这件事,应该由盛译亲自告诉她,不能让别人穿信给她。
这是不负责的行为。
少年约了余芙在游乐园见面,准备在这里坦白他的一切。
他不是一个理智的人,他也很想做一些疯狂的事情。
想带着她逃离这个城市。
少年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手里拿着一小束洋桔梗站在正门的梧桐树下,身姿高挑,目光频频望向街道尽头。
有点焦急又有点开心。
他抬脚点了点地面,就在心绪纷乱之际,忽的抬头,视线碰上街对面的女孩。
少年紧绷的肩线瞬间柔和下来,眼底的焦灼褪去大半,只剩下细碎的光亮。
马路对面的女孩眉眼弯弯,纤细的手腕朝着他用力挥了挥。恰逢绿灯亮起,她脚步轻快地穿过人行横道,朝着他的方向奔来。
盛译走上去接她,与她并肩走着。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身侧的女孩身上。
余芙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头发紧,手指悄悄攥紧了裙摆。她微微侧头,轻声问道:“怎么了?我今天很奇怪吗?”
盛译嘴角漾起一抹笑容,“不奇怪,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说完把花送进她怀里,“刚刚有个老奶奶在这卖花,我看到就买了一束。”
余芙低头拥住花束,清甜的花香萦绕鼻尖,“我很喜欢,谢谢你,盛译。”
她今天是打底衫搭配白色蛋糕裙,整个人元气满满。
两个人今天的成色很配。
验票时的工作人员还以为两个人是一对,闹了乌龙。
这一次,他们补了上次错过的游乐项目。
开心加尖叫贯彻整个活动。
玩到最后,两个人又坐了一次摩天轮。
余芙先上去,盛译紧随其后。
狭小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热闹,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余芙没说话,手指轻轻摩挲着怀里的洋桔梗花瓣。
从见面到现在,少年眼底的温柔之下,始终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郁。
总觉得他有话说。
轿厢渐渐攀升至最高点,整座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
余芙再也忍不住,她抿了抿干涩的唇瓣,鼓足勇气开口:“你……”
“芙芙。”
这是盛译第一次这样亲昵地唤她,语气轻柔缱绻。
余芙怔住,微微抬眸看向他。
盛译移开落在她脸上的目光,透过玻璃,望向远方被晚霞笼罩的城市。
“还记得我爸爸吗?”
女孩点头,“记得的。”
那些关于他家的零碎画面与听闻悄然浮现,她心底悄然升起一丝不安。
盛译的视线始终定格在窗外流动的晚霞,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爸妈在期末考前一个月,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我选择了我妈妈。”
“我妈妈是云城人,爸爸是榕城人。因为我选择跟着妈妈生活,所以我和她的户口,都要全部迁回云城。”
话说到后半段,他的嗓音微微哽咽,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他垂眸落在两人并排挨着的白色鞋面上,眼底装满了无奈与酸涩。
沉默数秒,他说出了那句最难以启齿的话:“我要转学了,转到云城的学校。”
一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子,狠狠砸进余芙平静的心底。
心口一阵尖锐的悸痛,她下意识伸出手扯住了他衬衫的衣袖,“什么时候走?”
话音落下,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视线,女孩手指无力地从他的衣袖上滑落。
她屏住呼吸,问出了心底最害怕的问题:“那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你会不会记得我,会不会想念你的小同桌呢!
呵……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心底,翻来覆去,却终究没有勇气问出口。
摩天轮慢慢回落,直至平稳落地。工作人员推开轿厢门,外界的喧嚣再次涌入。
余芙率先起身走出轿厢,脚步匆匆,像是在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
男孩跟在她身后,手里依旧捧着那束送给她的洋桔梗。
走出数十米,余芙突然停下脚步。
身后紧跟的人来不及收住脚步,直直上前,将她圈在了怀里。
余芙撞进他温热坚实的胸膛,轻微的痛感从额头传来。
她微微仰头,眼眸泛红,直直瞪着他,泪珠悬在眼底,摇摇欲坠,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带着一丝委屈与执拗,再次追问:“你还没回答我,你什么时候走?”
盛译鼻尖阵阵发酸,他抽了一下鼻子抬眸望向小姑娘。
“大概下个学期过半,我就会离开榕城了。”
女孩闭上眼,将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那就等到时候,再好好告别吧。”
“所以你今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告别吗?”
盛译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的洋桔梗上。
他嗓音低沉沙哑:“我不想和你说再见,你能不能懂?”
女孩的眼泪顺着留下去,随着风起撩发将眼泪一并抹去。
余芙:“我不懂,我发现做了一个学期的同桌,我们两个依然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真的不懂。”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接过他手中的洋桔梗,头也不回地朝着出口走去。
走出园区,晚风迎面吹来,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滚落,砸在花瓣上。
路边不远处,一个小男孩正好奇地盯着她。
女人拉住孩子的手腕,温柔叮嘱道:“女孩子哭的时候不要围观。”
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余芙有点接受不了他要转学的事实,他们才刚当上同桌还没有深入交流过,就得知他要转学。
为什么一个家庭的破碎最后要孩子去承担。
没道理。
真的没道理。
回到家,余芙将怀里的洋桔梗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转身回了房间。
傍晚时分,张景下班回家,一眼就瞥见了那束洋桔梗。
她看着洋桔梗陷入沉思,将它找了个花瓶插入。
那花放在了茶几上,中途还差点被余凯嚯嚯了。
“别玩花,要玩去后院。”
余凯嘟着嘴表示不理解。
张景小声说道:“这是你姐姐的花,要是被你玩坏了,你下个周的雪糕就没有了。”
小孩露出惊慌的表情,离得远远的。保证自己绝不碰花。
余芙没有把心事堵在心里的习惯,啪啪啪啪啪一顿输出。
闺蜜群里聊的热火朝天。
林冬她们都没想到盛译会转学,得知这个消息当下是缓一缓。
沉默片刻后,江霖率先发来消息[你们两个也太坎坷了吧,好不容易熟络起来,又遇上这种变故。]
林冬附和道[和你有的一比。]
江霖笑着回怼[去你的!别揭我伤疤!]
屏幕前的余芙看着闺蜜们的调侃,却笑不出来[他最后说,他不想和我说再见。]
林冬随即认真询问[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舍得他走吗?]
江霖看得通透,[这还不明显吗?宝!]
[我当然千万个舍不得,我根本不想和他说再见。可是没办法啊,他注定要转学,要离开云城,我们好像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有点底气不足,心里觉得没有办法了。
江霖见状,连忙温柔开导,精准点醒了陷入情绪死角的余芙[宝,你别这么想啊。他转学只是换了一个城市生活读书,不代表你们就要彻底断了联系啊。]
[他舍不得和你说再见,这就说明他根本不想和你疏远,想和你一直保持联系。]
[物理距离再远也没关系,只要两个人的心紧紧靠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她恍然回神,想起当时自己负气离开的模样。
可能是被气晕了,大脑不禁思考,暂时短路。
这样一回想,好像是自己太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