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家呆了一周,余芙假期到了加上学校期末检查不得不回到学校。
她刚出小区门口,就被机车的发动声吸引。
她下意识循声望去。
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机车,少年单腿撑地坐在车上,抬手摘下黑色头盔。
视线对上的瞬间,周落荆眼底漾开亮色,扬声喊她:“余芙!”
余芙愣了愣,提着书包的脚步加快。她完全没料到,周落荆竟然会骑机车来小区门口接她返校。
周落荆将手里的头盔递到她面前。
余芙伸手接过,忍不住微微蹙眉,带着几分惊叹:“这样去学校也太招摇了吧!我知道你以前上下学一直骑这个,没人多说什么,但是今天期末检查,校门口老师都在,万一被抓了……”
她的顾虑还没絮叨完,就被少年温柔的动作生生打断。
周落荆微微俯身,抬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替她扣好头盔卡扣,指尖轻轻摩挲调整位置,又点开头盔内置的蓝牙设备,仔细检查连接状态。
做完这一切,他掌心轻轻贴着她的头盔两侧,语气认真:“听得见吗?”
余芙轻轻点头:“听到了,很清楚。”
“上来。”周落荆侧身让出位置,示意她坐稳。
等余芙跨坐上车,身后的少年忽然低笑出声,带着几分惯有的调侃:“坐稳了,前面可以扶着油箱,要是够不着,就直接抱着我的腰,稳一点。”
余芙耳尖微微一热,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后背,没接他的玩笑伸出双手撑住冰凉的油箱。
机车引擎再次轰鸣,朝着学校的方向驶去。
此时的校门口早已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学生背着书包步履匆匆。检查处的学生穿着统一的马甲,站在门口值守。
盛译抵达学校,刚走到校门口,就被负责执勤的小刘拦住脚步。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听着,目光却下意识扫过往来的人群。
昨天晚上他特意问过余芙,知道她今天返校。
整整一周没有见面,他心底藏着淡淡的惦念。忍不住暗自猜测,她这一周在家过得好不好,状态有没有恢复。
就在这时,一阵极具穿透力的机车轰鸣骤然碾压过周遭的嘈杂,盖过了耳边所有的交谈声,突兀又醒目。
喧闹的校门口瞬间安静了一瞬。
几秒后,那辆熟悉的黑色机车缓缓驶入视野,停在不远处的校门口。而机车后座坐着的那个纤细身影,眉眼、身形他都再熟悉不过。
盛译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漫开层层寒意。
执勤的小刘见状立刻上前,皱着眉开口斥责:“周落荆,你骑车能不能看着点路况?校门口这么多学生来来往往,万一撞到同学,以后你就别想骑机车来学校了!”
周落荆全然不在意对方严肃的语气,随手停好机车,抬手拍了拍小刘的肩膀,语气散漫又随意:“路上的学生又不瞎,车过来自然会躲开,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说完,他根本不在意小刘略显憋屈的神色,快步越过人群,三两步追上前方的余芙。
盛译默默跟在两人身后走进校园,周遭喧闹的人声尽数入耳,可他只觉得心底闷闷的,压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走进教室时,晨光透过玻璃洒进室内。
余芙已经回到座位,认真整理一周未打理的课桌。
瞥见盛译的身影,眼底亮起暖意,立刻扬起笑脸,朝着他热情地挥手。
等盛译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余芙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鲜盒,里面是张景为她准备的三明治。她小心翼翼地递过去,眼里满是星星。
然而盛译只是垂眸瞥了一眼,喉结微微滚动,清了清干涩的嗓音:“我吃过了。”
余芙递出去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愣怔了好几秒,才默默收回手,将三明治塞回保鲜盒里,低声笑着圆场:“没事没事,是我不好,昨天没提前问你,早知道就不带来了。”
话落,她将盒子收好,看似毫无波澜,眼底却掠过一丝失落。
话音落下的瞬间,盛译心里立刻涌上浓浓的悔意。
他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两人时隔一周线下重逢的第一次互动,却被自己莫名的小脾气硬生生搞砸了。
心底暗骂自己幼稚、该死。
沉默蔓延一分钟,盛译语气软了几分,带着补救的意味看向她:“水杯拿来,我帮你去接水。”
余芙闻言立刻抬头,眼底的失落一扫而空,眉眼重新染上浅浅笑意,乖乖把桌上的水杯递了过去。
看着少年起身离开的背影,她打开保鲜盒,小口小口美滋滋地吃起三明治。
一场小小的别扭悄然化解,同桌二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下午原本安排着体育课,临近期末,学业压力陡增,学校允许学生自主安排体育课时间。
操场上人员寥寥无几,往日喧闹的球场变得冷清,几乎没有学生活动。
全校的学生都一门心思扑在复习上,大多窝在教室里刷题,整理笔记,或是安静坐在图书馆备战期末。
余芙戴着白色耳机,沉浸在轻音乐里。她低头刷着数学试卷,笔尖不停,格外认真。
一道阴影落在她的试卷上。
下一秒,耳畔的音乐骤然中断,单侧的耳机被人轻轻摘下。
余芙握着笔的指尖一顿,却没有立刻回头,安静地等着身后人的动静。
身后传来少年轻柔的嗓音,“余芙,我们聊聊吧。”
余芙静默两秒,抬手摘下另一侧的耳机,轻轻放在桌角,转过身看向身侧的少年。
四目相对的瞬间,原本主动开口的盛译,却忽然卡了壳。方才积攒好的所有话语,勇气尽数消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垂下眼眸,长睫轻颤,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浅蓝色的校服袖口。
余芙看着他紧绷的模样,轻声追问:“聊什么?”
几秒的沉默后,盛译重新抬眼看向她。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眉眼,不肯放过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
余芙楞一下,笑着开口:“没有啊!”
盛译:“那你和周落荆为什么都请假那么久?”
“为什么周落荆接送你上学放学?”
你们已经到什么关系了?
盛译说完仍然低头,他在等余芙的回答。
余芙想了一会儿,他的问题其实很简单,但该怎么说呢?
余芙不想盛译也掺和进来,不想他也这么提心吊胆,不想让他的路途有一丁点灰暗。
该怎么说呢?
余芙手指敲打着桌面,抬头看着他,紧接着换了一个动作,靠在桌子。
片刻后,她微微放松身形,轻声开口:“我和周落荆就是朋友而已。我们两家有长期的生意往来,长辈熟识,所以我们的关系,会比普通同学更亲近一点。”
她顿了顿,“至于你问的那些问题,我现在暂时不能回答你。”
我不想对你说谎,更不想敷衍你。
只是时机未到,我无从开口。
盛译沉默一会儿,选择尊重。“那,你什么时候想说再告诉我。”
余芙点点头,看着桌面的试卷心里发了难。
余芙想,这段时间可真难熬。
她回头看着盛译,他在认真做题。
苦涩一笑,这段时间也是同桌最后的时间了吧!
课间,林冬站在走廊上看着外面的风景,余芙和江霖从卫生间出来。
江霖把手上的水渍甩过去,遭到她们两人的合力围攻。
打闹着林冬突然停下来,余芙和江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楼下的空地上,一班的孟屿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
她们手里攥着试卷,满脸羞怯又期待地围上前,将试卷递到孟屿面前:“孟屿同学,这道压轴题我一直不会,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讲讲?”
孟屿站在那给她们答疑解惑,周边都是赞扬声。
人群中,一个女生鼓起勇气,大声开口:“孟屿,下学期分班,我们做同桌好不好?”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氛围,周围的女生纷纷跟着起哄尖叫,都盼着能和成绩优异、性格温柔的孟屿成为同桌。
孟屿把最后一步骤写完,抬头看着说话的那个女生,他淡淡开口,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珍珠班欢迎你们。”
余芙啧啧啧,拍着林冬的肩膀……
察觉到上面的视线,孟屿抬头看,与林冬对视上。只是两秒,便移开视线回教室。
余芙拉着两个人,“唉,我们也回教室吧!”从拉手转为搂着两人的脖颈。
林冬看着楼旁的这一大棵冷松,一年四季都不秃。无论刮风下雨,一直保持常态。
余芙在放学和她们说再见时,做了决定。
她把手中的糖拆分给她们,语气轻松道:“我们还是珍珠班见吧!”
林冬停下往嘴里塞糖的动作,看向江霖。
江霖:“害,你们定。珍珠班和培优班我都可以的。”
看一眼路边的车辆,“诶,我爸爸来接我了,我走了。”随后与她们挥手再见,跑向路边。
林冬刚想说话,被余芙打断了。
她笑着说:“你看不起我啊,我会努力的。就这样,我们一起去珍珠班。”
林冬被她气笑了,摸摸她的头说好。
不一会儿,周落荆来了,他把头盔丢给余芙。
余芙:“再见,冬冬!”
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了在公交站的盛译。
他一个人坐在那,看着回家的公交车关门驶去。
余芙觉得心里痒痒的,有点刺痛。
这一刻,她发现盛译是孤独的。
校外的盛译经常一个人,学校里也经常一个人。
他很慢热,过于理性,外表高冷,这让他的交友过程很漫长。
接近他的人都是带着一些目的,纯粹的感情很少很少。
余芙躺在床上翻个身,心想盛译现在在干嘛。
想不到干脆直接发送消息。
余芙[你在干嘛?]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回消息。[做试卷。]
余芙……
其实可以猜到,毕竟在学校他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