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舍不得我吗?”
凌北七的视线扫过,却没有落在宋唯身上,想起自己也有事,想说的便埋在心里,显得是不急不忙,“我也找到新的工作。”
“什么?”宋唯放下筷子,“什么工作?为什么啊?”
凌北七的事不愿给宋唯说也是因为他已经住了人家的房子,看现在的状况,宋唯就是人傻钱多,肯定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帮凌北七干些事,所以不能说。
“现在这个工作我不喜欢了,赚的不多,还弄得一身猫毛狗毛,所以我改行了,也不算,按照我的原有专业做事。”凌北七笑笑,接着说:“猫咖我全权交给夏北岸了,你虽然回归正常生活,但好歹也为猫咖付出那么多,以后你去也是免费的,我告诉现在的店长了。”
“你和他们都说了?就我最后知道?”
筷子摔落在地,发出的声音让两人视线转移,宋唯弯腰去捡,起身后凌北七似乎忘了他刚刚所说,已经在继续吃饭了。
宋唯看着不以为然的凌北七,第一反应就是他变了,刚来那一段时间他热情,对自己是有问必答,而现在的表现就像是自己和他只是陌生人,是不想说,还是不想给自己说?
宋唯也不再坚持那个问题,开始“解释”自己的事,他说:“是我父亲的意愿,我并不想去那里的。但就算我抢完个不情愿,都是徒劳,他们毕竟是我爸妈,两人共同打理公司好歹也有这么多年,无论是头脑还是处事风格都比我厉害。他们有的是法子让我签字。我和我哥在我家的区别很大,我哥优秀,文雅,而我天生笨拙,自由散漫,只有我哥不想继承才有我的份。”
凌北七听完有些吃惊,他一直以为宋唯这个富二代不和自己一样烦恼多,没曾想他也这么难。
“我让我爸后续和你朋友段书言他们集团合作大约一年的样子,大概可以给他们带来一笔不小的财富。”刚刚说完便对上凌北七极度疑惑的眼神。
“他们集团伫立性不强,你和他合作准确度不高,这么多公司可选,就选了他们?”凌北七放下碗筷,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宋唯,“你应该和你父亲提一些有益的要求,不是吗?”
见人来了兴趣,宋唯也不放弃这打破僵局的机会,七嘴八舌说起来,“段书言的公司利润已经合作风险我爸是提前看过的,他绝不会让他这么多年的心血毁在我手里的。他算得上一个年轻的开扩者,给他机会他才能伸展,但我爸说他还缺乏职场上的纠纷,在一些事情上不能有真正展示的机会,头脑简单。”
洗漱完后,凌北七上床准备睡觉,刚刚将外衣脱下,却收到一条西悦可可发来的消息,大概内容是有一只四五个月大的狗□□出血不止,它主人很急。
凌北七发了个“?”号,没过几分钟就看到西悦可可打来的电话。
“凌北七,来趟兽院,这几天这种类型的状况还挺多的,已经死了两只了,虽然有了办法,但这是你学习的机会,快来。”
凌北七差点阴暗的爬行,将刚脱的外套披在身上。宋唯在厕所,不知道凌北七什么时候出的门,按照惯例,他也不会再去房间看他。
“给狗粮投毒?”西悦可可放大音量,“什么狗东西这么缺德?”
“反正化验是这样的。”凌北七拿着单子反复揣摩,“你不也看到那狗粮的指标有问题吗?”
林子谦和陈渊去配药了,院长也神神秘秘地说凌北七是新人有福利,其他人开始接其他病状的动物。也不知道是不是集体生病,这个时间段的动物特别多。因为没有西悦可可的事,她带着她的学生上了天台,那个可以让人短暂放松的地方。
表面上说是进行工作交流,实际上一坐下就开始了敞开心扉的交谈。
“我高考考了647分,我妈是死也不让我学这个专业,但我还是学了,可谓是浪费口水浪费一吨给她讲好处。有些时候看到那些动物也烦,你懂吧,那个马蝇幼虫,看得我直冒恶心!有些心底善良的人老是喜欢送些流浪动物来。”西悦可可不满的抱怨。
“要是我上医学院就好了,我就是医生了!救死扶伤,这是无上的功劳啊,为人民服务!但我就是亲自断送了。现在想想,医生也好,兽医也罢,总需要有人来做,大家都有存在价值。”
凌北七也不知为什么西悦可可会突然聊起这些事,可能是今晚的突发情况让她有感而发,也或许是她好不容易有了个徒弟可以对他敞开心扉抱怨自己的事。
凌北七总不能让她尴尬,所以也开始说起自己:“我比较喜欢动物,当兽医也是我高中三年追求的梦想。考多少分不重要,分数只是门槛罢了,重要的是自己喜欢什么。我确实在原来这么想,一味的追求梦想却全然没有顾得上自己的家人。”
男人坐在椅子上,发丝被微风吹拂。
“我性情不好。”
城市的喧嚣夹和着微风的浮动,灯光几乎是照耀整个世界,来来往往的车辆总是那么焦急,西悦可可跳下凳子,回头看凌北七。
“看来我们还是挺有话题的嘛,也不枉我收了你这么个优秀的徒弟!果然还是我西悦可可的眼光好。”
“你这个导师倒也一点都不严厉。”凌北七望向远方,心里担心起凌广,他明明那么需要陪护,自己却要赚钱,现在交了那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他甚至不能完整凑出两万。能少一顿是一顿,能省就省,他不能再失去凌广,自己的状况也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包括宋唯这个愿意收留他的“房东”。
“好了小徒弟,现在该聊聊工作上的事啦!”西悦可可掏出手机,在凌北七面上摆了摆。
“好,听你的安排。”
刚刚洗完澡的宋唯还不打算睡,现在天气还是有些凉,他却穿着一层单衣在沙发上坐着,冷的瑟瑟发抖还是不打算窝在床上休息。
“林晓阳,合同发你了,等我上位以后你就去和段书言他们交涉吧。”宋唯一边看着电脑上的三页合同,一边严肃的告诫这个管事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林晓阳能力出众,才二十五岁便赛过比他年级大的,经验足的,可谓是天纵奇才。一些小项目目前都是他在负责,合同谈判也会时常带着他,可以说他在公司的出名度还挺高的。
“听说宋唯是一个对职场不感兴趣,却可以将这一类做的堪称完美的天才,现在看看,以后终于不用宋老爷子来训我了。您的吩咐就放心交给我吧!”
宋唯被逗笑了,觉得这个小伙子还挺好玩,于是两人先聊一会就挂了电话。
看着桌上的水果,再想想今天晚上的惨淡,宋唯的心情被林晓阳打开后也光明许多,屁颠屁颠切好水果想去找凌北七。
出于礼貌敲了几下门后,看没动静,宋唯不由得深思起来〈前辈也没这么早睡过啊〉。
打开门,他第一时间愣住了。
整整齐齐的被子,空无一人的房间。
凌北七……
不见了!
看着宋唯的来电,凌北七盯着页面迟迟没有拨通,站在一边的西悦可可探过头来说了句“你怎么不接电话啊。”就帮他按了接通键。
“前辈,你去哪里了?”
“工作。”冷冷淡淡地一个词打乱那人的聊天兴趣,见同事和他朋友沉默起来,西悦可可可不赞成,她抱着一副看热闹吃瓜的心态,夹着嗓子说道:“我们这边忙,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问问。”说完宋唯便挂了电话,看得出他很像逃离这种尴尬的现场。
西悦可可倒是乐呵呵的,她看着凌北七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贱兮兮的“添油加醋”道:“怎么?吵架了?他这么关心你……不会……”
还没等西悦可可说完,凌北七便匆匆打断她的说辞,“没有!”
见人兴致不好,西悦可可也不好再说什么,识相她是懂得。
“老师,我们这里可以住宿吗?我是说,有员工宿舍吗?”
凌北七突如其来的发问让西悦可可又恢复了活力,她点点头,说道:“有的,我们有时候比较忙,也考虑有些员工家离得远,因为我们这里口碑好嘛!有时候流浪狗收养中心的徐小姐会带很多来做体检,为了方便一些指定员工的工作,就修了,再后来就成员工宿舍了。不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住宿。”凌北七严肃的盯着西悦可可,“多少钱?”
看同事有些肉疼的表情,西悦可可笑着说“我们兽院门槛那么高,肯定有福利啦!不要钱的,我就不回家。”
说完,西悦可可便领着凌北七下楼,边走边说:“走!去办手续,以后晚上睡不着有人和我出来解闷咯!”
“鹿鹿,下周五审的案子你准备好了嘛?”刘童童盯着手里的单子有些头疼,“这可是大案!主管可是让我们好好准备啊。”
“是让你,不是让我。”晏鹿无奈的洗着盘子,眼里的宠溺根本包不住。
“哎呀,快来帮我一起嘛,好累的啊。”刘童童拿着那一沓纸,跑到晏鹿身边,放下后火速背着小包往门口走,“加油鹿鹿!我先回去啦!不然妈妈就该怀疑我是不是在外面鬼混啦。”
“找个机会,见见家长吧。”晏鹿笑笑。
“这么突然!好!”
晏鹿朝刘童童挥手告别后,看着桌上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自己的头也不由得痛起来,这些玩意要归纳总结确实很难。晏鹿想到自己对象那猪脑子就为她着急,就这样的业绩和能力,她想接的案子还差远了!什么职业不是强打弱?
洗完盘子后,晏鹿拿起一只勾线笔坐在桌旁就开始奋笔疾书,这么多,她至少要干到天亮。
还没反应过来,凌北七就已经出现在员工宿舍中。这里是两人间,虽然不算大,但独立浴室和桌子都有,还算的上“温馨”。他看着对面那个正在擦头发的男人,有些尴尬的笑笑。
“主任好。”
“主任?别这么叫,叫哥,不然显得我好老。你就是那个小北七吧?我和你同姓,凌夏风。”凌夏风只比凌北七大四岁,确已经是一位很优秀的兽医,已经上升到主任的位置,确实让不少同龄人羡慕。
凌北七点点头,到底还是有些放不开。
凌夏风见人还没有准备物品和被子,又想想现在的天气,怕他感冒,于是义正言辞地说:“睡我这,我到你那里去。我有备用被子的放心,你刚刚来,要是感冒缺班,领导对你印象不好。”
说完,凌夏风就拿着被子去了凌北七床上,还将人拉到自己床上才安心睡下。
凌北七有些受宠若惊,见人睡下,想说什么又被咽下肚。坐到凌夏风床上后脱去外衣,躺了进去。
凌夏风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像极了凌空身上的味道,凌北七揉揉眼睛,夹和着这熟悉的气味,也进入梦乡。
这边,虽然已经很晚了,但刘童童怎么也睡不着。
她一直想着晏鹿说的话。
“见家长。”自己小声嘀咕,还是忍不住笑了。
她打开灯,看着床上摆着的合照,对着上面的晏鹿重重“啵”了口,随后抱着她家鹿鹿抱枕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