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走了?江槐知还没来得及问她在等谁呢。
没人说话,空气顿时变得安静下来,附近同学早就三三两两地回教室了,就江槐知还在椅子上傻坐着。
这女鬼离开江槐知才意识到已经开始上午自习了。
临近高考,学校开始疯狂加强了纪律管控,政教老师正在外面巡查谁到了午自习时间还没回教室,快查到江槐知所在的区域了,江槐知赶紧躲着视线溜回了班级。
今天中午她们班主任难得守在教室门口,看到江槐知这么晚回来就没好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江槐知当眼瞎没看见。
见江槐知没理,又质问她:“你去干什么了,回来这么晚?”江槐知当耳聋没听见。
不甘心就这么落败,班主任拦住想往班里走的江槐知,势必要她给个交代,江槐知只好撒谎说是吃坏了东西,肚子难受才回来晚了。
班主任不信江槐知的说辞,还想施压,但她电话突然响了,“炸炸炸猪”的bgm响遍全班,只能踏着高跟鞋,噔噔地出去接电话。
同学们都快憋笑憋出内伤了,见班主任走了,终于敢放声大笑,笑声能把房顶掀起来。
在高三这么压抑的环境,多巴胺太少,快乐特别稀缺,一点点好笑的东西,都会被放大成巨大的情绪缺口。
江槐知站在门口,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
看大家终于不笑了,她才回到座位上开始学习。
午自习一共九十分钟,前一个小时上自习,后半个小时午休。江槐知随手拿了本物理习题集做,每道题都只写了几个关键公式,就开始勿勿往下做。
“那女鬼要是下次再敢随便出现又随便消失,我就让她再死一次”江槐知边做题边在内心威胁,干脆地化悲愤为力量,把今天上午试卷的错题全都订正了一遍。
午休都开始了,江槐知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间她似是又看见了那女鬼,她正满肚子的火呢,看见了也不想理。
可她又实在睡不着,准备坐起来用眼神像那女鬼表达一下愤怒。
可这一坐起来,那女鬼消失了,而江槐知猛然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不对。
她仿佛是斜倚在一个贵妃榻上,有人见江槐知醒了,立刻下去禀报。
透过木格窗棂漏进来的暖光,江槐知打量起周围的景致,四周纱幔缭绕,身前深红木质的桌上摆着些瓷器花瓶,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房间。
想是老毛病又犯了,江槐知迅速接受了现状,她的手指前两天刚咬破过一次,不大希望用再咬一次的办法恢复神智。
但这次来的地方过于陌生,一时不太好整理信息,江槐知想站起来,面前像是丫鬟打扮的人忙托住她的手,扶她起身。江槐知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道:“我……这是在哪?”
这一出声,江槐知就被自己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这哪里是一个即将成年的青年的声音,分明是个小孩子的声音!
那丫鬟看着年纪不大,挺自来熟,叽叽喳喳地说:“你刚刚晕倒在外面的街上,是我们家小姐发现了把你救回府上的。”
江槐知忍住心头那股惊涛骇浪,继续装不清醒:“那你们家小姐在哪?”
那丫鬟道:“我们家小姐正忙着呢,大概过会儿能回来吧。你要吃些什么东西吗?”
江槐知明明在食堂吃过午饭了,现在却感觉是很久没吃东西,饿得不行,只能脸大地说:“随便什么都行,能填饱肚子就行。”
见那丫鬟走了,江槐知忙找到屋内的镜子,虽然只找到了个黄铜镜,还糊得像蒙了层蜡,但怎么看自己都是个**岁大的小姑娘模样。
江槐知现在的心头满是疑云,那丫鬟端了碗类似米糕的东西回来,她随便吃了两口就没心情吃了。
趁着这家小姐还没回来,江槐知拜托那丫鬟带自己出门去看看。
甫一上街,一些尘封的记忆就涌了出来,她寻着点微薄的记忆来到十字路口的一家茶馆旁边,周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她一眼就在店里看到了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人,那人略带清瘦,用块宽边黑布系在脑袋上,挡住了眼睛,但即使遮住眼睛,江槐知还是认出了他——正是她小时候在医院里见过的那个算命先生。
那丫鬟一路跟着江槐知东闯西闯,语气听起来十分急切:“平日我都没机会随便走的,今天回去要是老爷夫人问起,你可得帮我圆个话呀!”但从那双乌溜溜又亮晶晶的眼睛来看,她应该挺高兴能出来玩玩的。
江槐知看着面前追上来的丫鬟,问她是不是叫拾花。
“是呀,但你是怎么知道的?”拾花有些错愕地问。
江槐知没再理她,径自走到那算命先生面前,问他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那男人还想咬死不认,插科打诨道:“这位小友,我见你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江槐知不客气地回答:“你用块布蒙着眼睛还能看出我印堂发黑?何况干不干净也用不着你管,我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唉呀,你这个小孩肝火太旺,我可是诚心诚意地想帮你,不领情算了。”那男人说完,便继续喝起了茶。
江槐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接着问:“我的记忆为什么会出现问题,是不是你干的?”
见她态度强硬,那算命先生拗不过她,敛了神色,回她:“我帮你隐去的,这可不是什么好记忆,你确定要记起来吗?”
江槐知余愠未消:“不然我来找你干什么?”
“你性格一点儿都没变。看来她还是去找你了。”没等江槐知回答,那算命先生自顾自地往下说着“你主要是想弄清楚她是谁吧,要不以你那爱权衡利弊的个性,会这么偏执地想寻回记忆吗?”
“啧啧,她也真是的,隔了这么多年,还没放下。”
江槐知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也没解释,只拍了拍江槐知的肩,起身示意她跟着走。
江槐知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心想弄清楚,交代拾花在此处等她后,连忙跟了上去。
江槐知现在只有**岁大,那算命先生明明蒙着眼睛,却能看得清路,走两步路就把她落在身后,只能小跑着追上去。
两人来到了街角的一个算命摊,桌子缝隙里插着一根竹竿,上面挑着个黑布幡,写着“卜吉凶,断祸福”六个白字,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而这摊子旁边种着的,是一棵槐树。
老槐枝桠虬结,像伸了百年的手,在风里空捞。江槐知盯着这棵槐树看了半天。
“是她栽的。”那算命先生突然出声,吓了江槐知一跳。
“谁栽的?那女鬼吗?”江槐知问。
“嗯,她自戕前栽的。”
自戕?江槐知一下子想到了那件用鲜血染就的红衣。
那算命先生又补充了一句:“还是年轻啊……她刚死的时候来找我以不入轮回为条件,换你只记得住美好的回忆。”
“你现在又要用什么条件,来换回自己失去的记忆呢?”
说到这里,江槐知敏锐得察觉到那算命先生不同于往常的神情,对方的眼神令她胆寒,但她还是承诺:“只要能记起发生了什么,什么代价我都能接受。”
那算命先生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轻声说了句:“那就如你所愿吧。”随即拿起桌上挂着布幡的竹竿挥了挥,嘴里不知念着什么诀。
江槐知感受到周围景物在疯狂拉扯,扭曲,各种颜色的流光飞速掠过,她昏迷了过去。
今天争取双更……
接下来要进入回忆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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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