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入室 第21章 第 21 章

赵懿智领完压岁钱就跑了。赵爹又继续看了会春晚，觉得没意思，又出去打牌去了，下午手气好，他赢了不少，晚上要一鼓作气，出门前把放炮的任务交给了赵寒生，跟他讲了几点放，放什么，赵寒生说知道，赵爹才哼着小曲走了。

下午买回来的花生瓜子那些已经被赵妈藏起来了，只给他们一人拿出来一小把，赵妈让他俩熬夜守岁，自己裹了被子早早睡下。赵爹一出门，赵妈就开启摸鱼模式，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赵奶奶一个人躺得无聊，喊赵星星过去陪她，赵星星说一会儿，又问赵妈他们买的东西放哪儿了，赵妈说柜子里自己找，赵星星把他们屋里和厨房的柜子都翻了一遍，没找到，最后试着去了赵懿智房间，一开柜子果然全在里面，已经被赵懿智消耗了不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和他哥辛辛苦苦买回来的，赵妈一股脑儿全藏到二哥屋里，任由二哥霍霍，他们出钱出力的反而只分到一点点。顿时气冲冲地去质问赵妈。

赵妈只在赵爹面前低眉顺眼，跟其他人可不会收敛脾气，也不管自己这事做得地不地道，只扯开嗓子骂赵星星不孝顺白眼狼，又哭自己怎么怎么命苦，嫁个男人不是个东西，儿女也欺负她。

赵星星大过年的不想跟她置气，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她也没被赵妈带偏，直指问题关键，“大小我就知道，你们和我二哥最亲，这个家从来都是他吃肉我和我哥喝汤，有时候汤都喝不上，这我就不说了，谁让我和我哥不招人待见，你们怎么对我们，你们老了我们怎么对你们，谁也别说谁就行。但今天这东西是我哥买的，我哥用自己赚的钱买的，处置权在我哥，我哥说我们不吃让你全给二哥了？”

赵妈还在狡辩，“我又没锁，你们想吃自己拿去啊，我没不让你们拿。你们命都是我给的，现在和我计较这些，懿智就从来不计较！”

“我二哥计较个屁！他天天要什么有什么吃饱了撑的，要天上的星星你们也要想办法给，你们没亏着他，他计较什么？”赵星星不给她扣帽子的机会，“你生了我，给口饭吃饿不死，等你没饭吃了我也不饿着你，死了我管埋，没必要拿这生养的恩情绑架我。我今天就说这件事情。”

赵妈还要胡搅蛮缠，“你买了你有理，你想吃独食就悄悄藏起来不要放外面，放外面不就是让大家吃的？你二哥吃你点东西怎么了，他什么时候跟你们计较过，你们就这么恨他！”

赵星星懒得理她，只抓了重点，“这可是你说的。”转身就去赵懿智那屋把他们下午买的东西全拿回自己屋子藏了起来，又去村头小卖部买了把锁，把柜子锁了。

赵星星忙完这些往自己床上一躺，吐口气道，“早该这么做了。”赵星星分了一把钥匙给赵寒生，有让赵寒生把贵重东西全锁了进去，赵寒生说没必要就是些衣服，赵星星执意让他藏，说过年期间亲戚们串门人多眼杂难免有手欠的，往年他俩那点破烂不用遭人惦记，但今年不同了，光是他俩身上的现金和卡就不算小数目，赵懿智带的衣服也不便宜，万一被不长眼的划一刀或者烫个洞，赵星星都心疼。

兄妹俩把各自要藏的东西都收拾好，一股脑儿锁了。

赵寒生这才想起来临行前瞿家明交给他的那个盒子。

打开一看是个硬盘还有一页打印纸，打印纸上是硬盘里的文件目录。居然是他大一到大四四年所有课程的PPT课件，往年期末考试试卷的电子版还附带答案，还有很多专业性极强的论文，几部被广大英语爱好者奉为经典的美剧，这对赵寒生来说，简直是宝藏。奈何他现在没电脑。

后半夜他俩一边玩手机上的小游戏一边熬着，赵奶奶看他俩一会笑一会闹，慢慢睡着。赵寒生在午夜十二点掐着点去放了炮，左右四邻也掐着点，一时间鞭炮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后半夜四点还要放一次，赵寒生看赵星星哈欠连天，让她去睡会儿，赵星星坚持不睡。赵寒生又放了几首风靡大街小巷的快歌，给赵星星提神。

熬到天微微亮的时候，赵爹回来了，赵妈赶紧去厨房准备饭菜，菜准备地差不多了，赵爹脱了新买的外套，带了围裙，亲自掌勺。

赵爹做了十个菜，讲究个十全十美，什么年年有鱼、吉祥如意、肉圆子、烧肉的满满摆了一桌，一家子落座，赵爹先说了些吉利话，希望新的一年一家子顺顺利利他能赚到十万老人身体健康赵懿智赶快结婚赵寒生和赵星星学业有成之类的，赵懿智捧场地接着表示今年一定努力完成任务让赵爹满意，赵爹哈哈大笑说他等着，赵寒生和赵星星看着他俩表演，赵妈站在一旁给他俩倒酒，赵爹说够了，开始让大家动筷子。

赵星星让赵妈坐，赵妈轻轻地说她吃不下，赵爹一拍桌子，“孩子让你坐你就坐，磨蹭什么！”赵妈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也不动筷子，就坐着。

赵星星给她夹了块排骨，她也不吃，就坐着。赵爹看她气不打一处来，让她去看赵奶奶去，赵妈拿了个小碗简单夹了几筷子菜就要走，赵爹不满地让她多给弄点肉，赵妈小声地抗议说，“妈那样消化不动，吃不完浪费。”赵爹吼她，“剩下了你不会吃？”赵妈心里恨得牙痒痒，手上却听话地又拿了个碗，让赵爹看着夹，赵爹挑好的给赵奶奶夹了满满一碗，他他夹一下赵妈心里就骂一句，终于看他停手了才不骂了。赵妈去给赵奶奶送饭，只把两个碗放下，连口水都不给，赵奶奶只好喊星星，赵星星给她端了碗饺子汤，老太太才开始吃饭。

吃一半老太太想起来短命的老伴，让赵妈把菜各弄一点放到老头遗像前，尽一尽活人的心意，赵妈不动，赵奶奶又喊星星，赵星星问赵爹怎么弄，赵爹喊了赵妈，赵妈这才动了。放了五样菜，赵爹又让敬烟和酒，赵妈不情不愿地倒了杯酒放到遗像前，赵爹又往旁边放了根烟，让老头子在下面好好吃。赵妈几不可闻地骂了句，“大过年的拜死人，晦气！”

吃完饭赵星星帮忙收拾，赵妈也不用，就自己一个人收拾，赵爹通宵玩了一宿上午在家里补觉，她不敢有一丝懈怠，好好做了一回任劳任怨不求回报的贤妻良母。

赵懿智喊了朋友来家里玩，显摆地打开柜子准备拿出花生瓜子糖果那些招待朋友，一开门就傻眼了，好的都没了，就剩下一堆干瘪的花生和瓜子了。

朋友们在后面起哄，“赵懿智，都说你家在村里是上等人，过年就吃这？”

赵懿智颜面扫地，出去问赵妈昨天买的好东西都去哪儿了。赵妈说不知道，你问星星去。赵懿智又去找赵星星，赵星星看傻子一样看他，“我和哥买的，当然是我收起来了。

”

赵懿智理所当然地让她拿出来。在他的眼里，所有出现在赵家的东西都是他的，他都能随便拿。

赵星星不干，“你招待自己朋友，自己买去，昨天已经分你那么多了，别不知足。”

赵懿智气哼哼地让赵妈去要，赵妈让赵星星把东西拿出来，赵星星还是不动，“妈昨天你自己说的，往后谁买的东西自己藏好，别放外头。二哥也不会跟我们计较，再说我们又不是没给二哥。现在他那份吃完了，又来抢我们的，没这道理。”

赵妈哑口无言，只好自己掏了钱让赵懿智出去买点，继续吵下去让外人笑话，赵懿智愤愤拿了钱走。

屋里就剩下他俩和赵奶奶，赵奶奶劝赵星星别生气了，赵星星不服气地问她，“我妈为什么总偏心二哥，我不是她生的？”赵奶奶摸摸她头，轻声细语地说，“我们星星是好孩子，可惜是个女孩。”赵星星还是不服气，“女孩怎么了？”赵奶奶说，“儿子是给自己养的，女儿是给别人家养的，女儿始终是外人，人老了都是靠儿子哪有指望女儿的。”赵星星觉得她说的有问题，“你不就是靠女儿？我爹都不想要你。”赵奶奶瞬间破防，红了眼眶，但她还要维护儿子，“你爹是没办法，他要赚钱养家，顾不上家里，说到底是你妈不好，你妈不管奶奶，她好狠的心……”

赵寒生看她们马上要抱在一起哭，忙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