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入室 第19章 第 19 章

元旦过后，赵寒生还是收拾了行李按时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临走前刘子麟偷偷给他塞了个红包，赵寒生不要，刘子麟跟他说这是公司春节福利，每个人都有，就是其他人的是实物，他是觉得赵寒生住宿舍发米面油零食大礼包不合适，所以换成等额的红包，赵寒生这才收下。

回了宿舍赵寒生打开红包，是六百六十六块，很是吉利，这红包是真大。

去火车站要经过市区，赵寒生去瞿家明家拜访了一下。

瞿家明女儿在家，赵寒生又给包了100的压岁钱，小姑娘开心地收下，瞿家明又给赵寒生也包了一个，赵寒生说什么都不要。瞿家明留他吃饭，赵寒生说自己只是路过还要赶火车。瞿家明让他等会儿，回屋里拿了几个礼盒让他带回去给三姑爸妈，又塞给了赵寒生一个小盒子特意叮嘱是给他的不要弄丢了。

三姑又给他带了水果和零食让他路上吃，又叮嘱他第一次坐火车要小心扒手什么地，才放赵寒生走了。

到了火车站，离发车时间还早，赵寒生早早地等在检票口，他没带多少东西，衣服那些老家都有，所以这次就带了一身换洗的，另外就是瞿家明让带的东西，这副模样不像大学生返乡，倒像是去外地拜访客户的。

火车站有个年轻的女孩举着牌子给候车的人看，她一个接一个人地给人家看牌子，所有人都转头不理她。很快她走到了赵寒生面前，把手里的牌子给赵寒生看，嘴里还呜呜地发着怪声，又指着她的耳朵，冲赵寒生摆手，看样子是个聋哑人，牌子上写的“感谢好心人，我只要10元。”

赵寒生动了恻隐之心，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零钱，抽了一张十块的给她，女孩感激不已，冲赵寒生不断表示感谢。然后就去找下一个目标了。

旁边的人看女孩走远，提醒赵寒生说那是骗子，赵寒生说但求心安。

检票上车，火车晃晃悠悠走了一路，到了省城，赵寒生出了火车站，又拼了车去县城，辗转了几程，先去了三姑家把瞿家明让带的东西送到，寒暄了一阵就要回家。

两家在不同的镇子，中间隔了十几里地，三姑家看赵寒生一个人拖着行李回家不便，又开了车把他送到了赵家村口。

赵寒生下了车往村里走，村里过年的气息已经很浓，家家户户在洒扫庭院置办年货，蒸糕的香气隔着院子都能闻到，看到赵寒生回来，一路有人跟他打招呼。

进了家门，只有赵妈一个人在忙着蒸馒头，赵寒生先把行李放回自己那屋，才进厨房喊了声妈，赵妈鲜有地激动了一下，“寒生回来啦！”

赵妈放下手中的面团，在围裙上随便擦了擦手，看他一身的衣服比临走前穿得要好很多，想摸又怕给弄脏了，于是搬了凳子让他坐下，“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妈好准备~呜寒生你可回来了~”

赵妈的眼泪瞬间就溢出眼眶，她也不管，任由眼泪一点一点往下楼，打湿了沾满面粉的围裙，只是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倾诉的对象，滔滔不绝地开始诉苦，“寒生你不知道，你爸现在更不是东西了，妈好命苦啊，妈是为了你们才呆在这个家，不是为了你们，妈早走了~”

赵寒生静静地看她表演。一个母亲，儿子离家半年出去上学，家里没寄过一分钱，她不关心儿子在外面过得苦不苦，不问问他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只是一味地哭诉自己的不易，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孩子，她就是这么爱孩子的，真虚伪。

赵妈哭个没完，似乎她的委屈长江流尽也诉不完，赵寒生掐着表提醒她馒头好了，再不关火，锅都要烧干了。

赵妈不关心馒头怎样，但锅要是坏了她可没法交代，立刻抹了把眼泪去关火，转身还想哭，赵寒生已经回了屋里去整理行李。

半年没回来，他的屋子已经沦为杂物间，乱七八糟地放着一堆没用的东西，奶奶睡的那张床搬走了，只剩下他和赵星星的，上面堆着换下来的脏衣服，屋里冷冰冰的，没有烧炉子，看样子没人想要他回来。

索性现在是中午，太阳暖洋洋的，屋里的温度还在零上，这要是晚上，人根本没法待。

赵寒生去厨房问赵妈他屋里的炉子去哪儿了，赵妈吱吱呜呜地说不知道没人动过啊。

赵寒生指望不上她，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换上了以前的旧衣服去南墙下地杂物堆里翻找了半天，终于在一堆破烂里找到了他的炉子。

把炉子拖出来简单扫了扫上面的灰尘，赵寒生把烟囱组装上，就把炉子弄回屋里，又从赵爹屋里的炉子里用钳子夹了块烧的通红的碳，把碳和一些玉米棒子放进炉子里，慢慢生火。

屋里很快暖和起来，赵寒生又去厨房打了一盆热水，拿了抹布把屋里的灰尘擦了一遍，找了块旧床单在院子里一铺，把地上床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扔了上去，又把地上打扫干净，看着勉强算得上干净的屋子，把脏衣服换下来，把门反锁了，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上床补觉了。

临近年关生意火爆，赵爹一直忙到天黑才回来，赵懿智和赵星星还没放假，家里就剩他们三个。

赵爹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一院子破烂，顿时气得朝赵妈叫唤，问怎么回事，赵妈停下手中的活出了厨房，也跟着叫唤，“欸怎么回事我忙着蒸馒头一下午都没出来过，我不知道啊，这怎么回事？”

“不知道一天天就会说不知道，还不赶紧收回去！”

赵寒生屋里黑漆漆的，赵爹推门，没推动，气得踹门，赵妈心疼地提醒他，“好好的门你再给踢坏了！”

赵爹放下脚，狐疑地问她，“谁锁的门？”

赵妈这才一拍脑袋，“是不是寒生回来了，你说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在厨房都没注意。”

赵爹看她真是越看越气。

赵妈啪啪拍门，一边朝屋里大声喊，“寒生，开门呐寒生！”

赵寒生起身开灯开门。

赵爹推开赵妈进了屋，语气不咸不淡，“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赵寒生直视他，“回来跟我妈说了，我妈还给我生了炉子，给我收拾了屋子，帮我把脏东西都扔出去了。”又看向赵妈，“妈你不是说那都是要扔的吗，说明天让收破烂的都收走？”

赵妈看他睁眼说瞎话，完全没有一点准备，顿时又要表演，赵寒生不给她发挥的空间，“妈，饭没好吗，我饿了，爹你饿不饿？”不说还好，一说赵爹才发现自己今天一天就吃了一块饼子，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让赵妈赶紧做饭去，赵妈只能找做，再顾不得争辩。

饭很快做好，赵寒生迅速吃完饭，提了一壶热水就回屋洗漱了。厨房里传来赵爹赵妈的争吵声，赵寒生才气顺了些。离家半年，还长脾气了，他有些不可思议，但感觉不错。

第二天赵爹让赵寒生去店里帮忙，他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赵寒生故意穿着旧衣服在村里晃悠，告诉每一个遇到的人，他要去赵爹的铺子里干活，把人多的地方都走过一遍后，他才慢悠悠地去了镇上。

赵寒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去了就往铺子里一站，只管打称收钱，赵爹还指望他搬重物，赵寒生试了一下说搬不动，又哒哒哒跑去收钱，反正他干活了。

赵爹阴阳怪气，“上了个大学还娇贵了。”

赵寒生充耳不闻。

顾客们也起哄说哪能让大学生干苦力啊，赵爹不再接话。

日子就这么过到了腊月二十，赵星星和赵懿智放假了。

过了二十马上就是小年，过了小年就是年，二姑家要把奶奶送回来，赵妈说住不下。

二姑说以前住得下现在怎么就住不下了，赵妈说懿智谈的对象经常来，赵奶奶住着不方便。反正就是不松口让老太太回来。二姑和赵妈说不通，又去找赵爹，赵爹铺子里忙得焦头烂额，顾不上理她，让二姑一边先等等，一等就是一上午。二姑站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上，赵爹赵妈一个扯皮一个没空，就这么晾着她，二姑没办法，跺跺脚回去了。

老太太一看二姑一个人回来了，心凉了半截，哀叹自己辛辛苦苦一辈子把六个孩子拉扯大，临了临了惹人嫌，被儿女们踢皮球。

二姑哭着说妈不是我嫌你，是咱这儿讲究，老人过年在女儿家不吉利啊，你以前不也不让我初一十五的回娘家吗？

母女俩抱头痛哭。

一直到了年二十八晚上，赵爹才来接赵奶奶回去，赵奶奶心酸地跟他回来。

晚上赵星星跟奶奶讲她在学校里的趣事，赵寒生躺自己床上跟宋昱在Q Q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如果忽略掉隔壁时不时传来的赵爹赵妈的争吵声，这日子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