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岁岁落棠花 第97章 命格反噬 旧伤复发

棠花林一役虽胜，可那一战耗去的力量，却不是几日休养便能补回的。

回到侯府，温怀棠腕间那朵海棠印记，颜色一日沉过一日，从原本浅粉温润，渐渐变成暗沉的绯色，触上去时，竟带着一丝刺骨的凉。夜里她依旧会惊醒，不是梦见被夺命格，而是心口一阵阵空落，像是有什么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被生生抽离，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疼。

周北临比她更不好过。

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沉稳威严、不动声色的靖安侯，处理朝堂纷争，追查太后余党，一言一行都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只有温怀棠知道，每到夜深人静，他周身都会泛起一层极淡的寒意，那不是冷，是天规反噬入体的疼。

他从不在她面前显露半分。

可她还是看见了。

那夜她起身喝水，刚走到外间，便听见屏风后传来一声极轻、极压抑的闷哼。她脚步一顿，心瞬间揪紧，轻轻绕过去，便看见周北临半倚在软榻上，一手按着心口，指节泛白，额头上布满冷汗，平日里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闭着，长睫微微颤抖，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脆弱。

他在忍疼。

忍那三世逆天改命、强行扭转轮回的天罚之痛。

温怀棠心口一酸，脚步放轻，慢慢走过去，伸手轻轻抚上他的眉心。

周北临猛地睁眼，看见是她，瞬间收敛了所有痛楚，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压得极稳，只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怎么醒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醒了，是因为你疼醒了我。”温怀棠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别再瞒我了，北临，我看得见。”

她看得见他眉骨那道旧疤在隐隐发烫，看得见他指尖细微的颤抖，看得见他每次为她逆天改命后，藏在眼底深处的疲惫与绝望。

那不是伤，是命。

是他用自己的轮回、自己的寿数、自己的神魂，一点一点，为她填出来的生路。

“我没事。”周北临勉强笑了笑，想抬手擦去她眼底的湿意，手臂却微微一顿，那一瞬间的滞涩，骗不了人。

“这不是没事。”温怀棠握紧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声音轻而坚定，“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扛。”

“不能再让你为我受天规反噬之苦。”

“我们要一起活下去，不是你护着我死，是我们一起活。”

周北临望着她眼底的执拗与心疼，良久，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里，藏着三世的委屈与不舍。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

“好。”

“我们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