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岁岁落棠花 第131章 月下谈心 三世皆过往

江南的夜，总是来得温柔。

棠儿玩闹了一整天，早已睡得安稳，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而轻柔。

屋内只点了一盏柔和的灯，光晕不大，却足够温暖。

温怀棠与周北临没有睡意，并肩坐在院中，抬头望着天上一轮明月。月光洒在棠花树上，落下斑驳的影子，风一吹，花瓣轻轻飘落，安静得能听见时光流淌的声音。

温怀棠轻轻靠在周北临肩上，声音轻得像月光：“北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第一世，我们就平平安安，没有战争，没有阴谋，没有命格，没有离别，会是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浅浅的向往：“或许我们从小就住在江南，一起在溪边玩耍，一起在棠树下长大，到了年纪，顺理成章地成亲，生子，然后一起看花，一起变老，安安稳稳，从无波澜。”

周北临沉默片刻，轻轻揽紧她的腰，声音低沉而认真：“那样的日子，也很好。只是那样的话，我不会知道，我可以爱你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抬头望向月亮，目光悠远，像是穿过了时光，回到了那一段段颠沛的过往。

“第一世，我没能护住你，看着你死在棠花树下。

第二世，我眼睁睁看你为了不连累我，决然离去。

第三世，我抱着你从城楼落下，抱着碎裂的玉簪，站在血里，连痛都发不出声音。”

每一次失去，都痛入骨髓。

每一次痛，都让他爱得更深一分。

三世痛彻心扉，才让他的心，完完全全被她占满，再容不下任何人，任何事。

温怀棠紧紧抱住他的胳膊，眼眶微微发热。

她曾经也怨过，恨过，怕过。

恨为什么偏偏是她生来带着诡异的印记，怕为什么每一世都逃不过春日死劫，怨为什么他们连一段安稳相守的时光都成了奢望。

可如今，那些怨，那些恨，那些怕，都早已烟消云散。

“我以前也怪过天命。”她轻声说，声音温柔而释然，“可是现在，我不怨了。那些苦，那些痛，那些颠沛与离别，一次又一次把你带到我身边，一次又一次让我们更加确定，彼此是生命里唯一的光。”

她抬头，看向周北临，眼底清澈明亮，没有一丝阴霾：“如果没有那些痛，我不会知道，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愿意为了我，逆天改命三次。”

周北临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泛起的湿意，声音坚定而温柔：“都过去了，棠棠。再也不会有离别，再也不会有伤痛，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害怕。”

“嗯。”温怀棠轻轻点头，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都过去了。”

三世颠沛流离，终换得今夜月下相守。

所有过往，皆为序章。

所有未来，皆是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