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等你来杀我 > 第5章 手札

等你来杀我 第5章 手札

作者:匿名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6-22 13:32:34 来源:文学城

在木屋的这几天,莫缨白天尽量待在屋外,村子里的人不太多,零零散散的各住一处,不到几日,她已将这里熟悉个大概。

谁家养了一条大黄狗,谁家的母鸡刚下了蛋,谁家的小娘子又嫁了人,谁家又得了个大胖小子。她觉得好玩,每天都在外面瞎晃荡。每每到了夜里,她才回来。

季长渊从不过问她白天去了哪。

她推开门的时候,他通常坐在桌边看书,桌子上放着她喜欢吃的饭菜,像是刚热过一遍。

他抬眼看她一眼,很自然地说着“回来了,”后又低下头“吃饭吧!”。

语气里的自然仿佛他们做了大半辈子夫妻。

她有时候会在想,这人到底有没有情绪,怎么对她一点意见都没有。还是他情绪太稳定?

难道是……他没有心?

……

这天夜里,她回来的比平时晚,因为村西头的皮影戏实在太好看了,她忍不住多待了一会儿。

月亮已高高挂起,银白色的光铺了一地。她沿着月光推开了门,屋里灯没有亮。季长渊不在。

她怔了一下。这是她住进来之后,季长渊第一次不在家。借着月光,她看见桌上留的纸条:

“村里有人落水,我去看看。饭在锅里,你热下再吃。”

她看了两遍,折好,放在一旁。然后坐下来,点了一盏油灯。今日不是很饿,她托着腮有些无聊,闲来无事,她将目光放在桌旁那一摞厚厚的手札上。

她之前见过这些手札。第一次她来的时候,季长渊说那是“记录”,每天钓的鱼都在上面。

现在想想,她还有些好奇,随即便忍不住拿起一本来看,手札已有些泛黄,她翻开第一页,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可见书写之人很认真。

“今天钓起三条,鲫鱼一条,鲤鱼两条。无月牙,皆放生。”

第二页。

“钓起锦鲤五条,无月牙,均放生。”

第三页。

“阴,无鱼。”

第四页。

“大雨,未出门。”

第五页。

“今日钓起一条鲤鱼,尾鳍有缺口,但非月牙,似旧伤。放生,非她。”

非她。这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地在她心上一刺。她压下不适继续翻了下去。

一页一页,一天一天,每一条都记录在册。种类、大小尾鳍是否完整、是否放生。每一天都放生了。

每一条的末尾,几乎都写着同样三个字:“非她。”

“非她。”

她翻到中间的某一页,手指停了。那一页不是写着“非她”。

是:“今日钓到一条小锦鲤,尾鳍有月牙状缺口。心跳如擂鼓。取钩时手在抖。仔细辨认后,月牙弧度不对,非她。”

她盯着“心跳如擂鼓”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他写下这四个字时,应该很失望吧!以为自己快要找到了,结果看到月牙弧度时几乎熄灭。而这样的失望,他该经历了多少遍。

她忍不住又翻了几页。

“梦见她。醒来枕上有泪。”

“今日大雪,不能出门。坐在门口看了一天的雪。她会不会也在某个地方看着同一场雪?”

“村口王婶问我何时娶妻。我说在等一个人。她问等多久了。我说很久了。她问还要等多久。我说不知道。”

“今日是她的生辰。不知她转世后,生辰还是不是这一天。”

她眼眶开始发酸,“傻子。”

她合上这一本,拿起下面那一本。日期更早一些。

翻开来,里面的内容大同小异,每天钓上来的鱼,每天的“非她”,每天的等待。

但中间有几页,字迹明显乱了,像是喝了酒写的:“是不是找不到了?”

“一百年了。天上地下,九河八荒,我都找过了。她是不是不愿意被我找到?”

“如果她不想回来,我就不找了。”

下一行,墨迹晕开了一大片,像是笔尖停在纸上太久,墨水渗透了纸背。

再下一行,只有一句话:“可我舍不得。”

她把这一页看了三遍。

然后她合上手札,把它们一摞一摞抱到桌上,从最早的那一本开始,一本一本地翻。

不是细看。是感受。

感受时间是怎么在这几百页纸上一页一页流过的。第一天,第二天,第一百天,第一百年。每一天都是“非她”,每一天他都在等。

她翻到最后那一本,日期截止到几天前,她登门的那一天。

最后一页写着:

“她来了。”

“她以为我是仇人。”

“她没有认出我。”

“没关系。”

“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这三行“她还活着”,墨迹一页比一页重,最后一笔几乎划破了纸。

她终于没有忍住。

眼泪落下来,砸在纸页上,把那几个字渗湿了。

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花,越花越擦,最后整页纸都糊了。她慌忙把书合上,抱在怀里,像是怕被人发现这个秘密。

可这不是秘密。

这是一个人用一百年的时间,一笔一划写给她看的情书。

她一直没有来收。

……

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脸上,来不及擦。季长渊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河水的湿气。他看见她坐在桌前,怀里抱着手札,脸上全是泪痕,脚步顿了一下。

“你……”

“你去哪了?”她抢在他前面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村头有个小孩掉河里了,我捞上来了。”他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手札上,顿了顿,“你看了?”

她没有否认。

“你写这些干什么?”她问,声音带着哭腔,却硬邦邦的,像是在质问。“存心的。”

存心让她难过,存心让她落泪。

季长渊沉默了片刻,大手无力地垂落在两侧,带着落寞,“怕忘了。”

“怕忘了什么?”

“怕忘了每一天。”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怕有一天你回来了,问我‘这些年你都干了什么’,我说不上来。”

“所以你写下来?”

“嗯。”

“写给我看的?”

“写给自己看的。”他纠正,“但你想看,也可以。”

她把怀里的手札放在桌上,推向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等了我这么久。告诉我你找了我百年。告诉我你不是普通男子。告诉我……”

她的声音断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他说过的。他说过“我不是在等你,我是在找你”,说过“找了你一百多年”。只是她没有信。或者她信了,但不敢深想。

“你说过了。”她低下头,“是我不想听。”

季长渊没有说话。

“我怕听。”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我怕你说了,我就没办法恨你了。我怕我没有办法恨你了,就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现在呢?”他问。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落在她脸上,也落在他脸上。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她第一次认真地、不躲不闪地、完整地看见了他的脸。

不是一百年前在河边模糊的记忆,不是第一晚在门口对峙时的仓促一瞥,不是这几天刻意回避的侧影。

是真正的、完整的他。

眉骨很高,眼睛很深,鼻梁挺直。看起来很年轻,像二十出头的书生。可他眼底的东西不年轻,那是几百年的时光沉淀下来的、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她看不懂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跟她有关。

“季长渊。”

“嗯。”

“你……你等了我多久?”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垂下眼帘,像是不想用那个数字压她。

“不久。”他说。

“不久是多久?”

“你不需要知道。”

“我想知道。”

他抬起眼。

目光相撞的那一刻,她的心猛地缩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脆弱,像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三百年。”他说。

声音很轻,像怕吓着她。

“从你死的那天起,到现在。三百年。”

她的呼吸停了。

三百年。

不是三年。不是一百年。是三百年。

她死过一次。他找了她的转世三百年。她作为一条鱼在这条河里活百年,他在河边坐了百年,钓起过千万条鱼,每一条都翻过尾巴检查尾鳍。

只为了找到她。

“我……”她的声音碎了,“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前世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

“我知道。”他眼里温柔似水安慰道:“所以我不怪你。”

“你不怪我?”她的眼泪又涌上来了,“你不怪我恨错了人?你不怪我拿着刀来找你?你不怪我说要杀你?”

“不怪。”

“为什么?!”

“因为你还活着。”他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你活着,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这些。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那三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三天,滚到她嘴唇发麻、舌尖发苦。可她还是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轻了。三百年、一千页手札、一千次“非她”。

她对他说一千遍对不起,也抵不上他受过的万分之一。

她伸出手。越过那张桌子的距离,抓住了他的手指。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她的手很小,凉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没有动。

“季长渊。”

“嗯。”

“我不走了。”

她说过这句话。在芦苇荡的那一晚,她说过一次。现在她又说了一次。

上一次她说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但我可以留下来慢慢想”。

这一次,她想的是别的。

“我留下来,”她一字一句地说,“把前世想起来。把欠你的,一点一点还。”

季长渊缓缓收拢手指,握住了她的手, “你不用还。”

他的掌心很暖。“你留下来就行。”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月光照在上面,像一层薄薄的银霜。她忽然想到手札里那句话说,

“可他舍不得。”

她现在也舍不得了。舍不得走,舍不得恨,舍不得让这个人再等下去。

“季长渊。”

“嗯。”

“你的手札,以后可以写点高兴的事吗?”

他愣了一下。“比如?”

她想了想。

“比如……”她的耳朵红了一点,“今天她煮的粥不难吃。今天她叠的被子比昨天整齐。今天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躲。”

季长渊看着她,眼底慢慢漾开一圈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可她看见了。

“好。”他凤眸中溢出点点柔色,“我记下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