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价交换 第7章 棋逢对手

散场休息，观众席的女生纷纷走向球场。

余偌手里的脉动被捏到微微变形。

他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眼身边围了最多人的苏聿，狠下心豁出去了。

“来吧，安安。”伴随着人群的嬉笑声， 白羽安被推到了最前面。

苏聿没注意到自己，白羽安咬着嘴唇轻轻叫了一声：“苏聿同学。”

男生眼神在她身上停顿几秒，没说话。

白羽安仰起脸，睫毛微微颤动：“苏聿同学，请你收下我的水。”

苏聿皱着眉扫了眼起哄的人群，声音清冷毫无起伏：“不了，谢谢。”

“苏聿。”男生咬牙切齿的声音盖过了起哄声，余偌在苏聿面前站定，扬起手中的脉动，“给你水。”

人群瞬间安静。

白羽安被拒绝，眼里的失落来不及掩饰，目光直直的看向余偌。

苏聿居高临下的与他对视着，伸出手接过了几分钟前被他拒绝的脉动。

“谢谢。”

气氛不对。

余偌心虚的瞄了眼苏聿四周的人群，宛如大型修罗场一般的场景让他头皮发麻。

女生有些没面子，低着头努力保持微笑：“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苏聿同学。”

白羽安的同伴见状也回过神来上前打圆场：“走吧走吧，快上课了。”

苏聿还是没反应，轻飘飘的看了眼余偌，后者望着白羽安一脸愧疚。

余偌之前就在观众席注意到了白羽安的动作，他没想到会直接和她们撞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拒绝，对方转身就收了另一个人的水，换做是谁都会不好受。

“呃……你别伤心，苏聿他就这样哈，只收熟人的东西。”余偌抓了抓头发，想安慰一下白羽安。

这话在众人听来，又变了意味。

那你和苏聿很熟喽。

同桌女生眼睛亮亮，偷偷将手伸进口袋里敲敲打打。

这两位大佬果然处成好哥们了。

上课铃声顺着广播传了过来。

球场的人都散了，苏聿抬脚就走。

余偌在后面小跑着追上：“喂，你是不是很得意。”

男生脚步放慢却未停：“我得意什么？”

“漂亮妹子给你送水被你当场拒绝。”余偌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厉害了。”

“你怜香惜玉是你的事。”苏聿被气笑了，“我拒绝是我的事。”

看着男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余偌在原地磨着后槽牙跺了跺脚。

等着吧苏聿，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余浅浅刚走出球场就被余偌叫住。

看着手机上的短信，她屈起手指抵在唇边，有些好奇。

弟弟这是怎么了，这水非送不可吗？

十秒后，余偌气喘嘘嘘的跑过来，抓过水就走。

余浅浅看着对方急吼吼的样子，无语的撇撇嘴。

自己大老远跑到高二楼送水，他居然连个招呼都不跟姐姐打。

无暇顾及余偌，她还有三页习题没有订正，下节课要用到。

高二楼这边种了很多树，树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

余浅浅走在树荫下，低着头边走边玩手机。

一片柳叶被风吹落，带着初秋的金黄飘飘乎乎，停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同学。”

温和的女声突兀的响起，余浅浅来不及扫掉落叶，下意识抬起头。

女生扎着干净利落的丸子头，五官柔和，是她没见过的面孔：“校内禁止玩手机。”

余浅浅愣了两秒，目光触及女生身上的校服，意识到她是学生：“啊？我知道。”

“前面就是李主任，他在巡逻检查。不想被抓就把手机收起来。”女生淡淡一笑，手指指向不远处的岔路口，教导主任的身影模模糊糊的在那里晃动。

余浅浅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感觉很有意思：“谢谢提醒，你叫什么名字？哪班的？”

“你这问题怎么这么像主任抓违纪？”女生噗嗤一笑。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确实有点正儿八经，余浅浅吐了吐舌头，先一步自我介绍：“我叫余浅浅，潭清水浅的浅。”

女生的瞳孔里仿佛隐匿着一汪清潭，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

“我在高(3)八班，我怎么没见过你？”

余浅浅打量着她。

“我是高(3)二班的叶迟。”

没听过。

叶迟整个人看起来又清秀又干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感觉。

余浅浅勾起唇角：“既然你帮了我，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好啊。”叶迟点点头。

看着她要离开，余浅浅有些疑惑：“不留个联系方式吗？”

叶迟思考几秒，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中性笔：“我还有事，把电话号码写给你，你自己添加吧。”

余浅浅想说你直接念出来我用手机就能加，看着向这边走过来的李主任还是闭了嘴。

叶迟从地上拾起一片绿里透黄的柳叶，提笔写下一串数字递给她。

树叶上有着圆珠笔划过的痕迹，黑色的墨痕勾勒出字符，落入了女生的口袋。

下午班主任的课，老师迟迟未到教室。

教室里起初偶尔响起的窃窃私语逐渐变成了人声鼎沸。

侯明从办公室回来，扶着眼镜：“范老师去校外参加教师讲座了，这节课改为自习。”

“太好了！范莹不在，兄弟快来双排。”前桌男生欢呼一声，撞了撞余偌的桌子。

余偌刚想摸出手机，班级里有人提议：“班长，找人给大家放个电影吧。”

青春期的学生们都喜欢追求刺激，一个人提出建议，几乎是全班都开始怂恿。

班长耐不住这阵仗，点了点头。

一个男生立刻打开手机连接上投影仪，几个人凑在一起激烈的讨论选哪部片。

教室的灯被关掉，窗帘阻挡了来自外界的光线，室内昏暗的氛围真的给人带来影院的感觉。

电影片头已经开始播放。

后桌忽然传来动静。

女生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小心翼翼：“不好意思同学，我有点看不清，能和你换个位置吗？”

余偌悄悄回了一点头，看清了身后的景象。

白羽安坐在自己的斜后方，看来是和苏聿的同桌换了座位。

怎么能让苏聿得逞呢？

余偌坏笑着转过身：“白羽安，我这里比较靠前，我们换个位置吧。”

白羽安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刚放松的身子猛的僵直。

奈何刚才换座位的理由已经被苏聿听见，现在拒绝的话目的会直接暴露。

女生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余偌挑衅似的看了眼苏聿，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

后者表情丝毫没有波动，身旁的位置换了三个大活人，他毫无反应像与外界隔绝了一样。

死装。

余偌哼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大屏幕。

片头的制作商宣传都播完了，一行血红的大字配合着阴森的音效一出来，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恐怖片？

余偌眨了眨眼睛。

这帮男生真会选。

这部电影是几年前上映几小时后被紧急下架的恐怖电影，不知道被他们从哪个小网站翻出来。

电影上映时余偌已经买好了票，还没来得及看就下架了，他一直很遗憾。

不得不说，这片子的氛围搞得真像那么回事，整个电影呈暗色调，气氛很压抑。

人不人鬼不鬼的叫声时不时响起，伴随着女生们的抽气声，听的余偌有些膈应。

他掏出手机，想着看点可爱的猫猫狗狗缓和一下。

“嘎啊！———”

刺耳惨烈的叫声突兀的响起，刚点开小猫视频的余偌来不及反应，抬头就看见屏幕上出现一张黑糊糊扭曲的脸，大张的嘴和空洞的眼睛，恐怖效果直接拉满。

“啊啊啊啊啊啊！”班里的女生吓得跟着一起尖叫。

余偌被这叫声吓得浑身汗毛倒竖，猛的伸手抓住了身旁的人的衣服。

“......”

回过神来时，余偌的手紧紧攥着男生的校服，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苏聿垂下眼睫，看着他愣怔的表情有些无语。

“抱歉抱歉。”余偌触电般撒开手，尴尬的抓了抓头发，开始胡言乱语，“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害怕我只是条件反射。。”

“余偌，”苏聿打断他，“一个鬼片就把你吓成这样？”

“什么啊，我根本没有害怕好吗？！”余偌瞬间炸毛，为了证明自己，他调出在追剧软件的观看记录，“看，小爷什么恐怖片没看过？”

苏聿眼神扫过他的手机屏幕，指着其中一个微微挑眉：“这是什么？”

余偌看着他的表情，有些疑惑地将手机屏幕转了回来：“啊？”

看到电影封面的一瞬间，他的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这，这是......”

曾经有一次陆雯向他借追剧软件的会员账号说是要看电影，余偌也没管他。

封面上露骨的片名明晃晃的展示着此片的不简单。

余偌尴尬的想把手机砸了：“这不是我看的，是陆雯登录我的账号！”

看着对方没有完全相信的样子，他有些急了，刚想继续解释，前桌的女生有些不满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余偌这才想起电影还在播放，默不作声的将手机收起来把身子转了回去。

没过几秒，苏聿的衣服又被人扯住。

电影音效很大，男生的声音有些模模糊糊：“苏聿，可以让我抓着你吗？”

余偌吞了口口水，有些心虚：“这电影做的太逼真了，我...”

都特么怪这破电影。

渗人的音效让他实在有点受不了，余偌有点能理解为什么当年这部电影会下架了。

对方没挣开也没反应，余偌攥着男生的衣服，稍感安心。

苏聿瞥他一眼：“余偌，怕了就直说。”

余偌本想嘴硬，电影里的鬼惨叫一声，他抓得更紧了。

余偌的女同桌孟尧一直在观察这边的动静，看见两人的举动，她无声的捂住嘴。

几分钟后，校园网上出现了一篇帖子。

昏暗模糊的镜头里，两个男生一个抓着另一个的衣角，看起来一脸慌张。

不爱吃鱼：姐妹们，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电影鉴赏课以班主任范莹的突然出现告一段落。

放学后，余偌抓起书包就逃。

今天一天快把他这一生的脸都丢尽了，他现在急需要好好缓缓。

陆雯破天荒的没到教室门口堵他，余偌刚想溜之大吉，白羽安又捏着衣角出现在教室门后等待着谁。

余偌硬生生刹住脚步，转身回了教室。

他站在苏聿身边，笑的很真诚：“怎么收拾的这么慢，快走吧。”

苏聿“嗯”了一声，单肩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白羽安看到男生，眼睛亮起来，却在看到男生身旁的人时黯淡下去。

余偌看着她转身离开，有些愧疚的在心里道歉。

对不起了，但是他不能让苏聿这么嚣张。

苏聿余光看着白羽安的眼神从惊喜转变为失望，又低头看到余偌沾沾自喜的样子，似懂非懂的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