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告暗 第5章 第 5 章

周窈安兴趣缺缺地看过以后，一时也没有做声，只是没什么表情地沉默了一会，程凝仪只好又偷偷觑他脸色，揣摩他的想法。

视线仿佛自有主见，偏爱自发地流连在周窈安那张骨骼分明而过于干净秀美的脸上，都无法由自己控制。

眼前的周窈安看着好doll，像在板着小脸想事情，抿住优美唇线，纤密眼睫长长地凝着，感受到目光，只会漫不经心地撩来冷冷一眼，或是凶巴巴地睨出敌视味道，或许罗昱斐就是享受这种每日都能被洋娃娃瞪目的感觉？

而他越是难以伺候，却好像越让人想要挖空心思，逼他给出一点象征特殊的反应。此时又不理人的周窈安，纤薄的胸口大概填装着一颗冷冰冰的宝宝心脏……

程凝仪漫漫出神之际，内心如此这般升起的想法奇异而复杂，令她不禁微微抖了抖肩膀，感到近乎有些难以言喻。

周窈安眸光淡淡一转，接着总算开口，算是对这些新闻给予了些反应，随意地问道：“看来Caesar喜欢网球？”

听者甚至可以理解为这位祖宗难得轻飘飘地丢来了一个话头，大发慈悲地让人有得内容再往下聊。

“同别的爱好比起来大概不算热衷。”

他的问题很快被不长记性的夫人们再次接过，还顺着继续认真思忖：“Caesar或许比较钟意户外活动，像打猎、赛车、马术……嗯，还有潜水那些，再有什么就不太清楚了。”

程凝仪对这个问题爱莫能助，在旁边干听着，直想扶额，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腹诽道：看这些着急回话的便宜样子，周窈安真是白晾着你们了，给个问号都能惹得你们像这般受宠若惊。

周窈安小小气焰再这样嚣张下去，之后怕不是这张漂亮的小脸蛋都要叫Caesar撕烂……等尹致洲回来了，身量高挑气势迫人的Alpha往他面前随意一站，垂眼冷冰冰地俯视他，看到了那个时候周窈安还敢不敢再大声喘一口气。

现在知道要了解尹致洲的爱好，对症下药，计划好好同人家共处，也总归还不算太笨，就是有点晚了，应对像Caesar那么难搞的人，与其浪费这几天临时恶补，白费一番力气，还不如抓紧时间学着怎样装乖一点，等人回来也不至于太惹他讨厌，更让罗昱斐难做……程凝仪及时扼住脑海里的发散，闭紧嘴唇，以免心声又一次不慎出走。

关于尹致洲喜好的话题还在继续，只是谁也不完全清楚，只能尽自己所能提供一言两语，同时一边暗暗分辨周窈安有没有要记到心里的意思。

一旁的郑忆馨忽而接道，“我家Yaakov先前和Caesar同校，从他那里有些了解，Caesar或许还喜欢收集伞具。”

时间大约是三年前？尹致洲还在国外私立寄宿高中，每日都随身带一把不同的伞。

若是单纯为了遮太阳，实在令人怎么想也难以忍心将Caesar跟这样娇气的讲究联系在一起，况且他也早已经不再保有这个习惯。

那些在异国小镇繁复如油画铺展的伞布花纹，黄铜、鹿角、珐琅彩、山羊皮饰的手柄，并不是尹致洲的喜好，他本人会用的款式要冷淡沉稳得多，比如在雨天被拍到的照片里手中撑着的那类纯黑色的低调伞具。

不是用来遮阳，也总不会是那边的天气糟糕到天天都有雨落。一个个猜测逐次否定下来，那就只能是曾经出于定制收藏的意趣了。

周窈安听得无动于衷，不知话音到底入没入他的耳朵，他只是一如既往冻着雪腮，微敛着睫，慵冷地抿茶，随手将低头间泻墨一般落过来的发丝往耳后松松地挽了挽。漂亮的手形匀净骨感，十指纤柔，十分赏心悦目。

安然栖在洋伞一丝不苟垂下的荫庇里，周窈安仿佛从不乏人捧上大把宠爱随他取用，冰肌莹彻的肤质绝不是一朝一夕能被养出来的，带着低温美感的皮肤之下依稀可见细幼的淡蓝色血管，身上恍若有雪洁净的气息。

不像他这般置若罔闻，毫无反应，旁边人闻声一捕捉到“伞”这一关键字，便不约而同往周窈安头顶上递去一眼。

珍巧奢侈的古董阳伞，能得到眼光挑剔的周窈安的首肯实在不太容易，的确一眼便知价值。牛骨雕饰伞柄，伞面撑开层层叠绣的手工蕾丝，落下的阴影在周窈安细净的肩颈上似以工笔辅深，清冷幽美。这把伞是否也在尹致洲那些收集之内，他们不得而知。

周围人心念电转。如果知道伞如今给了这个娇纵清高的Omega挡紫外线用，尹致洲一定膈应得很。

不知什么缘故，周窈安仿佛本能地冷处理了这些信息，任由空气暂停了一瞬。

权当没听见夫人们绞尽脑汁为他补充的要点，无情略过值得深想的细节，周窈安微垂着长睫，草菅人命地闲闲断言：“既然不热衷网球，那就是陪女朋友看比赛了。”

程凝仪闻言微微张了张唇，又不敢苟同，又知道反驳他是自讨苦吃，只能在心里憋闷。同孔茜的那点绯闻难道也值得Caesar分神去管？简直拉低身价。

Caesar这样的人，只要肯稍微上一点心，就能把小女友保护得更好，甚至根本让人发现不了。尹致洲就算再冷淡，也不至于会让心爱的Omega像孔茜那样腥风血雨，背景过往都被翻个底朝天。罗昱斐金屋藏娇的参考就摆在眼前，权势延伸之处控制了新闻社论，哪里有人敢对周窈安稍加评头论足。

身边的太太听见周窈安平白无故便赠予孔茜一个旁人争抢不来的Caesar正牌女友的身份，忍不住插话道，“她还不够资本……小门小户哪能上位做‘太子妃’？有失Caesar家里的格调。”

话一出口那位便自觉失言，周窈安也一样平民出身，她刚才完全有歧义指桑骂槐，正苦恼于如何委婉道歉，祈祷周窈安不要过多同她计较，但后者显然没有加以在意，只是随着话语支起手肘。

散漫地撑着脸颊，周窈安似是想到什么，露出一点糯白牙齿，轻咬着纤细的指节，兀自安静出神。指甲莹透仿佛染着水色蔻丹，流动着淡淡的柔光。

顿了顿，似乎冒出什么坏心思，周窈安唇边慢慢噙上一抹预告恶作剧般的愉快。雪白纤巧的脸上因浅淡的笑意浸出冰雪瞬然消融的美感。

“……是的，绝不能。”周窈安一边思索，一边轻缓地应声。

Omega像十足矜持昂贵的幼猫，要取悦也是博“猫中褒姒”一笑的难度，而现在却好像是找到了中意的新鲜玩具，让一旁的夫人们为即将受到殃及的倒霉鬼不经意捏了一额汗。

……如果把支票甩在尹致洲女朋友的脸上，他一定让我在这里再也待不下去……被Caesar扫地出门，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情，似乎正合我意。

——这样设想着，周窈安小幅度地偏头躲开佣人又要给他喂点心的手，破天荒地提起一点精神，心中几乎有些跃跃欲试。

深柜茶友的想象：看Caesar不撕烂你漂亮的小脸蛋…到时候吓死你哭死你…！

实际上Caesar哥哥：baby please don't cry…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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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