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 第6章 第 6 章

我撞开消防通道的门时，金属台阶在脚下发出刺耳的哀鸣。苏晴的薄荷绿裙摆消失在转角处，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突然乱了——像是被人拽住了脚踝。

"别过来！"她尖叫。

我闻到了血腥味。不是陈雨惯用的福尔马林，是新鲜的、温热的铁锈味。三楼安全出口的绿灯下，五个黑影正把苏晴逼到墙角，他们手里晃动的钢管在地面投出扭曲的影子。

"你们他妈的敢动她试试！"我扯下领带缠住渗血的右手。上周在解剖室偷的骨锯还别在后腰，锯齿硌着皮肤生疼。

最前面的男人突然笑了。他摘下鸭舌帽，露出左眼那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疤——是失踪者好友，李悦的发小。

"林学霸，"他甩着钢管敲打铁门，"知道我们为什么选今天吗？"他身后的人突然举起手机，屏幕亮着苏晴的身份证照片，"因为今天是她停药日啊。"

我瞳孔骤缩。苏晴每月十五号会去精神科复诊，这个日期像根刺扎在我太阳穴。她总说那是治偏头痛，可上周我在她书包里看到过奥氮平的药盒。

"你们给她注射了什么？"我往前半步，骨锯在黑暗里划出银弧。

李悦好友突然把钢管插进铁门铰链。刺耳的摩擦声中，苏晴踉跄着摔出来，薄荷绿裙摆沾满灰白的墙粉。她右手死死攥着什么，指缝间渗出暗红液体。

"别碰她！"我冲过去时，左腿突然传来剧痛。低头看见钢管尖端刺进小腿肌肉，温热的血顺着鞋帮往下淌。李悦好友踩住钢管尾部，脸上挂着变态的笑："惊喜吗？这钢管可是从解剖室拿的。"

苏晴突然动了。她像只受惊的猫弓起背，左手将什么东西狠狠扎进最近那人的大腿。那人惨叫着倒地时，我看到她手里握着半截注射器——针头还闪着蓝光。

"跑！"她把我推向楼梯。转身时裙摆飞扬，露出后腰上贴着的微型摄像头，红灯正在疯狂闪烁。

我们跌跌撞撞冲进地下车库。潮湿的霉味混着汽油味呛进喉咙，苏晴突然抓住我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们在我鞋里装了追踪器！"

我扯开她鞋带，指尖触到硬物。是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表面刻着"LYQ"——和监控里那枚蛇形银戒的刻痕一模一样。

"上车！"我拽着她冲向我的旧捷达。钥匙插进锁孔时，车库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二十多个举着防暴盾的人从柱子后涌出，盾牌上印着"私立精神康复中心"的字样。

苏晴突然笑了。她扯开领口，锁骨下方的伤口已经发紫："你看，我说过会让你看清真相的。"她按下某个按钮，我西装内袋突然震动——是陈雨的手机，三小时前她"不小心"落在我实验室的。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浑身血液凝固。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苏晴的号码，最新短信显示发送于五分钟前："他们给林深注射了致幻剂，快报警！"

"不......"我摸向自己后颈。那里有块皮肤火辣辣地疼，像是被贴了什么东西。苏晴突然凑近，薄荷味的气息喷在我耳边："知道为什么选今天吗？因为今天是陈雨的忌日啊。"

防暴盾牌撞上车身的巨响中，我看到她眼底闪过熟悉的疯狂。那是我曾在镜子里见过的眼神——在每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在每次看到李悦照片时的恍惚瞬间。

"你早就......"我喉咙发紧。

苏晴用注射器抵住我喉咙。针尖刺破皮肤的刹那，车库顶灯突然爆炸。黑暗里，我听到她在我耳边轻笑："欢迎来到真实世界，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