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诗：借命 第59章 第 59 章

黑色大奔咆哮至小区门口。

戈长戚已早早等在小区，拉开车门时，身上还带着浅淡的檀香气息，显然刚结束晨修，他瞥见柏苒额角未消的擦伤，眉峰微蹙：“又打架了。”

柏苒揉了揉额角，毫不在意地嗤笑一声：“一点小误会，解决了。”

而在这之前，早在车子回到小区前叶嘉欣的信息就已传回柏苒，大家的效率都拉到了最高。

当时电话里叶嘉欣急速的汇报着所有信息：“失踪女生叫褚豫薇，19岁，肃城学院大二学生，前一天晚上说和男朋友看电影，后续整夜未归、一直到现在无法联系。报案人是她的舍友，叫马曦，她怕辅导员知道朋友夜不归宿，还没敢报给学校。”

柏苒追问了几个关键信息：“失踪女生生日多少？”

叶嘉欣那边顿了几秒，回道：“身份证上登记的是3月25日。”

不是预料的3月14日？柏苒心里奇怪，还不确定的又追问了一遍，并叮嘱她再去档案室查一遍最近有谁去调过肃城学院的有关名单

叶嘉欣却早有预留，直接很肯定的回复：“查过了，咱们警局档案内没有肃城学校的人员名单，身份证号也再三确认无误。”

如果是这样那很有可能与葛赟无关，柏苒稍微松了口气，但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因此叶嘉欣问要不要派附近派出所先去了解情况时，他回绝了，表示一定要亲自去学校确定才放心。

戈长戚上车后，边扣安全带边直接问：“现在去哪。”

车子引擎轰鸣，划破了午休时刻小区的安静。

柏苒握着方向盘，简短解释了句：“有一名女生失踪了，叫褚豫薇，生日是3月25日，19岁，我怀疑是葛赟做的。”

闻言的戈长戚神情没有一丝波动，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倒让柏苒奇了，他一边开车一边来回在对方脸上打量，试图找到一点震惊的痕迹：“你怎么看着一点也不奇怪？”

戈长戚坐在副驾，任由他上下打量，紧抿着嘴唇冷声说道：“你破案需要带上我的，除了和葛赟相关的，也不会有其他情况了。”

“这个女生的名字倒还算生气足，可生日听起来一般，不太符合葛赟的祭品选择，你们为什么认为会是葛赟动手？”

柏苒被问的怔住了一瞬，想起戈长戚还不知道柳倦的预言，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几秒后他状似无奈的叹口气：“我的直觉吧，葛赟不会一直蛰伏的。目前局里我们二队在互咬，我正好有空，还是亲自确定一下比较稳妥。”

“毕竟如果是葛赟，我们绝不能再落后一步了。”

戈长戚听着这些话，抬手抚摸向耳坠，微光在他指尖一闪而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只回了两个字：“不会。”

车子抵达肃城学院门口的一间奶茶店前，按照叶嘉欣的指使，柏苒和戈长戚看见了一脸紧张，正来回踱步穿格子花裙的女生——应该就是报案人。

柏苒看了两眼，推门下车，大步走到女生面前，肩膀上的警徽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向马曦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语气干脆利落：“马曦是吧，我是肃城刑侦一队警察柏苒，说说现在的情况。”

马曦只是一个年轻女学生，本来就没和警察打过交道，柏苒又气势极盛，她更加紧张，小心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您好，是我。”刚说完她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更加小心的询问：“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这太显眼了......”

此时正是中午休息时间，熙熙攘攘的学生都在进出校门。学生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柏苒的大奔已经很抢眼了，此时加一身警服，旁边还站着更加出彩的戈长戚，导致好多学生都在好奇的打量，还有拿起手机偷偷拍照的

叶嘉欣提前跟柏苒说过女生的顾虑，此时再加一道忘关的闪光灯打过来，柏苒也觉得很麻烦，点了点头：“带路，要快。”

马曦连忙点头，带着柏苒和戈长戚拐进了奶茶店的一个小包间，刚要开口时，服务员又进来问点什么，柏苒有些烦，直接掏出张百元大钞过去：“随便三杯什么，剩下的给你当小费，不要让任何人再打扰我们。”

服务生喜笑颜开的接过钱，忙不迭的帮他们带上门出去了。

马曦被这气势吓住，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嗡嗡：“就....就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算不算失踪。”

柏苒急着确认信息，本来就急，碰见女生这种吞吞吐吐的性格更加焦躁。他掏出准备记录的本子后，不耐烦的用本子敲了敲桌面，再次强硬命令道：“同学，请你大声点，那你为什么报案？”

马曦更紧张了，她努力提高了音量，脸涨得通红：“薇薇经常和男朋友出去过夜.....本来不稀奇的，但很少有一整天不接电话的情况。”

“而且....而且今天有思修课，她....她很喜欢那个男老师，说长得帅从来不会缺席的。”

柏苒边记边问：“你多久没看见她了，和他男朋友确认过情况了没。”

马曦赶紧点头：“一天了，今天中午在食堂我看见她男友，过去问薇薇下落后，对方说昨晚他两吵架，薇薇甩开他一个人回了学校，但我们没看见过人回来！”

说完她又搓了搓手指，小心问道：“警官，超过24小时可以立案了吧，薇薇再缺席两天课，辅导员肯定会知道的。”

“就.....就会通知家长了。”

柏苒越听越觉得离谱，搞不懂现在小孩在想什么？请家长还比安全更重要了？

他公事公办的敲了敲本子：“当然要通知家长，你们辅导员的电话发给我，还有她男朋友呢，给他打电话，让他这会过来问话。”

没想到这一句竟然触动了这个内向的女生。

她一下有些激动的拔高了音量，请求道：“能不能别告诉家长，薇薇爸爸知道，会打死她的！”

柏苒掏手机的手一顿，蹙眉：“什么意思？”

马曦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绞着桌上的纸巾：“薇薇爸爸酗酒家暴，她妈妈很小时候就跑了，她放假都不敢回家的！能不能请您先找找她，不要告诉老师！”

柏苒打量了她片刻，没同意也没反驳，只是停顿了两秒说：“先把她男朋友叫来，失踪前她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马曦一愣。

“就是比如梦魇啊、精神混乱这种情况。”柏苒补充解释了一下

马曦想了想，摇头很肯定的回复：“没有的，我两几乎一直在一起，没发现这类的现象。”

柏苒心里的石头几乎落地了——生日不对，状态不对，看起来不会是葛赟的目标，想来也是，柳倦的预言总不会这么快实现。

按这个情况，这类失踪案就该直接交给辖区派出所处理了。

但柏苒还是有一丝怪异感，之前的经验告诉他任何巧合都可能是致命的。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想要继续跟进一下：“她男朋友呢，马上叫来问话。”

但这个命令好像为难到了女生，马曦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知道他电话，但我知道他的日常习惯，这会应该在打篮球！”

这一句最正常不过的回答，却让柏苒神情微动，瞳孔里里划过了一丝探究的目光，多看了两眼女生，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直接起身。

“带路，我们现在过去。”

等服务员端着3杯饮料进来时，这个包厢已经空了。

今天烈日当空，到操场短短一截路程三人都满身是汗，而篮球场内男生们竟然还顶着高温挥汗如雨。

马曦指着一个穿黑色T的高壮男生：“就是他，王天琦，薇薇的男朋友。”

柏苒在男生的身上打量片刻，又观察了一眼马曦的神情，扬了扬下巴：“叫过来。”

马曦看着有点为难，但对上柏苒不容置疑的目光，还是硬着头皮过去了。

球场中央，她凑去男生身边说了两句什么，王天琦看着很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停下了扣篮的动作，脚步却没动弹。

而别的男生则都纷纷停下动作，露出各种打趣的表情。

马曦看着很急，一个劲指这边，但王天琦就是一动不动，看着还笑了一下。

戈长戚转头看了一眼柏苒，不太理解对方这么做的目的。

明明柏苒去叫会更有用，非要马曦一个女生去，眼看周围几个男生甚至开始吹口哨，他即使不懂人情世故，但是空气里的恶意能感受到。眼神一沉，迈开步子就要过去解围。

刚刚还铁石心肠的柏警官却抬手拽住了他，自己抢先走到了前面。

他气势极盛，肩章笔挺，此时又紧绷着脸，随着他迈进球场，周围本来的打趣声都低了下去，男生们纷纷散开，但还是或远或近的打量过来。

柏警官大步走到王天琦面前，低头审视了一眼这个男生，向他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警察问话，马上跟我走。” 接着又扫视一圈周围的男生，厉声呵斥：“该干嘛干嘛。”

大家都赶紧低头不再看了。

王天琦本来还有点不服气，青春期的男生最讨厌被别人下面子。但对上柏苒的眼神，到底没敢反驳，满脸不服气的跟在柏苒后面走了。

四个人又回到奶茶店。

王天琦梗着脖子：“我等下还有课，到底什么事。”

柏苒对于青春期男孩奇怪的尊严感毫不在意，开门见山：“昨晚你和褚豫薇都去了哪，今天有联系她吗？”

王天琦皱着眉，马薇已经告诉了他警察来干什么，此时很不耐烦的回道：“警官，有没有搞错，我都被拉黑了我怎么知道她在哪？昨晚我两本来要去看电影，吵了一架，就分开了，她说要回学校！”

柏苒冷笑一声：“女朋友一整天没有消息，你都不担心？”

王天琦啧了一声，理所当然道：“女人不就是这样吗！只要闹脾气就等人去哄，我才懒得管。该说我都说了，我要回去上课了。”说完就要起身，但被柏苒一把按住了。

王天琦吃痛了一下，喊道：“干什么啊！我真不知道！不信我这会打电话给她！你们看看我是不是被拉黑了。”

这种态度终于激怒了柏苒，他啪的一声将笔拍到了桌子上，眼神阴沉的盯着眼前桀骜不驯的男生，怒喝：“王天琦，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你女朋友没回来前，你是最后见到她的人！我们有权利怀疑你是否绑架或者伤害了她！”

“我这会在好好问你，你不愿意配合的话，那就回局里做笔录！”

这一下力道极大，桌子都跟着抖动。

王天琦眼神终于闪过了一丝恐慌，他连连摆手：“不不不，警官，我真不知道啊！你们查我手机记录啊！我吵完架也气得慌，就去看了电影直接回宿舍睡觉了！”

“全程和我舍友在一起！他们能作证的。”

柏苒重新拿起笔：“你们看电影前，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奇怪的人？为什么吵架？”

王天琦一脸痛苦：“没有啊，我们就正常约会，都是女生太麻烦了！”

“当时我们刚出校门，学校门口有个摆摊算命的瞎子！她非要去算感情！结果那个瞎子说我命里有几段姻缘。”

“这种江湖骗子的话她也信！一路上都在闹着说什么我不爱她，我哄不好就自己走了！”

听到这，旁边一直低着头的马曦神情一滞，她眉头猛的蹙起好像在回忆什么，然后一脸错愕的抬头，追问王天琦：“是不是带着个黑墨镜，一身道袍的年轻人！”

女生的这句描述出口后柏苒立刻和戈长戚对视一眼，心头同时不好的预感翻涌。

柏苒扬眉厉声呵斥马曦：“刚才怎么不说！怎么回事！”

而马曦已经呆住了，她颤抖着说：“我没想到，我和薇薇几天前外出吃饭，也遇到过这个瞎子摆卦！”

“我和舍友都想去算，结果那个瞎子说只算有缘人，让我们报了出生日期，最后只给薇薇算了一卦。”

“说的挺玄的，什么命里有贵人，但前路坎坷之类的，薇薇听起来算的很准，还很高兴的和我们显摆自己是有缘人！”

“后面我们就没再见过这个算命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