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主,又见面了。”邹虹落落大方地和秦让打招呼,又看向一脸惊愕的楚天游,道“这位是楚少爷吧,久仰。”
楚天游还来不及寒暄,只听霍飞燕大呼小叫道,“这画上的人怎么还会动。”
一看这姑娘伸手要去摸画,楚天游赶忙上前阻止,道,“别碰,会被吸进画里的。”
姑娘们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别乱碰。”邹虹不失威严地呵斥道,然后向众人介绍,“她们三个是我的师妹,霍飞燕、许云晴、赵可安。难得世人还记得我们万灵宗,这次跟我同来仙英大会,见见世面露露脸,没想到还能遇上楚家绝技的传人,也算是不虚此行。”
“哪里哪里,我才是荣幸之至。”听到邹虹提到自己,楚天游喜不自胜,心道还是有人记得我们楚家啊!
“叶公子说你有事和我谈?”秦让直截了当地问。
“正是,我这一天就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正好和秦少主确认一下。”邹虹也不废话,立刻把自己的发现一一展示出来,除了花神,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来的器物。
看到花神那没有脸的人形,楚天游也吓了一跳,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半晌才缓过神来,挤眉弄眼地责备叶不器没有事先提醒他。
叶不器脸上略显歉意,心里暗自窃喜,自己不是唯一一个被吓到的。
“秦少主可曾见过这些?”邹虹开门见山。
“这个见过,这是炼器吗?”秦让指着一堆自动拼起来的碎石子说道。
“很像,但不是。更像是被物灵操控的,但也不完全是。”邹虹边思考边回答,然后把头上的花环取下,指着花环说,“倩倩是树灵,能操纵树木,但只能操纵方圆几里的树木。”然后又指着地上的碎石子道,“你看它们还在动,但别说方圆几里,刚才我们一路走来都没遇到过什么能够操纵它们的物灵。”
“也就是说,它们不受外部操控也能自行活动?”秦让顺着邹虹的思路猜测道。
“对,但是这种灵活程度,简直像是有生命一般,没有物灵的参与是做不到的,”邹虹看着碎石子拼成一只小螃蟹爬来爬去,头头是道地分析着,“所以,要么操纵它们的物灵和万灵宗养育的物灵不同,要么是炼制它们的人利用物灵改进了炼器之术。但无论如何,都是九玄大陆迄今为止闻所未闻的。”
“听起来很棘手。”江海德听完也愁眉不展。
“如果诅咒再也拦不住苍罗妖族,那才是真棘手。”楚天游一阵见血地补充道,一手拿着画笔,在卷轴上画着什么,赵可安探头探脑地围观。
“这些都有什么用?”叶不器好奇地把拼成小螃蟹碎石子拆开。
“还来不及破解,这上面的灵识不完整,恐怕其制造者掌握着另一半的灵识,二者合一才能发挥作用。”邹虹有一说一,既不危言耸听,也不妄下判断。
“如果是作为武器,无非就是两种功能,要么是搜集情报,要么是发动袭击。”秦让删繁就简,倒推因果。
“这倒也是。”邹虹突然有点释然,按照秦让的思路,问题就变得简单多了。
“邹姑娘此番前来,就是特地告诉我这件事?”秦让问道。
“也不是特地,只是顺便。”邹虹指了指叶不器,道,“既然碰到了你的人,理当知会一声。况且,我也想知道你们有无应对之策。”
“有没有应对之策对你很重要吗?”秦让有点迟疑。
“当然。如果你们束手无策,那我也就溜之大吉了。”邹虹半开玩笑道。
“我还以为邹姑娘对入选侍卫感兴趣呢。”秦让笑道。
“我更好奇通天谷,”邹虹坦言相告,“但我来之前并不知道形势如此危急,我本就不擅长作战,遇到危险,我肯定是保命要紧。”
“邹姑娘爽快人。”楚天游就喜欢有话直说,自己也不拐弯抹角,立刻现学现卖了起来,“既然邹姑娘想保命,那么更应该取得冰合寒晶石,那可是保命神器。”
“邹姑娘说笑了,我们秦家怎么可能放任四方来宾陷入危险?虽然,这世上没有万全之策,但秦家还是会力保诸位的安全。”秦让看了看邹虹捕获的器物,最终目光落在那个没有脸的花神身上,“不过,邹姑娘就算信不过我们秦家,也该信得过灵武君和前任侍卫。”
“秦少主倒也不必妄自菲薄,”邹虹逗弄着倩倩的树藤,“我并非不信任秦家,而是想寻求合作。”
“合作?”秦让没预料到邹虹会这么说,问道,“怎么合作?”
“我对这些小东西很感兴趣,苍罗那边显然发展出不同于九玄的法术。但我也说了,我不擅长战斗,如果此处危险,我便不宜久留。如果我不得不离开,那么我想请秦少主帮我搜集这些器物。当然,我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协助你们应对不测。如何?”
至此,邹虹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
“若能得万灵宗相助,秦家自然不胜荣幸,但是,”秦让也坦言自己的顾虑,“柳信长老那边怎么办?如果我没记错,邹姑娘的名帖,是柳信长老背书的吧。”
“秦少主是想怕我选不上侍卫,没法给柳信长老一个交代?”邹虹一语戳破秦让的言外之意。
秦让默认。
“那就没法交代咯。”邹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长老有长老的期待,但我力有不逮,也没办法啊。”
楚天游一愣,手上的画笔一顿,略有几分自嘲地说道,“没想到邹姑娘对选拔一事这么看得开。”
“事分轻重,能取得冰合寒晶石、选上侍卫固然是好事,但我也没必要拿自己的小命冒险。如果没有危险,我也乐意慢悠悠地在这万壑群山待到最后一刻,所以这不是找你们商量来了吗?”邹虹冷静地观察着秦让的神色。
“可惜了,要是早一天遇到,邹姑娘就可以和杨公子他们同行。”叶不器道。
“邹姑娘所想与灵武君不谋而合,事实上,杨家和安家的人已经在搜罗这些器物了。”秦让解释道。
“那个呆子!”霍飞燕口无遮拦。
“不许胡说。”邹虹厉声呵斥,然后对秦让道,“既然灵武君已经做了安排,那么我们便不麻烦秦少主了。”
邹虹说完,作势就要离开,却被楚天游喊住,“且慢。”
只见他把一张画贴在花神脸上,嘴里念念有词,“给你脸了,别再吓人了!”
众人回头一看,花神空洞洞的面庞上出现了一张人脸。秦让有点不乐意地说道,“为什么画我姐姐?”
“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叶不器后知后觉。
“……不小心。”楚天游还来不及欣赏自己的画作,已经有点后悔,赶忙上前道,“我重新画一个。”
没想到那个一直安安静静的花神好像突然睡醒了一般,伸出枝枝丫丫向楚天游攻来。
楚天游猝不及防,抓起手中的画卷想要格挡,画卷立刻被撕成碎片,江海德立刻挥剑砍断花神的枝丫,带着楚天游往后退了几步。
“倩倩!”邹虹高喊一声,头上的花环立刻飞了出去,变出无数条树藤将花神困住。
花神阴森森地一笑,伸出两只大手,反将倩倩搂住,倩倩发出惊恐的叫声,越变越小,拼命挣扎。
“怎么回事?”邹虹问霍飞燕。
“不知道,它破了我们的阵法!”霍飞燕慌乱的拿出被烧毁的符箓。
“我说它怎么那么安静,原来是在偷偷破阵。”许云晴又甩出几张符,竟被花神一一化解。
“邹姑娘,现在怎么办?”叶不器用剑劈砍了一阵,不敢用火,另一边的秦让也是一样投鼠忌器。
“得把它们分开,倩倩,快回来!”邹虹念咒召回倩倩,可那变成一团小树丛的树灵却被花神牢牢锁住,动弹不得。只见花神狰狞地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树灵吞噬下去。
楚天游被江海德护在身后,不忍直视地捂住双眼,痛心疾首道,“毁了毁了全毁了!我真不该画那张脸!”
赵可安扔出一顶斗笠,挡住了花神的血盆大口。花神恼羞成怒,生出无数荆棘向众人扑来。
“快躲开,这刺带毒!”邹虹捂住伤口,忍痛后退。
然而花神并不放过她,反而更加狰狞地向她扑来,眼看就要将她像树灵那样团团裹住,一跳火蛇窜了出来,把汹涌的荆棘烧得尖声怪叫。
“拿着。”叶不器不管三七二十,把早上分别前安采禾给他的瓶瓶罐罐一股脑地扔给邹虹。
就在叶不器分神的功夫,那边的许云晴高声呼救,秦让立刻降下几道天雷,替几位姑娘解围。
花神一看攻击失败,转身就要逃跑。
“别让它跑了!”邹虹来不及涂药,对叶不器高喊。
叶不器立刻纵火将花神团团围住,堵住它的去路。趁着花神被大火逼得枝丫乱颤、连连往回收的空挡,叶不器冲入火海中,顺势压倒花神,周身释放护体真气,花神被烫得松开了锁住树灵的荆棘,树灵也被烫得变回花环模样,花环的叶子都被烫得泛黄。
叶不器顾不得自己的双手被荆棘扎得鲜血直流,赶忙将花环从荆棘丛中救出,向火海外扔去,高喊“秦让!”
秦让会意,顶着烈火的灼烧之气御剑飞来,稳稳地接住花环后,迅速翻身离开,同时把烧着的外袍扔掉,带着花环纵身投入不远处的一条小河中。
见树灵得救,叶不器没了顾忌,回过神来对付花神。对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叶不器内心不停地喊抱歉,双手伸向荆棘丛中,把花神的脸抠了出来。
那张凶狠的脸离开荆棘丛后立刻变回画卷的模样,瞬间在大火中被燃烧殆尽。
再次对着这张空洞洞的面庞,叶不器不仅不害怕,反而还觉得顺眼了不少。
“叶公子,接着!”叶不器远远地听到邹虹的声音传来,一回头接住了邹虹抛来的一个玉净瓶。
“这怎么用?”叶不器看不清邹虹的身影,只能扯着嗓子大喊,同时慢慢地缩小火圈。
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人回答他,他反而隐隐约约听到兵刃相向的声音,但是花神还没被完全控制住,他也不敢把火收起来,只能病急乱投医地随便抓起花神的一条荆棘,插入玉净瓶中。
没想到这半臂高的玉净瓶却像个无底洞似的,把荆棘全都收了进来,最后花神又变成一朵玫瑰花,岁月静好、人畜无害地插在玉净瓶里。
叶不器心有余悸地戳了戳花朵,看到玫瑰花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咬人也不扎人,这才放心地收起火,但眼睛仍不敢离开这小小的玉净瓶,生怕一个不留神又让它给跑了。
“哪来的怪物!”一个陌生的声音颤抖着惊呼。
叶不器立刻拔剑四顾,却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只见到几个陌生的人正与背对着自己的楚天游和邹虹等人对峙,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邹虹谨慎地回过头来,脸上也浮现出惊恐之色,迟疑地问道,“叶公子?”
“啊?”叶不器疑惑地应了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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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干旄(八)